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林乔的瞎编就有了成效。


    第二天，马彪让人把林乔单独叫了过去，他眼神古怪地将林乔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我听说，你很想被卖去下灯去，还想当头牌，是不是真的？”


    林乔还是那副胆小惊悚的样子，她战战兢兢地看着马彪，结结巴巴回道：“我……我……不……不……”


    马彪见林乔半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顿时不耐烦了，大声吼道：“我问你是不是，你就给我回答是还是不是！少废话！”


    林乔吓了一跳，忙哽咽道：“是……是！”


    马彪笑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看了看林乔的豆豆眼，又看了看林乔的塌鼻子，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就你？还当头牌？哈哈哈哈哈，怎么那么会做梦呢？”马彪的语气无尽讥讽，“你被卖过去也就是当丫鬟的命，哦，说不定把你便宜卖了还能有不挑的人要，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彪笑的前仰后合，林乔：“……”


    这人特意喊她过来就是为了打击她好让她彻底认清现实的吗？要不要那么好心的喂？


    一个一心想当头牌享福的傻妞在听到自己不可能成为头牌时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是伤心哭泣啦！


    于是，林乔像是被吓坏了一般，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神情无措又可怜，只可惜她其貌不扬，哭起来没有任何美感，让人看了不仅生不出半点怜惜之情，反而心生嫌恶。


    马彪嫌弃地骂道：“哭什么哭！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林乔顿时不敢哭了，哽咽着直打嗝。


    马彪见林乔不哭了，想到了什么，又一脸和蔼可亲地笑了，他道：“你那么丑，要是想当头牌，那就得好好打扮，这些化妆品你拿去用，好好学学怎么打扮。过几天我就要把你们卖掉了，到时候记得把自己打扮得好看点，我也好卖个好价钱！”


    马彪笑得和善，就好像他不是在拐卖少女，而是在做一件大好事。


    林乔懵懵地接过化妆品，仿佛重新看到了成为头牌的希望，连看向马彪的目光都变得充满感激，而不再是畏惧。天真无知愚蠢的她，竟然把想要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魔当成了愿意帮她实现愿望的天使了呢！


    马彪收到林乔感激的目光，不禁笑得恶劣又自得。


    回去的路上，林乔脑海里不断地响起系统的判定声。


    「判定为垃圾。」


    「判定为垃圾。」


    「判定为垃圾。」


    也就是说，马彪送给林乔的“礼物”全是别人不要的垃圾。


    林乔心里直翻白眼，但面上她还是高高兴兴的。她不仅高兴，她还兴奋，她急匆匆地回到房间后，几乎是半刻也等不得，立即就拿起化妆品开始化起妆来，似乎想要立刻马上把自己化妆成大美人。


    但很可惜，身为一个从未接触过化妆品的流浪孤女，她怎么可能会化妆呢，所以她很快就给自己画了一张鬼脸。


    惨白惨白的脸，血红血红的嘴，乌漆嘛黑的眼，不知道的还以为真闹鬼了呢！


    「你可真够拼的！」系统白日见鬼，简直没眼看。


    林乔没理会系统。


    她现在的人设是虚荣无知一心想成为头牌过好日子的孤女，为了成为头牌，她什么事都能做，包括一遍又一遍地洗掉脸上不堪入目的妆容，又一遍一遍地重新化上去。


    哪里多了就减少，哪里少了就增多，就算朱丽嘲笑她化妆化得像个妖怪，她也毫不理会。


    林乔的努力和执着不仅被朱丽看在眼里，也被马彪看在眼里。


    马彪见林乔的妆容一天比一天像样，似乎真的一心盼着当头牌享福，慢慢的对她也就不再那么警惕了。


    林乔获得了可以在废弃工厂里自由行走的自由，但她不被允许靠近大门。


    既然林乔可以在废弃工厂里自由行走了，她的房门自然也就不用再上锁了，反正失去了机械四肢的朱丽又跑不了。


    马彪的手下中没有女人，对马彪而言，男人可以用来当手下，女人唯一的用处就是卖掉换钱。


    在马彪的精心“照顾”下，原本瘦骨嶙峋的林乔终于长了一点肉，看着似乎没那么磕碜了。而她稍稍一化妆后，虽然比不上天生丽质的朱丽，但怎么看也有点清秀小美人的架势了，只是离成为头牌还远得很。


    越是接近被卖掉的日子，林乔就越是紧张不安。


    临被卖的前一夜，朱丽在林乔帮她梳洗的时候忽然凑到林乔耳边小声道：“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马彪想卖的人是我，你就算跑了他也不会在意的。”


