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东宫6

作品:《万木春

    萧清水溜达着从临华殿出来,正巧碰上给皇后请安回来的江娥。


    “江姐姐。”萧清水笑着同她打招呼。


    江娥一把攥住她的手,把她拉回屋里。


    江娥定定的看着她,眉头紧锁:“你何时招惹皇后娘娘了?”


    萧清水:“前两天皇后派崔嬷嬷教我规矩,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来便找茬,我没忍住,给她打了出去。”


    江娥听的眼前一黑,“今早我去给皇后请安,她话里话外让我敲打你,显然是动了怒,你这两天躲在临华殿别出来,问就是生病了,待李淮安回来再说。”


    “皇后娘娘驾到!”


    门外一声通传,皇后金黄的轿辇进了院。


    李云舟一去便是一月,心里想萧清水想得紧,一回宫便马不停蹄的去了临华殿。


    他满心欢喜的推门而入,却不见一人。


    屋里很安静,不似有人,李云舟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枯萎的凋花上。


    他忽然有些心颤,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安生!”


    并没有人回他。


    “阿三。”


    “属下在。”


    “去问问,萧清水去哪了。”


    “是。”


    萧清水在诏狱被关了五天了,滴水未进,她模模糊糊想到,都说人七天不喝水就会死,她大概是要死了。


    不想还好,一想嗓子更干了,肺像是风干了的枯叶,一碰就碎,她想咳嗽,可连咳嗽的力气都没了。


    腕上的铁链叮咚直响,吵得她心烦,自三日前崔嬷嬷走后,再没人来招待她,萧清水都怀疑是不是外面的人把她忘了。


    忘了也好,省的再那鞭子抽她。


    “哐当”


    大门口的铁锁掉在地上,又有人来了。


    萧清水绑着铁链的手一缩,却被链子紧紧锁着半分动弹不得,她颓废的闭了闭眼,轻笑一声,是有点怕了,“真窝囊。”


    牢门从外推开,那人穿着蓝白的衣袍朝她奔来,恍惚间,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回,她喃喃道:“李云舟。”


    “是我!清水,是我!”


    李云舟斩断锁链,把浑身是血的萧清水揽在怀里,他不知她伤到哪里,手哆哆嗦嗦不敢碰她,“清水你看看我,你别睡你看看我!”


    李云舟朝身后大喊:“太医呢!?”


    刘太医提着药箱哆嗦着步子跪到萧清水身边,手刚要搭脉,一道剑光差点削断他的手指。


    刘太医吓得跌坐在地,反应过来磕头保证:“太子殿下放心,我定尽全力救治萧姑娘。”


    “敢耍花样,要了你全族的命!”


    刘太医:“殿下,萧姑娘胸前鞭伤三十三道,后背烫伤七道,左手小指断裂,以上都是皮外伤,老臣开些金疮药,一日三次敷上,半月左右便好,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说!”


    “萧姑娘左耳出血严重,已有数日,恐怕、恐怕,臣无能!望殿下恕罪!”


    李云舟捧着萧清水的脸,仔细瞧着,那张惯爱笑着的脸,已经被血糊的看不清样貌,萧清水素爱搭理她水墨般的头发,爱惜得紧,如今乱糟糟的沾了血糊在脸上。


    李云舟狠狠喘了几口,抱着萧清水回了东宫。


    砰一声,凤鸾殿的大门被人踹开,正在屋里喝茶的皇后眉头一紧,“什么人?”


    崔嬷嬷快步走了出去,呵斥:“谁人敢在凤鸾殿造次!”


    “我!李淮安!”


    崔嬷嬷眼瞅这杀神般的人物提着剑闯入了皇后寝殿,跟在后边叫嚷着拦下他。


    可是,谁人敢拦?


    皇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剑,想训孩子那般训斥他:“淮安,和你说过多少次,你是储君,要知分寸守大局,这般冒失怎行。”


    李淮安听不进去她的话,咬着牙问:“是你干的?”


    皇后稳坐如钟:“是又如何?你要为了一个村妇与母亲作对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清水从未招惹过你,你为什么处处相逼?”


    皇后猛地把茶杯摔到桌面上,差点掀坏她新做的指甲,“她出现在东宫就是招惹!如今你为了她拿着剑闯入凤鸾殿更是招惹!你爱上她便是最大的招惹!李淮安,你当真以为你的太子之位固若金汤?要不是我处心积虑为你筹谋,你早就被李淮锦那贱人算计死了多少次了!”


    “我是你娘!你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半年的女人来质问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李云舟红着眼,跪到了地上,恳求道:“母后,孩儿是真心爱慕萧清水,求求你不要在找她了,我保证不会让她出现在任何人面前,您就当没她这个人好吗?”


