林霜的神情顿住，像是不认识江凝岍一般，“为什么？”


    还不等江凝岍听清楚林霜的话，窗户那边传来声响，而后就是谷雨的呐喊：“小姐，撑住啊，裴大人来了，老爷也来了。”


    “他们是想救你，不是救我……”林霜整个人都呈现出一股死气，或许，她本来就不该或者，或许，她出生的时候父母就该溺死她，这样子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窗户被裴肆砸破，外面的天光从那窗户中涌进，直直照向江凝岍和林霜所在的地方。


    林霜觉得不适，后退几步重新回到暗处，这里才是她该呆的。


    江凝岍上前一步拉住林霜：“人要为自己而活，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些邻居会照顾你，大理寺的人来了他们比你更紧张吗？”


    林霜神情恍惚：“你说什么？”


    “你也知道裴国公爷的威信，皇城到处都是明白人，为什么在你的附近都是一些抨击裴国公的话？”


    “因为他们知道，你是穆鸢！他们也希望你可以好好活下去，稚子无辜，既然错误已经造成，你难道想一死了之吗？”


    “阴曹地府，你怎么去面对用生命维护你的那些人！”


    “别聊了，你们想在这里面烧烤吗？”裴肆借助工具将小小的窗户捅大，那一刻，光圈的范围更大了。


    外面的声音也愈发清晰：“哎呀，这圆圆还在里面呢！”


    “圆圆……”


    穆鸢听到这熟悉的称呼，捂住嘴巴，眼泪止不住地留下，她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江凝岍注意到裴肆动作，一把将穆鸢拽回光里，推搡着她上前，“裴大人，先救穆鸢，快！”


    裴肆也知道情况危急，一手抓住穆鸢的手，在众人的合力帮助下，穆鸢被拉出。


    “裴大人，快快快，还有我家小姐，我加小姐还在里面呐……老爷，老爷你回来，让谷雨去，”谷雨发誓，她这辈子说的话都没有今天多。


    看到江父义无反顾地跑向火种，穆鸢大喊：“江小姐，厨房有地道，就在水缸旁边！！！”


    “裴大人，那颗石头边上就是地道出口。”


    听到还有通道，陈权等人赶紧拉住江父，裴肆挪开石头，快步进入地道。


    地道冗长，其实就是肉眼可见的距离，裴肆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只脚。


    终于在尽头推开那道枷锁，四目相对之时，江凝岍温柔都笑了：“我就说裴大人一定有办法救我的。”


    然后江凝岍的世界黑了下来，她其实也等到她的光了。


    ——


    风吹竹林，发出簌簌的声响，江家大厅内，裴肆再度登门，态度诚恳：“江老板，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江凝岍吸入太多浓烟，大夫说人没有大碍，而且这也是自己女儿愿意的，本该不怪裴肆，可是江父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如珠如玉捧在手心的女儿，裴肆就这么对待的？


    虽然换作现场，女儿让她先救那个女的，他可能会先救，可是……没有如果。


    而且要不是那个女的最后幡然醒悟，他女儿可就交待在里面了。


    所以江父看裴肆啥都不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裴肆也是自觉，没有端着大理寺卿的架子，一副小辈模样，礼数周全，让江父怎么发脾气也发不出来。


    然后这不是更气了？


    泡茶间隙，外头小厮来报：“老爷，老爷，小姐醒了！！！”


    江父一下子就站起来，顾不上裴肆带来的茗茶，随口打发裴肆：“那我就不招待了。”


    “快快快，我们去凝水阁，我的凝凝醒了，真好，”


    江父抬脚就走，没有注意旁边还在泡茶的裴肆。


    这次跟着来的还是陈权，他特地撇眼看向裴肆：“大人，那我们是……”走还是不走？


    裴肆慢悠悠地泡好茶，将茶杯放上托盘：“这是我爹从皇宫里面扣出来的，凉了就浪费了，所以，我们带给江老板喝吧。”


    陈权：这种茶你明明就很多……


    ——


    凝水阁内，江凝岍正在安慰靠在她怀里哭的谷雨，“好了好了，以后不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真的，你起来，我要呼吸不过来啦！”


    谷雨这才抽抽噎噎地起身，“小姐，对谷雨来说，没有人的性命比你重要，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谷雨说得对，”江父大踏步进来，看见自己水灵灵的女儿也是眼眶微红：“凝凝，答应爹爹，以后不许也不准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你要是出事，我怎么面对你九泉之下的母亲。”


    江凝岍安慰完一个又来一个，不过这种的才让她觉得真实，在剧目世界里，撕标签系统告诉她穆鸢在最后一刻告诉裴肆等人逃生通道，已经成功撕下标签，穆鸢和林霜已经融合了，拥有共同的记忆去面对发生的事情。


