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静：“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


    沈清漾清楚地发现她情绪变了，再加上她一身道袍，怀疑她可能看出了什么。


    虽说她没成仙，但毕竟是修道之人，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她不一定不知道。


    凡间常有道士捉妖的话本，也有一些百年的修行门派，不能小觑。


    沈清漾发挥了她毕生的演技，做足了害怕的模样，像是生怕丢了小命。


    “你也是修道之人？”


    “算是……和家母学过一些皮毛。”


    已经搜查完毕的士兵：“大师？”


    淳静抬手制止身后人的动作，“你母亲之前在哪个门派？”


    沈清漾眸光微动，她之前确实了解过凡间的门派，要是随便说个名字自然简单，但万一她去查，结果发现门派里没有她说的这个人，那不就露馅了吗？


    “……这个，实不相瞒，母亲从来不和我谈论这些，我有记忆起，她就离开宗门了……”


    沈清漾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原来如此。”淳静偏头和身边的人道，“既然没找到，那就先走吧！”


    沈清漾眼角发红：“诸位大人，你们就放心吧，如果真有贼子被我看见，我一定上报！”


    有士兵道：“若真有消息，苏将军绝对会给你赏赐！”


    “多谢大人！”


    门在眼前闭上后，她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梵玉道：“你演技真高！”


    “帕子上沾了点辣椒水，不然我可哭不出来。”


    梵玉：“……看那道士的样子，应该是不怀疑了。”


    沈清漾摊手：“我和你想法不一样，她会对我动手。那个道士毕竟是江国的人，她必须保证江国立于不败之地，任何变数都得握在手里才行。”


    “那怎么办？”


    沈清漾：“得尽快送神尊离城。”


    “你不会是要亲自送她离开吧？你可别忘了，你是来助神尊渡劫的，性命攸关的时候你可以出手，八苦不够的时候你也可以出手，但直接送她离城是万万不行的！”


    “放心，我明白。我让东南军的人来接应。”


    ……


    沈清漾三两步跃到了屋檐上，借着夜色的遮掩看下方的打斗。


    七八个穿着江国盔甲的士兵围困着一个穿着普通麻衣的百姓，那人腹部的衣服已经被血液浸湿，可见不久之前刚刚遭遇了屠杀。


    昏黄的灯火下，有几具穿戴盔甲的尸体歪倒在地，布衣人还没跑远就再次被拦住了。


    唐念胡乱绑住伤口，看来她是到不了沈大人那里了……


    迎面有人拉开长弓，唐念握紧刀柄，就在箭矢即将离弓的刹那，那人额头上被贴了一道符，人突兀地顿在原地。


    唐念不可置信抬头。


    为首的士兵眉眼下压，她们听说过这位名气极大的帝师，来历神秘。宁国皇帝中毒就是被她治好的，不然她们还能更快速地攻下这里。


    她抬手就要撕去同伴头上的符纸，结果半空中又飘落几张符，稳稳地落到他们的额头上。


    唐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拉进了小巷。她浑身紧绷，直到看见沈清漾才松了口气。


    “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我见你没到，这才赶来接应。我们先离开，回去再详聊！”


    “好。”


    跑了一路，又翻了几道围墙，城内突然间骚乱起来，视线所及之处还有几道火光。


    “应该是幸将军她们！”


    沈清漾点头，有幸以莲阻挠，后面追踪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了。


    关上院门后，沈清漾扶着桌子休息，让唐念坐下：“我……先去准备药，重新替你包扎一下。”


    唐念：“殿下呢？”


    “她在里面，你可以先进去确认一下。”


    “下官多谢沈大人出手相救。”唐念寻常只听过这位帝师的名气，果真与传言中的一样面善。


    “不必客气，同样是大宁人，救你天经地义。”


    “之前的那几道符纸……”


    沈清漾边准备药边道：“只是几张定身符，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会重新恢复。”


    “……沈大人从来没杀过人吗？”


    “师门规定不能随便杀人，有碍修行。”


    梵玉心道，太会编了，这话一出来，谁敢逼着她杀人？


    唐念：“原来如此。”她倒是知道有些道门的规矩奇奇怪怪，没想到帝师所在的门派也这么奇怪。


    “抱歉，杀人这事我实在无能为力。”


    唐念点头：“我理解，不然沈大人也不会来救陛下。”


    沈清漾眨了眨眼睛，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下来。


    她刚抱着皇子出来，空中便升起了一道红烟，唐念解释：“我们的人准备攻城了，请沈大人跟我走。”


    幸将军提前规划了撤退的路线，趁着城内混乱她们已经掌握了一条离开的路，必须在一炷香之内快速离开，再晚一点极有可能被苏桐发现异常。


    沈清漾抱着孩子一路跟着唐念跑到了城东，站在门口的士兵看见之后牵过来两匹马，快速打开了城门，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就在这个想法刚探出来的时候，沈清漾感觉到了妖气。


    “沈大人，我们马上就能和幸将军会合了！”


    沈清漾：“唐念，你先带殿下离开。”


    “发生什么事了？您是帝师，我们怎么能放弃您，而且很快就——”


    “有妖，你们对付不了。”


    唐念接过婴儿，知道在这里一定会成为沈大人的累赘，她只道了一句：“大人小心。”


