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玉兰—散魂街智斗陶七娘(1)……

作品:《困春雪

    秦年年没兴趣站在灯光昏黄的帐篷里听两个大男人打嘴仗,便悄悄离开了。折腾这么多事后,心理也好,生理也罢,早就压榨不出半分多余的力气了。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府,躺在床上睡个好觉。


    好在原主是世家小姐,能坐马车回府。这倒是让手掌刺疼,双腿无力,后背酸痛的秦年年心情好了些。


    马车行驶的还算平稳,棉绸坐垫暖烘烘的,木质车壁隐约散发阵阵清香。秦年年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中,迷迷糊糊睡去。


    睡的正沉,马车外却突然传来车夫的大喊:“二小姐!!”


    随后而至的,是马车猛烈的颠簸。秦年年迷糊间头直撞在左侧车壁上,引起阵阵闷痛。


    “发生什么了?”秦年年大声询问,车外却是长久的、诡异的安静。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秦年年不死心,再次发问。只是无意识的,声音比第一次轻了些。


    车外,依旧一片死寂。


    秦年年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可能遇到麻烦了。定下心神后,秦年年在车中摸索,却绝望的发现车内空空如也,连个能当作武器的木棒都没有。


    可是干等不是办法,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想到这,秦年年左手小心翼翼的,伸向车帘。


    就在手快要触碰到帘子的一瞬间!一根极短的铁箭如毒蛇绞杀般猛然飞入车内。秦年年迅速收回左手,向右侧挪去一段距离。低头看去,那根箭正竖直的,插在座位上。


    秦年年咬咬牙,拔下短箭,藏在袖子里。沉沉嗓子,大声问道:“阁下何人,为何阻我道路?”


    “二小姐,请下车吧。”车外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粗糙,沙哑。


    出马车后一眼看去,站着乌泱泱一群人。约莫十来个男人,还有一名女子。他们服装打扮各异,没有半点要统一的意思。


    男子向前走来,停在秦年年面前——


    褐棕常服,衣着讲究,头上却绑着一条白色布带,甚是怪异。他身材魁梧,面相看着却并不凶恶,反而有种违和的和蔼。


    “二小姐,非常荣幸向您介绍我们——隐迹帮。”


    秦年年眉头一跳,隐迹帮?来报复的…抬眼望去,站在男子身后的这群人,却实在不像多么厉害的角色。


    “你们就是闻名天下的隐迹帮?看着…”


    男子微微低头,声音沾染笑意:“看着不像,对吗?我们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你们是来报仇的?为了那几个同伙?但是对付我,用不着来这么多人。”


    秦年年此时莫名其妙的平静,没有害怕,更没有慌乱。或许是厌倦了,又或许是真的,挤不出一点力气了。


    “报仇听起来太过沉重了。我们只是听闻二小姐有勇有谋,想和您玩个游戏罢了。”


    “什么游戏需要这么多人啊?老鹰捉小鸡吗?”秦年年疲倦至极,却也不敢露出不耐烦的表情。这个男人看着和蔼,但眉宇间不怒自威,绝不是十口巷那几个喽啰能相提并论的。


    男子眼眸中不可察觉的闪出一点精光,有些惊讶秦年年竟既不呼救,也不求饶。其实秦年年只是还没考虑到呼救和求饶的办法,目前还停留在怎么能既有尊严又体面的活着离开。


    “小姑娘,他们来凑数的。和你玩游戏的,是我。”那名唯一的女子款款走来,黑色的薄纱外衫,女人每走一步,薄纱都随力飘动,摇曳生姿。黑漆漆的衣服上缠绕两道鲜红的纹路,诡魅妖冶。她音色清冷却每个字的尾调都略微上挑,捎带些妩媚气息。


    秦年年定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子,此刻才看清她的容貌——


    眉目深邃、比例精巧。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那条蜿蜒在右脸的疤痕,很细,很长。疤痕边缘已经泛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怎么,被我的脸吓到啦?”女子的语气依旧妩媚,却不难听出多了点质问的味道。


    “没有,你比我想象中好看。不过我今天很累,不想陪你玩游戏。”秦年年直勾勾的盯着女人,捕捉瞳孔中的一切变化。


    女人勾起嘴角,从怀中掏出两个陶瓷罐。食指又长又尖的红指甲,挑起秦年年的下巴:“小姑娘,你没得选。要么接受,要么,死。”


    秦年年被迫抬头与女人对视,眼神短暂的落在陶瓷罐上一瞬便移开。


    随后慢慢开口:“我不玩,会死。玩了,你又不会让我赢。所以输了,我也会死。如果你们是存心来杀我的,动手就是,不用大费周章。”


    “开口闭口都是死,你不怕吗?小姑娘,落在我手里,死可没那么容易。我的毒蝎、蜘蛛、盲蛇会密密麻麻的爬在你的脸上、腿上、背上,你不会立刻死去,而是慢慢的、慢慢的,头晕、腹痛、吐血,苟延残喘,渐渐枯萎,变成一具…干尸。”


    女子的声音犹如细密的银针,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被冰冷和痛苦贯穿。


    “死有什么可怕的?人活一生,走到头都是一样的结局,殊途同归罢了。难道,你是因为怕死才活到现在吗?”


    秦年年努力沉住气,眼神淡漠,仿佛覆盖万年寒冰。


    那对男女回味着这句话,二人短暂的对视,无言。


    秦年年见状,不紧不慢的引导:“我刚才说了今天不想玩游戏。要么你现在动手结束一切,要我玩也可以,和我赌把大的。”


    “你凭什么提要求?”