    皇后斜睨着跪在地上的李云舟,半晌,轻声开口:“秦嬷嬷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了,左右不过是个奴才,萧清水的事我们一笔勾销,你最好是藏好她,别叫她出来,否则我一定杀了她。”


    李云舟跪在地上的手一紧,皇后果真什么都知道,萧清水的事是给他的警告,若是有下次,皇后真的会要了萧清水的命。


    李云舟走后,崔嬷嬷心惊肉跳的伏在皇后身侧,“太子这般娘娘不生气?”


    皇后轻笑:“为何生气?经此一遭,换他乖顺一辈子值得很。”


    李云舟日夜守在萧清水床边照料,三天后萧清水终于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李云舟殷切的问道。


    萧清水眼前白茫茫一片,眨了几下才看清眼前的事物,“我还以为我死了呢。”


    李云舟急得堵她的嘴:“不许乱说!”


    “我睡了多久?”


    “三天。”


    萧清水想起什么,忽然起身:“安生呢?!”


    李云舟扶着她肩膀想让她躺下,萧清水固执的问:“安生呢?”


    “死了。”


    安生死在了诏狱,受不了侮辱,自杀。


    李云舟找到她时,尸体都臭了。


    安生没有家人,李云舟让阿三把她安葬在了京城外的山上,那里环境好,也没什么人,安生会喜欢的。


    萧清水左耳一阵嗡鸣,什么也听不到了,她捂住左耳,试图找回点声音,却只能看到李云舟焦急的脸。


    再睁眼,已是黑夜。


    萧清水摸索着穿上外衫,想给自己倒一杯水,门外传来谈话声,是李云舟和阿三。


    阿三:“此事确定不追究了吗?”


    李云舟:“嗯,以后莫要再提。”


    “萧姑娘那边如何交代?”


    “我会和她解释,母后那边我已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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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以后不会再管我和清水的事了。”


    “可萧姑娘性子直,定不会罢休,万一与主子生出囹圄该如何是好。”


    “无妨,她既跟我回了东宫,以后日子还长,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东宫的夜里很凉,萧清水冻得发抖,她缩回被子里,把自己紧紧裹住,一丝凉风都透不进来,可她还是很冷。


    萧清水躲在被子里胡思乱想,想她在青州的日子,舅舅每次回家都会给她买衙门口的桂花糕,想正阳宗的擂台赛,她为了见她哥,打败了十几人,想宝珑山的姜阿婆,她做的面很简单却很香,想穿嫁衣的李云舟,明明羞得要死还嘴硬的说自己天下最美。


    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那时的日子真好。


    人得往前看,千万别回头。


    萧清水去找了江娥,江娥对她的造访早有预料。


    江娥带她进了卧房,给她倒了杯热茶:“想清楚了?”


    “嗯,”萧清水把信交给江娥,请她帮忙给齐渊,“我哥看到信便会懂的。”


    江娥点头收下。


    “还有一事请你帮忙。”


    “说吧,我看看我能不能帮得上。”


    萧清水从袖里取出颗草药,包着帕子放到桌上,“这是忘忧草,能叫人忘掉些不愉快的东西,我调好了药性,会让李云舟忘了我,这事得麻烦你。”


    江娥看着那株草药,没答应也没拒绝,“你知道我为何要与李淮安成婚吗?”


    萧清水摇头。


    “幼时我总爱追着他跑,京城人都说我爱慕他,我本就与他有娃娃亲,皇后一看,当即下旨赐了婚。可实际上我追着他跑是因为全京城只有他会道家剑法,那时我酷爱看些修仙的话本子,以为练了道家剑法就能成仙,追着李淮安跑了三年他都没答应教我,我一气之下把他头发剪了,他顶着狗啃似地头发上了三个月国子监,没少被人笑话,所以才记恨我。”


    萧清水想到李云舟那么臭美的人不得已顶着乱发坐在课堂上的样子,扑哧笑了出来:“怪不得他总看你不顺眼。”


    江娥无所谓的说道:“我现在后悔的不是剪他头发,而是没能大胆一点拒绝皇后的赐婚,其实,我有喜欢的人。”


    萧清水震惊于她的坦荡:“什么?!”


    “这么惊讶做什么?长这么大没个喜欢的人才不正常好吧。”


    “所以那人...”


    江娥白了她一眼:“想什么呢,不是齐渊,我喜欢的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说起心爱之人,江娥难得露出小女儿般倾慕的神色,“只可惜她不在京城,不然我一定介绍你们认识。”


    萧清水:“那你今后该如何?”


    “等她回京,然后私奔。”


    “什么?!”


    江娥又白她一眼:“逗你的,这也信。”


    萧清水被她的玩笑吓死,这人还真是什么也敢说。


    江娥不再与她逗趣,点了点桌上的忘忧草,抬眼问道:“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再这样下去,我和他最后一点感情也要磋磨没了。”


    萧清水一直活得很明白,现在也是。


    江娥收下了忘忧草,“三日后是宫宴,届时一切会安排妥当。”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