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却归很怕自己被误解，尤其是在褚白面前。


    要是被当做中央空调或者感情史丰富的浪子，留下差劲的印象……


    他低头，褚白正在微微抬头看他，墨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华光璀璨，格外动人。


    我只想关心你，我只想和你一起散步，我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耐心温柔


    脑子里的话转了千百遍，却总觉得太直白冒犯。


    这种类似调情的话只有在确定关系后才能说出来，现在说出口只会被女孩觉得轻浮油腻，最终被讨厌，疏远。


    李却归最后只低下头，磕磕绊绊道：“关心朋友是应该的。”


    “这样啊”，褚白拢了拢身上的织锦，松了口气，“李先生作为朋友真是完美到无可挑剔，我真幸运能遇见你这样的朋友。”


    只是普通朋友的关心，证明李先生是个心思细腻的好人。


    看来她想多了。


    褚白问：“要出去透透气吗，你脸好红。”


    李却归看向她，直觉告诉他现在似乎很关键，必须说些什么。


    “我其实……”


    心跳在逐渐加快，以至于冷风都带不走他脸上的热度，红晕爬上耳畔，在夜色中悄然隐藏，只剩下倒映着褚白身影的墨色眼眸。


    气氛逐渐凝滞起来，褚白被他大喘气的节奏弄的莫名有些紧张，她又抿了一口奶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喝完了。


    这可真是的……


    一定是最近几年她沉迷宅家缺少社交，才导致她对这种情节没有免疫。


    看着李却归“我”了半天都没“我”出来，她开始走神。


    注意力跑到了对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与平常相比略显急促的呼吸，长久以往的行为准则依旧让李却归保持着该有的从容和优雅，交织出一丝矛盾的魅力。


    通常来讲，只要有人比自己紧张，褚白就会成为那个看乐子的人。


    褚白彻底恢复平静，甚至有些期待对方接下来的话。


    “我其实很……”


    可惜她没能顺利听到后续。


    “叮叮叮——”


    当手机铃声响起时，褚白发誓从没见过李却归这么僵硬的表情，她看向对方正在震铃的衣服口袋，提醒道：“你电话响了。”


    对面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不好意思。”


    褚白没忍住撇过头笑了几下，在对方投来幽怨的视线时恢复正经：“没关系，你先忙”


    虽然不清楚李却归后面要说的话是不是她想到的，但眼前这幕场景实在太有喜剧效果了，是一闭眼就想笑的程度。


    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打断，李却归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沉着脸接通电话，听了一阵，道：“知道了，我会尽快回去处理的。”


    他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才将把精准爆破执行处的想法放了回去。


    以前也没觉得执行处这么压榨人的。


    曾经全年无休的劳模李默默想到。


    银柳后勤工作人员提醒他，巡逻人员在巡查城内时发现被斩杀的高危印影残骸。


    动手的人手段极其狠辣刁钻，现场清理难度直达地狱，而且据巡逻人员形容，从感知到印影到抵达现场只用了短短十分钟，等他到达现场，印影已被斩杀，原地只剩下一把刀，不见斩杀者的踪影。


    因为场面过于离谱，巡逻人员担心有极端分子出没，当即就将事件上报，并带回了现场两名目击者。


    高危战力，无论是印影还是人类一方，都必须被记录在案，实施监管，巡逻人员上报信息非常果断及时。


    不过李却归听着这事越来越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脑中倏尔转过那个无论是实力还是脾气都厉害得难以企及的黑衣人。


    褚白在旁边笑够了，见李却归放下手机，问道：“又通知加班了？”


    看来就算是家底殷实的富二代，自己创业当老板时也有忙不完的业务。


    先前的罕见粉红氛围已经消失得彻彻底底，留在原地的是属于社畜的好奇。


    “业务确实繁重，不过怎么连休息时间都不给你留。”


    褚白看向李却归，觉得这个人过于负责的性格可能就是通宵加班的原因。


    “公司里出了状况，决策权在我这里，重要事件都会向我汇报，过了这阵子就好了。”


    李却归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这次是真头疼了。


    今天难得的好氛围，就这么被工作破坏掉。


    褚白披着织锦，在火光的映射下眉眼弯弯，蓬勃的生命力奔涌而出，她调侃道：“那可真是个大忙人呢，希望下周星期天的海景公寓你不要忘记了。”


    下周星期天，褚小姐有空！


    李却归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


    褚白见李却归没有反应，问他：“你不方便吗？”


