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上学路上贺清璟担当了一个堪比指引人的身份。


    他简略地介绍了一番他在家里的发现，给她打了个样。


    “贺清璟”确实非常符合歩绾年少时候喜欢写的男主设定。


    家境优越且成绩优异的清冷美少年，是学校里很多人暗恋的存在。不过也只是暗恋，几乎没有人去和贺清璟表白，原因也很简单，首先大家学习已经很累了，其次暗恋大部分时候可比谈恋爱来得美好得多，最后大家都承受不住表白被拒的难过和尴尬。


    虽然第一中学的管理相较于本市其他高中来说算得上宽松，但施加下来的压力足以让学生们喘不过气。


    ——虽然早上七点才开始早读，但是被发现打瞌睡的人会被要求早餐时间去操场边跑步边大声背书；上午的跑操要求喊口号，不整齐的要被留下来绕校园跑五圈；下午的跑操要边看词汇小册子边跑……


    也还好吧。


    歩绾想，没搞明白有什么好压力好恐怖的，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然后她学着贺清璟的样子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她叫顾南栀，没什么特别多的信息，最为瞩目的是追星，追的明星叫HEPTA——贺清璟告诉她，HEPTA是意思为七的词缀，源自于希腊语HEPTA——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就是家里比较望女成凤。


    哦，还有一点是希望和你打好关系，毕竟你家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贺清璟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也快到学校了，他也没有再深聊关于游戏的事情，只是表示，如果你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来高二一班来找我。


    一到四班是火箭班，一班是火箭班中的特优班。


    歩绾点了点头。


    反正小说里不可能出现真正意义上的学渣的，再怎么混世大魔王也要考top1。


    她来到自己的班级。


    班级教室在四楼，她来得很早，这点上她大概和贺清璟抱着同样的心思，早一点趁着教室里没人赶紧确认自己的位置。


    普通班和特优班的差别大概就在于，这个点特优班已经来了一半的人，而她的教室空无一人。


    她索性抓紧时间仔细探索了一番这个教室。


    教室大概翻修了一番，居然还装了空调，这点让人意想不到。事实上歩绾试图回忆自己的高三，好像只能想到一个汗涔涔的夏天。


    每天放学之后大家都得关了窗再走，五六十个少年人挤在一间狭窄的教室里，自然不会有很好闻的味道。油漆味、粉笔味、霉味和不知道什么的气味复杂地拧和在一起，配上熟悉的场景布置，让歩绾心里不大舒服。


    黑板擦得不是很干净，粉笔遗留的白色污痕像是一团乱花，大片大片地铺在死寂的墨绿上。黑板上八个红色鲜明的宋体大字，端正得让人头晕目眩。红字的右边是时钟，时钟是新换的，寿终正寝的老钟还放在教师最后面的废桌上。


    木桌木椅，每一张桌子上都堆砌着或整洁或凌乱的书本和试卷。


    讲台上还贴着座位表，她凑过去看了眼，每个人名字旁边都用黑笔和红笔写了两个数字，大概是两次考试的排名，不知道是周测还是月考。顾南栀的位置在第三排，黑笔写着4，红笔写着12，看不出来是进步还是退步。


    看样子是按成绩排的序。


    哦，除了讲台一左一右那两个位置，名字旁边的数字都有些大，她看了眼名字，左边的叫凌研钊，红笔和黑笔都是58，是最大的数字，看来成绩非常稳定；右边的叫曹光成，红笔47黑笔52。


    这个副本可真写实。


    哦，不对，以她的小说为蓝本，那必然写实。她的文自然完全局限于她的认知以内。


    歩绾想起自己初中时候写的某对CP的同人文，攻出了国和受再也联系不上了，然后费尽心思托人办了一张“全球通”的电话卡，总算联络上了受。


    好家伙，也不知道她那文后来有没有被搬到雷文吐槽中心。


    再转念一想，也不算写实。


    她写文起名字着实苦手，非主角之外的角色绝不起名，多半用“同学”取代，就连主角的家长也从来都是“贺清璟妈妈”或者是“贺父”这样。


    她胡思乱想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在文具盒上看到了熟悉的贴纸之后，确认了这就是顾南栀的座位。


    ——顾南栀好像是团粉，贴的是七个人的贴纸。


    名字她是一个人都没记住。


    不过明星并不重要，七个泡菜国的人也不可能跑到她这高中来读书。歩绾粗略瞄了一眼便抛之脑后，开始翻找情报。


    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全都是学习相关的材料，只是每一本书、每一本练习册的扉页都写着一句话：“你要变得足够优秀才能追逐上他们的脚步”。


    显然易见的是，顾南栀把去见HEPTA当作她学习的动力。


    歩绾很快又意识到早早来校的问题。


    教室里就她一个，不管是谁过来应该都会和她打声招呼，顾南栀应该不是那么勤奋到校的人设，同学看到了肯定会惊讶，交流一番必然会暴露她压根就不知道同学叫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事情。


