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与江凝岍成婚那日，大街小巷都充斥着热闹的气息，就连江元宝的脖颈上都系上了红绸。


    以虎哥为首的一群小孩更是得了家人首肯，换上新衣，去给裴肆贺喜。


    准确来说，是添堵。


    “裴大人，怎么？这么简单的题目您都不会吗？”


    虎哥仗着自己长的厚实，一马当先站在接亲的最前面，拦住裴肆等人的步伐。


    裴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住，当初他就觉得这孩子碍眼，现在，果然碍眼……


    陈权默默挪了一步：“大人，快啊，吉时要到了。”


    对上裴肆的死亡眼神，陈权比了个闭嘴的手势，不敢动，不敢动。


    “爱，不论江凝岍日后变得如何，我裴肆都爱，”裴肆顶着众人的目光回答刚刚虎哥问的问题：凝姐姐在你心中是最美的吗？如果日后凝姐姐变老变丑，你还爱吗？


    不是裴肆不愿意立刻回答，而是，他总觉得这后面有陷阱，尤其是对上二楼向清梨那饱含深意的眼神。


    “好，”不待裴肆想清楚，向清梨就开口了：“那希望裴大人可以从诸多新娘子从选出凝凝来，过时不候哦。”


    向清梨一脸喜色，拍手道。


    然后虎哥等一群小孩便自发朝两边走去，让出一条路来，从房中走出一摞身着同样喜服的新娘，这些新娘衣着身形都差不多，安安静静地跟着媒婆站成了一排。


    其中一个媒婆道：“裴大人，您就站在这儿，隔着这个距离，可要好好找啊，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尤其还是江小姐就看您了。”


    “姑娘们还有江小姐，可要坚持住啊，裴大人就在前面呢，”说完便捂着嘴巴和其他媒婆下去了。


    老刘沉默了一会道：“难怪昨日吃酒听说裁缝铺的老张笑得脸都酸了，说自己女儿要是运气好，喜事将近，合着，这满京的和江小姐身量差不多的都得了……”


    “乖乖，这京城这么多媒婆啊，”墨羽咽了咽口水，有些震惊。


    大理寺众人再度用余光扫了眼站在风中一个人对着起码不下二十个新娘的裴肆，嘴角有些憋不住，实在是对不住，虽然您是我的大人，可是，怎么看着就可怜又好笑的。


    让你婚前没有经过媳妇闺中密友的同意来着。


    向清梨挑衅的话再度从二楼传来：“裴大人，加油啊，虽然说今日您是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的，我可是和这些个新娘子以及她们的家里人说好了，您选谁，那就是谁了。”


    像是要应和向清梨的话，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一位与江父同龄的男子开口：“裴大人，小女也在其中，咱们俩还是有缘分的啊。”


    男子是真的开心，且先不论裴肆能不能精确找到自己女儿，可这件事情，足够他传给子孙后代了，长脸啊。


    裴肆记得他，他女儿倒是没有什么印象，只是这位做父亲的之前因为钱财外露招来了桃花债，还是朵男桃花，后面被小裴肆顺手救下差点清白不保的他，然后，他就想报恩，奈何受制于男子之身，所以答应了一个对他爱的深沉的女子，卯着劲生女儿，想要做裴肆的岳父。


    裴肆满头黑线，不愿意回忆当时，扭过头去看着面前排排站好的新娘。


    向清梨不怕事大的声音再度响起：“裴大人，还找不到吗？您刚刚还和虎哥说不论凝凝怎么样都会爱她，现在不过是盖了盖头，这就认不出了？”


    不远处的国公夫人有些紧张，拉住国公爷的手：“你说，礼贤可以找到吗？”


    我这儿子眼神一直不好。


    国公爷语塞，他也想安慰自己妻子，可是这……也得有个安慰的理由吧，“再看看，我相信咱儿子。”


    时间渐渐过去，众人等的有些着急。


    向清梨：“裴肆，你到底行不行？我就知道你这人不是真心的……”


    “向小姐，我找到了，”裴肆看似在回答向清梨的话，可是眼神还是在新娘子中间晃荡。


    向清梨撩开头发，满不在意道，“哦，哪个？新娘子手里挂着编号的，说吧，几号？”


    裴肆上前一步，满眼温柔道：“凝凝，我来接你了。”


    众人屏息以待，向清梨靠在窗边等着裴肆继续说出的话。


    意想中裴肆上前揭开新娘盖头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是裴肆脚尖轻点，飞向向清梨所在的房间，推开另一扇窗，迎接他的是笑意缱绻的江凝岍。


    红盖头因为裴肆带来的风而掉落，爱人温柔的面庞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裴肆觉得，这辈子值了。


    “凝凝，跟我回家吗？”


    裴肆出声询问。


    江凝岍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将手递出去。


    裴肆眼角的笑意愈发荡漾了，拉住江凝岍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向清梨看不了这一幕，叉着腰问：“你……你怎么认出来的？还是说有人帮你作弊？”