    “不，刚好是休假日”，李却归整理好激动的心情，认真道：“我会尽快把这些事情全部处理完，当日肯定不会再有工作电话打进来的。”


    不要摆出一副现在立刻和工作同归于尽的表情啊喂。


    有被可爱到。


    褚白看着李却归离开，觉得有时候太有责任心也不总是正面的，李先生这不就接连好几天熬大夜处理公司事务。


    罕见的随叫随到三好老板。


    时间还剩一些，今天晚上意外频发，出来这么久了都没有收获，褚白决定趁着天色未明继续干活。


    利落地宰了两只污秽，褚白顺利找到了银柳这边的工会的位置，并把印影拖进了结算柜台。


    “怎么是你？”


    褚白意料之外地碰见了熟人。


    金灿灿的长发倚在柜台上，面前的工作人员把头埋进胳膊里，看起来睡的很沉。


    虽然看不清面部特征，但褚白还是从那头张扬的金色波浪卷发中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曾在风信工会里任职的鉴定人小姐，还热心地给她提供了新名字。


    【白夜】


    她怎么在这里。


    “你好，我来兑换。”


    褚白轻轻敲了敲和风信工会里类似的水晶柜台，轻微的振动声惊醒了埋进睡梦中的金发女士。


    她支起头，露出一张泛着薄红的脸，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显然对方并不是累了在休息，而是烂醉如泥。


    “是你啊……”


    金发女士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醉鬼显然没什么沟通的必要，褚白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开，对方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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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靠近些，然后嘴一瘪，开始嗷啕大哭。


    “你这个滚蛋，你怎么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我等了有多久！”


    “你认错人了”，褚白很无奈，尝试拉开激动的金发女士，对方现在显然听不进去任何话。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居然又跑了，等着吧，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都追下去，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褚白：倒也不必这么执着。


    听着是一场不圆满的感情，失恋的金发女士战斗力强的可怕，褚白只能暂避锋芒。


    她巧妙地摆脱掉金发女士紧抓的手，准备离开。


    现在这情况还是改天再来比较好。


    后面传来对方醉醺醺的声音：“你的污秽一只五十万。”


    褚白的脚步顿了顿。


    金发女士接着道：“两分钟内转账。”


    褚白立刻转身，重新来到柜台前。


    “今晚我奉陪到底”，她诚恳道：“需要陪你喝几杯吗？”


    “你，你过来”，醉醺醺的金发女士招手。


    等褚白靠近的时候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你是……白夜？”


    醉成这样居然还能认出猎手，金发女士果然是敬业的资深员工。


    褚白点头，然后对方拉住她的衣领，倾身靠近，一股浓郁的酒气扑入鼻腔。


    金发女士醉眼迷离，指了指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


    褚白乖乖答道：“鉴定人小姐。”


    对方松开她的衣领，摇头道：“我叫瓦莉塔。”


    瓦莉塔蒙了一层水汽的蓝色瞳眸忽然多了些清明，连声音都沉了几度：“记好了，要是敢忘了我会追杀你的。”


    虽然认出了人，但还是想要发泄吗？


    鉴于醉鬼完全不讲道理，褚白还是很配合地答应：“不会忘记的，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工会大厅里钟鸣声和她的声音一同响起，令眼前的金发女士停住一动不动，陷入某种宕机状态。


    褚白在她眼前招了招手：“还好吗瓦莉塔小姐，需要喝点醒酒茶吗？”


    “我下班了”，瓦莉塔突然抬头看她。


    巨大的钟声似乎让金发女士的神智回来一点，褚白观察她的表情：“那我能先离开了吗？”


    外面天色微微亮，柔和的阳光透过浓厚的云层照亮世界，现在是普通人的下班时间。


    瓦莉塔听到离开两个字，就像触发了某项机关，立刻拒绝道：“不行，你不能走。”


    “出来陪我喝几杯”，她道。


    这是褚白第一次坐在工会后门口，她看了看还在喝的瓦莉塔，小声提议道：“工作了一整晚，要不要先去休息。”


    醉鬼定住不动，对她的话不理不睬，褚白伸手抢过她的酒瓶，瓦莉塔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着很精神，其实脑子已经宕机了啊。


    工会里有个人休息室，褚白拉起瓦莉塔，对方没有反抗，她松了口气，准备把金发女士转移回休息室里。


    实在是应付不来这种家伙。


    “白夜，你会抛弃不重要的人吗？”


    伏在褚白肩头的金发女士传出闷闷的声音，似乎包含着无尽的委屈。


    褚白脚步顿住。


    不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