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传信后，她发现自己传送的讯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天界接受到的迹象。


    她心中突兀地生出了一股无言的恐慌，但很快沈清漾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天界不一定不知道这些事，他们一定十分在尽力阻止，她只要做好眼下的事情，让神尊平安回到天界。


    “你醒了？昏迷的时候真的是吓到我了。”


    宿振端着药过来，让沈清漾喝下后，才问：“你那时候是怎么了，我叫了你很久都没什么反应。”


    “……”沈清漾没回她，只是转移话题，“你知道要怎么样才能阻止魔神出世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把魔神心魂的事情说出去，或许是真的有些害怕看到宿振露出她最不想看见的神情。


    宿振摇头：“我们实力不够，就算是想阻止也无能为力。”


    沈清漾有些泄气。


    “不过我提前拜托同僚找了些书，里面或许又能对付魔神的办法。”


    沈清漾抓住她的袖子：“你能给天界传消息？”


    “我也不能，天界应该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只能找水里的同僚，他们那拓印了不少天书。”


    沈清漾一口气喝完药：“我现在就去看！”她被宿振扶着站起来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庄廖呢？我怎么醒来没见到他？”


    按理来说他都会在他身边，怪不得她觉得有点不习惯。


    “上山采药去了，不过我看他脸色也很苍白，应该是受了不小的伤。”


    两人出了院子，石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翻开的书页，沈清漾明白她昏迷的这几天宿振也一直在找办法。


    “道长这段时间应该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休息？”沈清漾暗中传音，“仙君毕竟是凡人的身体，也该多休息休息。”


    从离开裕福城开始，宿振仙君完全没怎么休息过。


    “不了，等事情解决，有的是我们休息的时间。”


    “您说的也是。”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有下人推开院门，走到沈清漾身边，低声道：“沈大人，是……殿下想要见你。”


    “殿下？”


    沈清漾早已经感觉到外面站着的不是柳绮山，而是陈慕。看来在她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


    “是，要请她进来吗？”


    “不必了，你就说我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梵玉在沈清漾苏醒后，也渐渐恢复了精力：“不见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阻止魔神借天柱崩塌生事！清漾仙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抱歉了，神尊，他们实在是没什么时间。


    “神尊如今至少还有几年的时间才能回归天庭，但天柱崩塌迫在眉睫，我只是个小仙，当然阻止不了，但……或许可以找到延缓的办法，只要为天界赢得喘息之机，神尊能成功回到天界，魔神与椿铃帝君自然也不敢再放肆。”


    梵玉觉得这件事难如登天：“清漾仙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魔神一定要摧毁天柱呢？”


    “我有一个猜测，在千万人之中，找一个人当然困难，但如果这千万人都死了，自然也就不用再找了。”


    梵玉：“……这是魔神能做出来的事。”虽然血腥，但摧毁天柱，确实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门外，陈慕才等了一会儿，就见到刚刚进去的下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些歉意。


    “实在是抱歉，殿下，沈大人她身体不适，还需静养，怕病气传染给殿下。”


    陈慕握紧衣袖：“孤知道了。”


    ……老师她刚醒，难免不愿见人，这也是正常的。


    她没什么资格指责老师，毕竟老师做了她所有能做的事，当时为了保护她，隐瞒身份独自往来于两地之间。陈慕知道江国对老师有多深恶痛绝，她月月如此，又有多危险。


    陈慕不怪她隐瞒，虽然刚知道老师就是沈帝师的时候她有过气愤，气她明明知道自己在找她，却还故意什么都不说，但很快那股气就消散了。


    没什么比老师还安康更重要的事了。


    她过来只不过是想看看老师，毕竟她们也有八年未见了。


    “殿下！是牧公子传信过来了。”远处有下人跑来。


    “孤这就回去。”陈慕说，“有她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属下会尽力去找。”


    与过去时常带面具的绮山殿下不同，如今的殿下早已褪去面具，露出了那张和先帝如出一辙的面容，他们虽然奇怪过为何之前会一直带面具，但诸位将军和大臣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也不敢乱说。


    “殿下，您过去除却打仗外，从来都是深居简出，属下怎么从没听过牧公子的事？”