    “好，”江凝岍对着江父撒娇，“抱抱。”


    江父一脸嫌弃，但是手脚还是诚实地伸过去，轻轻抱了抱江凝岍。


    正当江家一片和乐美好的时候，裴肆的声音措不及防地出现：“看来裴某出现的及时啊，江小姐身体还好吗？”


    江父瞪了裴肆一眼，他不是让他走了吗？还是没有？这大理寺卿真的烦。


    江凝岍注意到江父的情绪，还是选择先站在江父这边：“嗯，睡了一觉还不错。”


    “那案子呢？”


    “穆鸢杀人已成事实，该判的还是判，法不容情。”


    裴肆说到案件结果也是唏嘘，本来他都查到了，没有想到这个穆鸢这么疯，不敢想象万一她真的想拖着江凝岍一起死……


    江父见两人谈得差不多了，开始下逐客令：“行了，我家凝凝也醒了，这茶，”江父快步上前一口喝下，“我也喝了，你可以回去了吧？我家凝凝要休息。”


    有理有据，裴肆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说：“那在下就先离开了，江小姐好好养身体。”


    裴肆离开，江父也催着江凝岍休息，江凝岍拗不过，索性又上床休息了。


    ——


    几日后，江凝岍休息好了，也再度来到空山馆，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提火灾的事情，老样子，不懂的就问江凝岍，这种忙碌而又充实的生活让江凝岍觉得活得真好。


    空山馆不远处的茶棚内坐在一男一女，赫然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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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裴肆和穆鸢。


    “好了，江山开你也看了，该离开了，”裴肆站起要走。


    穆鸢留恋地看着这一幕，“好。”


    她不能一死了之，她身上有很多人的希望，她还想好好活着，凤凰涅槃重生归来不一定辉煌，但是得到的和失去的一定是相对的。


    她无怨。


    【叮咚！恭喜宿主撕标签系统进度25%，目标人物穆鸢，前世结局，在火场中离世。】


    江凝岍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通报音，像是有所感应般，江凝岍看向二人的方向。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慢慢走向远处，挺好的，希望穆鸢能找到适合自己的。


    人活着，还可以弥补，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


    裴国公府内，裴家一家人难得整齐地在一起吃饭。


    裴国公夹菜给自己媳妇后看着低头就是干饭的儿子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他可都打听了，这江家女儿醒了有一段时间了，这倒霉儿子，一点动作都没有，每天就只知道点卯，吃饭，睡觉……


    裴国公夫人道：“礼贤啊，最近大理寺怎么样？”


    “还行，我大理寺要是生意好，那可不好？”裴肆古怪地看着面前有些无语的双亲，“爹娘，我对江山开真的没那意思，你们不要老是用那种眼神看，人家爹看到我就差报官了。”


    “没意思叫人家江山开？没意思同意她一起办案？没意思一下子就冲进火里？”


    “在皇宫里替她解围的是不是你？”


    裴国公夫人一条条列出来。


    裴肆放下筷子，“这要是搁其他人我也会做的，您不能就因为一件事情就觉得我喜欢人家，人家女儿家的……”


    “吼，那你是说人家喜欢你是假的吗？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让人暧昧的事情才导致的，这江小姐我很满意，”


    裴国公拿出气势，裴国公夫人也是跟着自己相公：“我也很满意，谁在火场中居然选择先救别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想让她死的？”


    裴肆也不知道说什么，最近江父看的严，离江凝岍外出几米外就可以看见江父了，他也不能直接凑上去问，头疼。


    头疼的不止裴肆一个，江凝岍也是一样：“爹爹，您非得一直跟着我吗？”


    江凝岍扯着江父宽大的衣袖。


    这几天她就像是江父养的小狗狗一样，好没有自由。


    “怎么？这么快就不要爹了？”江父气呼呼地，别以为他没看见，好几次裴肆那个臭小子想上前找自己女儿说话，结果看见自己才不说。


    本来以为是不是想要拱自家白菜的猪，好了，自家白菜也不想在自己地里面呆着了。


    江凝岍哭笑不得，“哪有，爹爹是最好的爹爹，可是女儿也想爹爹忙自己的事业啊，您看看您这几天跟着我东奔西走的，身体受得了吗？不如还是和以前一样，女儿能保证以后一定以自己的安危为先！”


    “真的，我发誓！！！”


    ——


    黑夜无边无际，一个白色身影在地上艰难地攀爬，身后的大门敞开，黑影逼近，一把斧头高高举起，月色伴随着血色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