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6章山火燎日


    太阳落山前，里纱和琴子就抵达了山脚。


    这里已经没有人居住，荒无人烟处植被肆意生长，颇有别样的繁荣。


    河流边几只小僧在抓鱼，他们和河童颇有相似之处，嘴巴很尖，头则是一圈地中海，就是没有背着河童那样的壳，是一种比河童还要弱小一些的妖怪。抓到鱼后，小僧们围成一圈，嘻嘻哈哈，却见到里纱和琴子就在岸边，吓得准备躲起来。


    “你们是哪里的小僧？”里纱热情地和几只小妖打招呼。


    听到里纱的呼唤，几只小僧抱着鱼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些：“您……能看到我们？”


    里纱点头：“那不然我干嘛叫你们？”


    几只小僧也不敢靠太近，里纱身上的气势非常可怕，他们是不敢拒绝“大妖”的要求才硬着头皮来的。


    “那、那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吗？”几只小僧抱着鱼，面露纠结。


    “请你们帮忙带个路。”里纱指着山上，“我想去那个旧校舍，你们住在这里应该很熟。”


    听说她们要去山上，几只小僧赶紧摇头：“大人，您还是和您的朋友一起吃点鱼，吃饱了回家吧。那山上可不能去。”


    “哦？山上有什么东西你们都害怕？”琴子敏锐地觉察到小妖怪们的情绪不好。


    其中一只头发多一点的小僧抱紧了鱼，表情怯怯道：“入夜之后，那里的幻境很凶险。曾经有很厉害的妖怪进去，第二天就只剩焦尸了。”


    “现在不还是白天吗？”里纱看着天上的太阳，半倚靠山头，橘红染了半边天，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小僧们左右看看，为难道：“可是大人，马上就要入夜了。而且，那幻境也不是只有夜里才出现。它就是这段时间非常凶。我们只敢在冬天上山。冬天，它的力量最微弱。”


    琴子思考起来，她和里纱已经到了地方，但这里的危险让妖怪都不愿意面对，可见凶险。


    “里纱，不如……”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里纱蹲下来，和小僧视线齐平询问。


    小僧们挪动脚步，悄悄退后一点点：“是笼罩整座山的幻境，大火，连河水都能煮沸的大火。”


    “这种火……”琴子想起了一些什么，“要不我们还是冬天来吧。”如果真的是那件事，冬天幻境无疑会休眠。


    里纱不愿意放弃：“可是我们来都来了。”


    “里纱，我们时间还有很多。”琴子不想见她冒险，尤其是在胳膊还没好的情况下。


    “只是幻境的话，我还挺容易解决的。”里纱不觉得有那么多时间，她已经会影响到学校的安全了。如果真要为那些可爱的同学们着想，她恐怕该选择休学，不要去上学。


    琴子如何不明白。她原本以为就是在旧校舍里找怪谈，虽然也有风险，但里纱能应对那种程度的怪物。笼罩整座山的幻境，那背后的怪物该有多强大，琴子都不敢想。


    两人一时僵持在这儿。


    看两个人似乎要吵起来，小僧们抱紧了鱼，不敢说话。


    半晌过去，里纱握住琴子的手，认真说道：“琴子，相信我。”


    “我和你一起去。”琴子下定决心。


    她们真是疯了！


    几只小僧对视一眼，准备退出。


    里纱却笑着抓住几只小僧：“接下来的路，还要麻烦你们帮忙带一下。回来以后，我会给你们带礼物哦。”


    “不要啊！”小僧们无助地被里纱拖上“梁山”。


    ……


    “呜呜呜！”小僧一个个地哭着，蹼状的手机械地往嘴里塞鱼。


    鱼血滴滴答答洒了一路，小僧们也哭了一路。


    “这不是没事吗？”里纱无奈地扶额。


    “才、才不是，太阳还在呢。”


    “太阳没了就知道了。”


    “我还没有吃够鱼呢。”


    “呜呜呜，妈妈在天上也会担心我的。”