    陈慕看她：“就是在战场上认识的。”


    她原本不想回来的，就这样将计就计不好吗？可是……那么多人为了她能平安活下来做了太多的事，她的亲生母亲死在了大宁皇宫，逃亡的路上无数兵将因此丧命。


    陈慕又怎么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他们？


    也许日日忍受煎熬就是对她的惩罚。


    吃过晚饭后，沈清漾拿了几本书回到了住处，她找了一天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时间不多，她不能浪费一分一毫。


    拐过回廊的时候，天边的云变厚，缓慢地遮挡住了月光，沈清漾抬头，这是她下凡这么多年来最黑的夜晚。


    沈清漾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池塘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她提前感受到了妖气，并没被惊吓到，便准备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一见她往前走，鸿光急了：“沈清漾！”


    他用了自己最完美的角度，甚至穿的衣服都是薄的，被水一湿，紧贴在胸膛上，可是她的视线居然连一点都没停留，他不服！


    十几年的时间，沈清漾从未被叫出过真名，猛然一听，她居然有些不习惯，这丝微妙的情绪散去后，她很快警惕起来，凡间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你是叫错了名字吗？”


    鸿光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她没认出他来，假扮阿鸿的时候，他变换了模样，认不出也就算了，如今他都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可沈清漾还是认不出来，他突然间有些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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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


    “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沈清漾一愣，见他缓慢沉到水里，然后吐出了几个泡泡，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


    “鸿光？”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鸿光一喜，直接爬上了岸，笑道：“你记得我！”


    沈清漾点头，她当然记得，不久前宿振就和她说过他的名字，当时她也是想了半天才记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桩旧事。


    “当年的一条小鱼，竟然已经化形成人了。”


    鸿光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其实那时候就能化形了，只不过他一直想待在沈清漾身边，这才一直待在鱼缸里，谁知，她后来飞升成仙，他们再没见过面。


    沈清漾将披风递给他：“披上，你这样成何体统？”


    若是让旁人见了，还以为她是故意这样呢！


    “我是鱼，这样是正常的。”


    沈清漾笑了：“可你现在毕竟是人。”


    两人一路走到门口，沈清漾推开门，见鸿光还想跟着她进来，问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鸿光拉住披风：“外面太冷，水里也很冷，我想进去坐坐，暖暖身体。”


    “那你就闭上门，别打扰我。”


    鸿光答应地很快，生怕沈清漾反悔。


    漆黑的夜色下，有人正坐在树干上，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庄廖一回来就看到鸿光披着沈大人的斗篷进了屋，他气得心脏都在疼，这个该死的鸿光，居然趁虚而入，他可真是什么时机都能抓住。


    之前被淳静杀了他的分身，让他元气大伤，身上的毛都因此变秃了，他怕难看，这几天一直躲着沈清漾，好不容易长回来一些，他立刻就回来了，谁知又看见了这个鸿光！


    真是阴魂不散。


    他凝神细听，发现鸿光正暗搓搓地说他坏话。


    “沈大人，你是不知道那个庄廖在妖族简直是臭名昭著，他曾经还灭了一个门派，其心险恶，说不定接近您也是有所图谋。”


    沈清漾翻了一页书，冷淡地“嗯”了一声。


    鸿光继续碎碎念，想让沈清漾直接将庄廖赶出去。


    她看得认真，门突然被再次打开，进来的人是庄廖，他看着沈清漾，着急道：“沈大人，您可千万别信他！那是因为那些道士想抓我炼丹，我也不想伤他们，只是迫不得已！您要相信我。”


    沈清漾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她将书放下，重新拉开门，“偏院有几件屋子，你们随意，我还有要事处理。”


    庄廖和鸿光对视一眼，目光中全是对对方的责怪。


    “快些，庄廖知道炭火在哪里，鸿光，你问他就好。”


    沈清漾目送他们离开，关上屋门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她耳边能清静些了，还是当一条鱼好——安静。


    她回去坐下，重新翻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沈清漾生活照旧，每日都会与宿振交流寻找到的信息，但都没什么结果，她能感觉到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没什么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