    于是她把书包放好就出去“溜达”了。


    以防万一，她还带上了从抽屉里摸出的背单词小册子，以显示自己没有荒废时间。


    虽然不知道在这个学校里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学生的第一任务就是学习，带个学习资料在身上总是没有弊端的。


    这里毕竟是一个副本，尽管按照贺清璟的说法是死亡率很低，还是要小心为上。


    想到这个又觉得有点好笑，小心为上，所以要小心地探索学校。


    探索学校是必不可少的，副本提示里那么一长段字，她除了通关目标是通过周测以外啥都不记得，反正大概就是介绍这学校多么优秀，历史多么悠久。


    学校看建筑外观确实还挺悠久的。


    她这一栋楼半新不旧的，后面那栋楼显然是新建的，质感看上去好了太多。隔着操场和篮球场那边还有一栋矮一点的楼，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用处，居然还是粉墙黛瓦飞檐翘角的，在这一众建筑里显得格外突兀。


    明摆着写了不对劲，说不定是这次副本突破的关键？但那和周测又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也不敢进去。


    歩绾瞥了眼单词本，假装念念有词地背着单词，也不敢多看那楼两眼。


    单词本第一页居然不是abandon，难道高中生不需要背abandon？


    算了管它需不需要背了，她要通不过周测就要被ban了。


    歩绾在学校里绕了一圈，一无所获。


    不知道是因为她是新手，还是确实没什么线索，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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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她除了看到食堂里有人一边啃馒头一边看书，看到操场上有人一边快走一边背单词，看到河边亭子里有人坐着埋头背书，别的什么发现都没有。


    不愧是第一中学。


    她回到班级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


    自然地将小册子揣进了宽大的裤兜里，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看到自己的同桌转过身来笑眯眯朝她打了声招呼：“早啊金夫人。”


    ……啊？


    歩绾有点傻眼，视线下意识扫过同桌相较她而言整齐很多的桌面，在她敞开的文具盒上看到了笔迹娟秀的一句“要为了郑贤宇成为更好的人”，努力平静地回道：“早啊，郑夫人。”


    话说郑贤宇又是谁？HEPTA里应该没这号人吧？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啧啧，棒子粉早上的互相打气。”


    令人厌恶的声音来自讲台右侧的曹光成。


    是个胖子。


    脸是圆的，肚子是圆的，坐在那儿像是一个散发着热气的雪人，倒不至于满脸横肉，但眼睛被挤得还算狭窄，也不知道有多少是高度近视的眼镜反衬的。


    “早上好~金夫人~早上好~郑夫人~”他阴阳怪气、矫揉做作地学着，这个年纪正是变声后期，刻意地掐着嗓子，要不是嘲讽的是她们，歩绾还觉得有几分好笑。


    显然旁边的同学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他们笑了出来。


    “郑夫人”掀了掀眼皮子，讥讽道：“嫉妒吗，没人爱的死胖子。”


    “最起码我爱国~”曹光成撇了撇嘴，似乎想学她的表情，但大概眼皮过于沉重掀不动，左右扫视了两人一圈，夸张地咂舌，“还高什么考哪，直接去棒子那儿读书呗，去看死娘炮扭动，欧巴~撒浪嘿~”


    歩绾面无表情地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副本的第一道坎儿就放在了这儿，让她得忍着暴打npc的冲动。


    “坐讲台旁边的人还好意思嘲笑人呢？”


    大步走进来的男人将手中的本册砰地摔在了讲台，曹光成一下子噤若寒蝉，勉里勉强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滑稽的笑。


    “人顾南栀上次周测第八名，张婳蓉第三名，你曹光成呢？”老师拿起巨大的三角板拍了拍讲台，扬起一片粉尘，“你以为你的第一排和人的前三排一个性质呢？”


    曹光成讪讪。


    郑夫人，不对，张婳蓉哼了一声，也不打算和这位“第一排”的人计较，她看向老师：“徐老师，你急着布置任务吗？我昨天做了个题，看答案也没明白，能先问问你吗？”


    徐老师显然很喜欢热爱学习的好学生，三角板往讲台上一丢，看了眼时间，笑道：“能把你难倒的，这么短时间我估计看不太出来，先给我看看吧。”


    徐老师看起来是数学老师，这节早读是语文的，那么不出意外他应该是班主任。


    在中年人中算得上是不错的长相，身材不仅没有发福，还算得上是瘦瘦高高，带着细框眼镜，看起来一表人才。


    这师生关系看起来也算不错啊，不管对差学生怎么样，反正他对她们这些好学生态度是很好的。


    ——所以一开始进副本就被划分成成绩好坏两个阵营了吗？好学生收获教师的庇护，坏学生待遇惨淡？也不能这样吧？


    要是单纯地以成绩好坏作为评判标准，那这个副本也太狭隘了吧？


    算了，现实世界的评判标准也不一定好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