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西站在原地，神色未变，仿佛对这句话充耳不闻。


    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的木质边缘，低着头整理着被自己弄乱的文书，动作不紧不慢，似乎并不打算回应。


    拉苏尔笑了笑，伸出手。


    下一刻，洛尔西平静的脸色骤然破裂。


    她已经坐在了拉苏尔的腿上。


    “哥哥！”洛尔西恼羞成怒，挣扎着想要起身。


    “我听见了。”拉苏尔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双臂稳稳箍住她的腰，不给她逃开的机会。


    他微微低头，目光紧锁着她躲闪的目光，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所以，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洛尔西被那双墨绿色的双眼盯着，心中原本的怒气此刻烟消云散。


    她咬了咬唇，偏过头，小声嘀咕：“才没有。”


    拉苏尔看着她这幅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抬起手，轻轻捏住她脸颊的两侧，将她的脸轻轻转了过来，让她不得不再次对上自己的视线。


    “说话的时候，要看向对方的眼睛。”他的语气轻缓，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洛尔西的脸颊此刻通红，双手有些无措地抵在拉苏尔的肩膀上，试图拉开些距离。


    “维多利亚女士交给你的礼仪呢？”拉苏尔微微倾身，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进。


    洛尔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在报复我，那么为什么不理我？”


    “没有不理你。”洛尔西微微低头，眼前只有拉苏尔的胸前的衣襟上。


    “可是，妹妹，你在伤心。”


    拉苏尔一语点破她最近对情绪。


    洛尔西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呼吸微乱。


    “不过，我很高兴。”拉苏尔的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是壁炉燃烧的暖意。


    洛尔西愣住，猛地抬头，撞入他那双含笑的墨绿色眼眸。


    “这意味着你拥有正常的共情能力。”拉苏尔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欣慰。


    作为兄长，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洛尔西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洛尔西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我不应该瞒着你，所以，”拉苏尔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珍重，“请原谅我，亲爱的妹妹。”


    他用上了“请求”这个词。


    洛尔西的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别开视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次，就原谅你吧。”


    拉苏尔微微一笑，低缓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蛊惑，缓缓落在她的耳畔：“亲爱的妹妹，不要不理我。”


    他轻轻埋首在她的肩上，轻轻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洛尔西感受到耳侧温热的气息，微微僵了一下。


    她已经很久没和兄长有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自从她长大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坐在拉苏尔的怀中。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哥哥……”


    “我在生气。”拉苏尔低声道，语气中带着许不满，毕竟，这几天洛尔西对他的态度冷淡得让人心寒。


    “好吧。”


    片刻的沉默后，洛尔西轻声问：“”哥哥？


    “嗯。”


    “那你还在生气吗？”她看不见拉苏尔的脸色，只能听见他沉闷的声音。


    “生气啊，”拉苏尔的声音听起来很受伤，“因为我的妹妹，居然因为一个外人，而对哥哥摆脸色。”


    “那你继续生气吧，我要去休息了。”


    说完，洛尔西微微用力，撑开他的手臂，从他的腿上站起身来。


    拉苏尔感受到怀中一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阻拦她。


    洛尔西理了理微皱的衣袖，转身离开。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弧度淡淡，似笑非笑。


    “早点休息，亲爱的哥哥。”


    话音落下，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拉苏尔坐在原地。


    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晚安，亲爱的妹妹。”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纵容。


    又过了几日。


    洛尔西终于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尼德霍格。


    在奈芙斯托尔的墓碑前，他已经恢复到了少年的模样。


    墓碑上的铭文在夕阳的多余晖下投下浅淡的阴影，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阳光。


    尼德霍格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洛尔西的身上，语气不耐：“你怎么还没走？”


    “我以为你会回神眠之地。”


    尼德霍格嗤笑一声：“这还不是托你们兄妹二人的福。”洛尔西没有接话，视线落在奈芙斯托尔的墓碑上，她缓缓开口：“那你接下来干什么？”“还能怎么办？替她守着北境光辉帝国。”尼德霍格微微侧头，看向墓碑上镌刻的名字。


    在血契完成的瞬间，他的生命就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你为什么没有动手杀掉她。”


    “不知道。”尼德霍格移开了视线，转向洛尔西，语气平静，“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有杀了我？”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名的情绪：“你的身上，有三枚王国权柄。即使我的真身从雪原之下出来，对你而言，杀了我也易如反掌。”


    洛尔西没有说话。


    尼德霍格继续说道：“你拿到了我的眼睛，难道没有察觉吗？”


    他的声音愈发寒冷，像雪原上呼啸的寒风。风声微微卷动，墓碑前一片寂静。


    “在北境光辉帝国之下，这座卡恩龙托雪原之下，埋葬了多少龙的尸体？”


    洛尔西闻声一愣。


    曾几何时，这里是属于龙的土地，而如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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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阳光之下的，却是人类。


    尼德霍格微微抬起眼眸，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时光，回望着遥远的过去：“在人类出现之前，这里本就是属于魔物的世界。”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打破了沉郁的气氛：“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


    尼德霍格看见来人，嘴角一拉，脸色瞬间臭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看见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拉苏尔扫了一眼尼德霍格，走到洛尔西的身旁，为她披上披风，语气温和，“虽然有太阳，但是还有点冷。”


    “一个短生种能把我怎么样？”尼德霍格表情不屑，对待拉苏尔，他实在没有好脸色看，“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


    “确实有点遗憾。”拉苏尔虽然微微笑着，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中的杀意。


    尼德霍格双臂抱胸，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呵。”


    “所以这也是在你的预料之内吗？”


    拉苏尔轻轻笑出声：“可惜了，我的计划里，只有你死了。”


    尼德霍格的目光冷了几分，他缓步走近，停在了拉苏尔的身旁，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可得把你妹妹看紧了，说不定哪天，她就会死在你的面前。”


    拉苏尔脸色瞬间一变，周围的气流开始变得沉重而压抑。


    尼德霍格扫了洛尔西一眼，她的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但他没有多言，直接离开墓地。


    洛尔西看着尼德霍格离开的方向，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有点好奇：“哥哥，他说了什么？”


    拉苏尔隐藏住眼底的杀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调整好情绪，温和地伸出自己的手：“走吧，我们回去了。”


    在洛尔西到来之前，尼德霍格独自站在一个年代破旧的墓碑前。


    这是整片王室墓地中唯一一个没有名字的墓碑。


    冰冷的石碑上刻痕斑驳，时间与风雪在其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尼德霍格望着这块无名墓碑，眼底晦暗不明。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躺着的是记忆中那个金发少女。


    他这段时间没少了解北境光辉帝国的历史，她是创建了北境光辉帝国的女王。


    而这片王室墓地，也是她下令，将所有王室死后都埋葬在这里。


    可关于她的描述，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少。


    少到关于她的名字都被演变为一个名词：北境光辉帝国女王。


    “到底……是什么啊？”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风雪中微不可闻的呢喃。


    “只有我还记得你……”


    离开北境光辉帝国的那天，又下起了大雪。


    洛尔西回头望向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霜脉堡。


    风雪翻涌之间，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龙影盘旋在北境光辉帝国的上空，俯瞰着这座风雪之中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