    向清梨的眼神锁定底下的宣蓝，宣蓝急忙摆手解释：“梨梨，我不是，我没有，我这几天都被你使唤着和裴大人他们出去了。”


    “那他怎么知道凝凝不在那里面的？”


    不单单是向清梨，在场的所有人也想知道，眼巴巴看着裴肆，可是他们忘记裴肆原先是怎么样的人了，骨子里的浪荡不羁，我开心就行。


    对上江凝岍同样好奇的目光，裴肆轻声询问：“想知道？”


    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江凝岍缓缓点头。


    “那你和我走吧？我偷偷告诉你，”裴肆顿了下，俯在江凝岍耳边又说了句，“让他们憋着，他们之前欺负我。”


    说完便一手揽过江凝岍的腰，借力飞出重重包围：“岳父大人，我先带凝凝去一个地方，酒席就拜托你了。”


    留下傻眼的众人，向清梨撩开衣摆就要追上去，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宣蓝拦住：“梨梨，别去了，你看，他连自己爹娘都没留话呢！”


    向清梨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神色尴尬的国公夫妇，行吧，裴肆这招人嫌的玩意。


    ——


    江凝岍紧紧抱住裴肆的腰身，窝在裴肆怀中，感受着周围呼啸而过的风，许久，双脚终于踩到了地上。


    “姐姐，睁眼了，”裴肆的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凝岍这才张开眼睛。


    “这是……”


    “姐姐不认识了？这可是你我第一次遇见的地方，江家矿山？或许，我换个词你就认识了，你捡垃圾的地方。”


    江凝岍拧着裴肆的腰上的肉：“你再说一遍？”


    她当然记得这是江家矿山了，问题是带自己来这边干什么？难道是……


    “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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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听甜言蜜语，而我，嘴巴里面说不出一句好话，可是，我还是想和你说，让人放心，我对你，属于一见钟情。”


    “可能你会觉得奇怪，那个时候的你脏脏的，还有些土土的，甚至还有点不聪明，可是，在你被别人推出来的那一刻，我大概就知道我喜欢这么样的人了。”


    “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无关相貌，无关家世，只是那一瞬间，不可否认的是，我当时脑中绘制了一副蓝图，有关于你参与的未来蓝图。”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我想要你，想要我的未来有你参与，我们携手并进，凝凝，你不用害怕，不用患得患失，我在，一直在，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裴肆拉住江凝岍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字一句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欢喜。


    江凝岍听着有些不确定：“我……”


    她以为裴肆是和自己一样，在相处中渐渐喜欢上的，没有想到裴肆居然还玩一见钟情那一套。


    “我也很喜欢你，”江凝岍的看向裴肆的眼睛，那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自己。


    “那我的江山开不要不自信，你要相信你自己的重要性，你于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你在这永远都有特权，海誓山盟只是嘴皮子说说而已，我裴肆不仅仅是要嘴皮子上说，更想要用时间用行动来证明。”


    裴肆看向远处和那日一样的云朵，摸摸自己的耳朵强撑道：“当然，你没后悔的机会了，全京城都知道你嫁给我了，是世子夫人了。”


    江凝岍失笑，“那你要不再和我说说你是怎么认出我的？不，应该是怎么知道我不在那群新娘里面的？”


    裴肆和江凝岍并肩坐下，用自己的衣摆给江凝岍做地垫：“那还不是你的好朋友，站那边那么久，太阳那么大，还处于风口，你那好姐妹嗑瓜子的手可没停，而且，那挑衅的意思我看不懂？”


    “那些新娘盖头下可能戴了面具，或者化了什么认不出原先面目的妆，我傻吗？”


    裴肆傲娇地扬起下巴。


    江凝岍还是好奇：“可是这样最多只能说明我不在新娘堆里面，我的具体位置你是怎么知道的？”


    裴肆侧头抬眸看着江凝岍：“还是你的好姐妹，她对我不是一般的讨厌，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哪里不拉着你看？”


    “还有啊，她全程下来，有几次眼神在我身上的？分给瓜子的眼神更多好吧，作为你的好姐妹，她拦亲的戏份大部分给了虎哥那臭小子不是，而且，虎哥对那些新娘不是很在意，试问，曾对他有恩的凝凝姐姐要嫁为人妻，他这种态度是不是可以归类为白眼狼那一部分啊？”


    “所以，综上所述，很难吗？”


    原来是这里，江凝岍想起向清梨给自己磕的瓜子以及虎哥那群小孩带着红彤彤的脸蛋来给自己汇报裴肆的进度，合着全被这家伙看在眼里了。


    “那你就看着他们闹？”江凝岍趴在裴肆的手臂上。


    裴肆：“能怎么办？我媳妇都同意了，那我也只能配合了，毕竟，他们都是过客，你才是主角，不是吗？”


    山上的风吹起裴肆的衣角，二人四目相对，裴肆喉结上下滚动，说了句：“江山开，我想亲你。”


    说完便做了。


    二人在天地间拥吻，天空白云，群山环绕，而他们是耀眼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