    “无所谓啊,赢了连奖励都没有,那我就不玩,你们动手就是。”


    “……,什么奖励?”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的命。”


    此言一出,面前的男女神色一顿,表情复杂。


    男子看向黑衣女人,微微摆头。可女人没有理会,笑了笑:“好,赌命。”


    男子见状,也没说什么。默默后退几步,为二人让出一块空地。


    “游戏规则,我手中有两个陶瓷罐,一个里面是百条毒虫,另一个里面是一条毒蛇。你选定其中一个后闭眼,在我调整顺序后,睁眼猜自己选定的罐子在我哪只手上。选哪个?”


    “装毒蛇的那个。”秦年年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么干脆?”


    “我讨厌虫子。”


    “哈哈哈哈哈,好!那么,请闭眼。”


    秦年年看了眼两只一模一样的陶瓷罐,抬眸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睛:“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女人眯眼,“说。”


    “你认为自己有没有活下去的必要?”秦年年的声音如羽毛般轻柔,蛊惑又舒坦。


    “没必要啊。”女人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我要是惜命,就不会干这行啦。我的一切都是一团糟,早都活腻了。只是可惜,玩了这么多游戏也遇不到能让我解脱的人。我觉得你很有希望,加油哦。”


    女人笑着,笑的轻松又自如。仿佛根本没把生死当回事儿。


    秦年年眼中落下几分了然,缓缓闭上眼睛。


    闭眼后,一片漆黑。跟随的,整个世界安静下来,秦年年久违的感到心境平和,舒畅自在。哪怕不久后,秦年年很可能会永远闭上眼睛,消失在所有维度的时空中。


    漆黑笼罩,秦年年在心中发问:“如果楚然渊死了,我就会消失。那我死了呢,谁会陪我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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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回应她的,是漆黑,沉默,迷雾。


    耳边传来女人清脆的叫声,“睁眼吧。”


    秦年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缓慢的,将手伸向右边。快碰到罐子时却停下来,突然抬眼看向女人。


    女人面无表情,眼中窥不见丝毫波澜。


    秦年年咧了咧嘴角,毫不犹豫的,拿起左边的陶瓷罐:“我选这个,打开看看?”


    女人紧皱眉头,凝视着自己右手的罐子,僵在原地。男子似乎感受到了,疾步走上前,将女子拉至自己身后。


    “二小姐不仅有勇有谋,运气也是极佳。只是,您得知道,决定权,在强者手里。”


    秦年年歪歪头,看着眼前这位像守丧的男人:“怎么,要反悔啊?”


    没等他开口,女人直直上前,停在离秦年年不过一步之遥的地方。


    “你明明一开始要选右边的罐子,为什么突然换?”


    “我,凭什么告诉你?”秦年年这句话说的声音极小,极轻。话音刚落,那把飞入马车的短箭,已经抵在了女人脖颈处。


    男子没想到秦年年突然发难,和蔼的面容逐渐阴沉,却不敢轻易上前。短箭是他们的,所以他很清楚那根毒箭的威力。


    秦年年握紧短箭,将冰凉的尖端紧紧抵着女人脆弱的脖子,在女人耳边低语:“你句句不想活,却声声诉不甘。我知道你不想死,刚好我对你的命也没兴趣。让他们走,我只想活着回府。”


    女人扯扯嘴角,大声喊道:“唐哥,我想和二小姐,聊几句。”


    秦年年皱紧眉头,加重力气将短箭的尖端抵重几分:“我没空和你聊,要么让他们滚,要么现在死在我手里。”


    “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毫不犹豫,选出正确答案的?”女人的声音明显颤抖,却还是执拗的问。


    秦年年无奈的撇了眼怀中这个有点疯癫的女人,解释道:


    “你想活,就会想方设法让我选错误答案。人类的潜意识更加偏爱右,所以你会把正确的罐子放在我的左边。但是我不敢确定,所以先将手伸向右边的错误答案。有些时候,面无表情就是最好的提示——提示我选错了。”


    女人紧绷的脊背突然松了劲,软绵绵的塌陷下去。


    她笑出声,肆意又张扬:“你真的很勇敢。我和很多人玩过这个游戏,而绝大多数人,在开始前,就放弃了。”


    秦年年没有回应,只是依旧将短箭,狠狠的架在她的脖子上。


    “你说得对,我不想死。因为我还不该死,我应该会幸福的啊!怎么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呢,肯定会有转机的,会有的…”


    秦年年有些敷衍的附和:“只要你想,就会有转机。所以现在,能让他们滚开了吗?”


    “我不想死,但是,我更恨言而无信的人!你知道我脸上的疤怎么来的吗?哈哈哈…算了,算咯…都过去了。”


    秦年年的手举累了,没耐心听女人回忆。于是抵着女人,慢慢向后退去。


    “别担心,唐哥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会放你走的。只是我,哎…我也该走了…”


    秦年年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赶忙开口:“我说了,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是想活着离开。”


    “可是我陶七娘!!此生最恨言而无信之人!”女人突然大声咆哮,声音强势冲入秦年年的耳朵。


    “痛恨言而无信,绝不言而无信!!!没有做完的事,就留到来生吧…我陶七娘落子无悔,绝不拖欠!!!”女人嘶吼着,声声泣血。原本清冷的嗓音,此刻却像是恶鬼嘶鸣。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只是一瞬间,只是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