    里纱知道他们害怕，她强行让他们带路确实有些过分，有一点点内疚道：“我也会保护你们的。会平安送你们回家。我保证。”


    “大人是说真的吗？”小僧们看到了生还的希望。


    “当然啦。帮我做事的小妖怪，没有一个出事的。”里纱可骄傲自己的战绩。


    在里纱和小僧们聊天的时候，琴子发现了异常，山林的鸟儿在成群飞离这座山，向着别处而去。


    这座森林，除了他们的脚步声，安静得诡异。


    “大人，你们为什么要去那座旧校舍？那里就是个空屋子啊。”小僧们得到保证安心不少，三下五除二把鱼吃了下去。


    “我们就是要来解决妖怪们的危机啊。”里纱笑嘻嘻地说，“你们没听说过吗？公主大人和她的助手可以帮里世的妖魔鬼怪解决一切问题。”


    “哇！”小僧们露出星星眼，崇拜地看里纱和琴子，“原来你们就是公主大人！”


    “我不是，我是公主大人的骑士。”里纱指着琴子，“她才是充满智慧的公主大人。”


    “好厉害哦！”


    “既然是公主大人，一定会没问题的。”


    “早知道就把猎物也分享给公主大人了。”


    小僧们放松地和里纱聊了起来，也没有那么害怕里纱了。反倒是健谈的琴子，此刻却很沉默。


    天边的太阳渐渐落入地平线，天色越来越暗。


    这座林子——热起来了！


    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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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无边际的火。


    “糟了糟了！幻境！”小僧们贴紧了里纱，寻求保护。


    里纱主动展开双臂，将琴子护在身后。


    旋即，伴随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天火降了下来。


    眼前鬼影重重，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烈焰追逐着人群，一片片吞噬曾经的乐土，将充满生机的人间化作满是焦土的炼狱。


    冲天的光焰透着浓重的血腥气，还有阵阵令人恐惧的肉香。


    除了烈火燃烧的爆裂声，还有哭嚎与四散奔逃的绝望，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火光将天上阴云衬得血红。


    不祥。


    上千度的高温让任何不祥都无法存活，扭曲了这片大地上的一切。


    里纱头上汗水不停冒出，她将琴子还有一众小妖护在身后，寻找幻境的破绽。


    兆麻的信息中并没有提到这个幻境，他们的线人只提到在旧校舍里有关于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传说出现。


    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踏入了某个强大妖物的鬼蜮之中？


    七大不可思议传说，没有一个是关于这样猛烈的大火的。


    琴子注视着天上的轰炸机，修长而流线型的机身，中单翼机翼平直而宽阔，翼尖微微上翘，机翼下悬挂着四个大型发动机舱，每个舱内装有一个巨大的星型发动机——B-29——二战中体形最大的轰炸机。


    她终于确定了这个幻境的确如她所想：“柯蒂斯·李梅……”造就的烈火地狱。


    “李梅是谁？”里纱不明白琴子在说什么。


    意识到幻境的“真实”，琴子霎时感觉到袭身的烈火更加可怖，里纱试图调动自己不太听话的力量，帮着琴子减轻影响。


    琴子调整状态，解释起了这场大火。


    那场疯狂的战争，引发的美国人的报复。或许也是那些战犯应得的报应，于是有了连续五个月的□□攻击。东京、名古屋……全都成为一片火海，伤亡无数。


    温度越来越高了，琴子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了，几乎要跪在地上。


    里纱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她一手抱着琴子，一边也护着小僧：“琴子，你们还能动吗？”


    琴子紫色的眼睛四处寻找着破绽：“我没问题。里纱，你想怎么做？”继续下去，恐怕会在幻境里被烤熟。琴子知道不能再等下去。


    “大人！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呜呜呜！好烫！”


    “我不会被烧死吧！”


    里纱安慰地拍拍小僧们的头，解下手腕上的福珠：“琴子，帮我保管一会儿。”


    琴子刚接过带着里纱体温的福珠，便眼睁睁看着里纱瞬间被火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