    林乔微微一顿。


    她看向朱丽，朱丽也看向她。房间里的蜡烛微微摇曳着，时不时能听到轻微的劈劈啪啪的爆裂声。


    “我不会跑的。”林乔把朱丽按回床上，并为她好端端地盖上被子，道：“别胡思乱想了，李昂不在了，我们迟早会饿死，我不想再饿肚子了，我知道你也不想。更何况，没有马彪也会有别人，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朱丽瞪着林乔，瞪着瞪着又开始落泪，只是她紧紧地咬着唇，不肯让自己再哭出声来。


    林乔看着朱丽的眼泪，心里不禁有些抱歉，但为了她们的逃跑大计，她只能选择一次又一次地伤朱丽的心。


    她瞥过头没有再看朱丽，而是再一次对着马彪送给她的梳妆镜开始化妆，似乎她真的一心想要以最美的样子把自己卖掉。


    夜一点点深了，燃烧着的蜡烛也变得越来越短。


    上锁的门外传来轮换守夜的脚步声，和脚步声一起传来的是骂骂咧咧的抱怨声，他们似乎觉得根本没必要在她们门外守着，因为门上锁了，她们根本跑不了。


    林乔坐在梳妆镜前等啊等，等到蜡烛彻底熄灭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熟悉的打鼾声。


    负责轮换看守她们的人睡着了，和之前好几次一样。


    蜡烛已经熄灭，林乔摸黑来到床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又轻手轻脚地用破被单把朱丽绑到了自己的背上。


    朱丽其实一直都没睡，她知道林乔要带着她一起跑，所以她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林乔将朱丽牢牢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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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又将所有可以缓冲的东西垫在下面，然后侧躺在床上，把手伸向了地板。


    系统说这世上没有不好用的系统，只有不会使用系统的人，林乔觉得系统说得对极了。


    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地板瞬间，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熟悉的判定声。


    「判定为垃圾。」


    林乔闭上眼睛，努力地感受着被系统判定为垃圾的存在。


    她早就发现了，当系统将一个物品判定为垃圾时，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这个物品的立体画面，物品离她越近而且越小就越清晰，而离她越远且越大的就越模糊。


    她努力地感受着废弃工厂的脉络，从一开始的只有一个房间，到看清所有的房间，从一开始的模糊不清，到逐渐清晰……下一秒，她抽走了所有被她选中的东西。


    “轰隆”一声，失去支撑的穹顶是第一个倒塌的，与此同时，林乔房间的地板也因为失去了外墙的支撑变成了一个滑梯，将林乔和朱丽连人带床滑送到了外面的草地上。


    而一离开废弃工厂，林乔就连滚带爬地背着朱丽往跑向下水道出口跑。


    倒塌声还在继续，其间还夹杂着痛苦的哀嚎声和凶狠的怒骂声，林乔一刻也不敢停，就怕身后有追兵，然而等她抵达下水道出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早已经等了一个人。


    一个满头是血的手提铁棍的面目狰狞的人。


    不是马彪又是谁！


    林乔呼吸一滞，暗道失策，谁能想到马彪的警惕心这么强，今晚居然没在房里睡觉啊！


    可看他满头是血的模样，显然已经处于战损状态，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她貌似也并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乔握紧了手里的陶瓷碎片，警惕地后退几步，直到离马彪差不多三米远了才停下。


    “你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马彪恶狠狠地怒视着林乔和朱丽，一下子失去那么多手下，他恨不得立即把她们五马分尸！


    林乔见马彪如此气怒攻心，整个人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不禁吓得又后退了几步。


    马彪此时已经快气疯了，甚至顾不得自己的头上还在渗血，他一心只想弄死林乔和朱丽，无论她们做了什么，无论她们值多少钱，他都不在乎了，他只要她们死。


    他拖着铁棍朝着林乔和朱丽一步步逼近，而铁棍则因为拖拽在地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并在黑暗中爆出一阵阵细碎的火花。


    林乔被逼着后退又后退，但很快她就没法在往后退了。


    一侧是倒塌的废弃工厂，另一侧是厚重的围墙，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将林乔逼近死胡同后，马彪终于阴测测地笑了。


    “你跑啊！继续跑啊！我看你现在还能往哪儿跑！”


    马彪说着，提起铁棍就往地上狠狠一砸，“砰”的一声，铁棍落地的位置距离林乔只有几厘米远，只差一点点就砸到她了。林乔吓得瑟缩了一下，马彪见状顿时哈哈大笑，显然他就是在故意吓唬林她们，而且很享受吓唬她们带来的乐趣。


    林乔不由握紧了手里的陶瓷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