    沈清漾将布包抱在怀里，故意放慢了速度，和唐念拉开了距离。


    天色渐渐露出了鱼肚白，跑过密林之后就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原野，厚厚的雪层覆盖在上面。


    身后的妖气愈发浓郁，沈清漾侧身趴在马身上，妖力凝聚成的尖刺从头顶上划过。


    沈清漾手在马臀上用力一拍，黑马瞬间加速，她在半空中旋身翻下，平稳落地。


    跟在她身后的飞鸟也停了下来，妖力再次凝聚，沈清漾来回躲了几次。


    “看不起我？”


    沈清漾抬头，眸光浅淡：“念在你这小妖修行不易，千年岁月才能化形，给你个悔过的机会。”


    鸟妖落地化形后怒道：“荒谬！一个小小的道士也敢这么和我说话！”


    随着怒气升腾而起的是炽热的火焰，周围的白雪眨眼间就被烤化成水。


    火焰如海浪翻腾，迅速朝沈清漾冲来。


    鸟妖信誓旦旦，这小道士一看就弱的要死，他一根手指就能灭了她！


    他唇角笑容才刚扬起便猛地僵硬住，熊熊燃烧的火焰转眼间变小直至熄灭。


    鸟妖震惊地看向飘在半空之上渐渐化作飞灰的符咒，符咒都没燃完，他用妖力凝聚的火焰就灭了。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活了几十年的老道士也不可能如此轻易。他脑中疑惑散去后，敏锐地察觉到即将消散的那张符纸背后印满了水纹。


    “哈……”


    原来如此，他还以为多厉害呢？只是沾了水纹符的光，这种符就算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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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预备也要花费不少法力，总不可能无穷无尽吧？


    沈清漾退后几步，火焰又猛地窜上后背，她再次躲过。寒风凌冽，将妖火吹得更甚，怀中的布包被吹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鸟妖终于看清楚了，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居然是个假婴儿。”


    沈清漾见已经被发现，便把布包扔在了雪地里。


    她背脊挺直，目光沉静：“我绝不会让你追上她们的。”


    鸟妖哈哈一笑：“我的目标是你，不是她。”


    沈清漾一愣，目标是她？思绪在脑海中飞速旋转，沈清漾很快想明白缘由。


    “你是那个道士派来的？”


    “是。”


    沈清漾开始挖墙脚：“我比她更厉害，不如你就跟着我？”


    回答她的是更加炽热的火焰，既然这么快就拒绝了，沈清漾也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她得快速解决这只妖怪，赶到皇子身边，沈清漾有点担心那个道士会拖延她的时间，借此对神尊出手。


    数道符纸不间断挥出，闪着亮光的咒文盘旋在半空，然后又猛地扩散，围成一个方圆十里的空地。


    鸟妖脸色都变了，他的妖火半点都燃不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制住，他有多少年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幸好他这次被淳静提醒过，要带着长刀过来。


    里面的火焰肉眼可见地熄灭，长刀跨越火焰直朝沈清漾面门而来，她抬手抵挡住鸟妖连续不断的攻击，往前靠近了几步，抬手就能触及到鸟妖的头颅。


    就在她要将显型符贴上去的时候，眼前的鸟妖化作了冰雕，头颅上延伸出冰刺，几乎要刺穿沈清漾的手掌。


    沈清漾一时不查躲避不急被划破了手背，她眉间微蹙，转头看向已经站到了远处的鸟妖。


    他手里捏着一只小老虎脖颈处的皮毛，沈清漾能看出来老虎身上的妖力源源不断地补充到鸟妖身体里。刚刚突然从火系变为冰系的原因也正因如此，那只老虎擅长控冰。


    是恶妖。


    沈清漾本打算让这鸟妖化作原型活个几十年，待神尊回天庭后再将他复原，却没想到他居然是靠吸食其他妖的妖力而增强己身。


    “你吸食妖力多久了？”


    “啊？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多管闲事……”鸟妖邪肆一笑，“这种小妖，要多少有多少，他们这么弱，不如就为我所用。”


    “不知悔改。”


    沈清漾抬手，掌心微光亮起，一颗白棋悬浮其上。


    在鸟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梵玉就已经飞到他头顶上，金光一层层扩散，鸟妖被迫化作原型。


    沈清漾指尖捏诀，梵玉化作一把长剑，直接将鸟妖斩杀。


    等之后，她还得把鸟妖之死写到奏折上，上报给天帝。


    沈清漾捡起鸟妖掉落在地上的老虎，发现它极其瘦弱，后肢被巨力扭断，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它的皮毛。


    庄廖缩着身体，实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摸他！刚想弹跳出去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体内的被封锁的妖力居然已经开始恢复了……


    是因为这个道士吗？


    他没动，等那个道士的手离开后，妖力又凝滞了。


    庄廖：“……”他堂堂大妖，居然要在一个道士手里苟活吗？！


    梵玉没出来太长时间，很快回到沈清漾身体里。


    雪地里留下一长串黑马跑走的马蹄印，沈清漾才飞了一段距离，背后突然传出一道冰冷的嗓音。


    “不曾想你就是那个治好了宁国皇帝的帝师？”


    庄廖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体紧绷，担心自己再被抓回去，缩在沈清漾怀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