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流放者

作品:《狗牌[废土]

    庄修文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单无绮已经抬起手枪。


    砰!


    子弹射进蛇瘤大张的吻部。


    蛇瘤瞬间变成一蓬血花。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单无绮开枪时,那枚子弹几乎擦过庄修文的耳朵。


    虽然没有产生擦伤,但巨大的枪声中,庄修文的耳朵依然嗡嗡作响。


    “……D-197型异种,由蛇类生物异化。”蛇瘤死去后,距离最近的庄修文才喃喃开口,“它的弱点藏在口腔里,待它张嘴时射击,可以一击毙命。”


    单无绮放下手枪。


    她的表情轻描淡写。


    “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弱点的?”庄修文的神色逐渐恢复正常。


    单无绮耸了耸肩:“直觉。”


    “这已经不能用直觉解释了。”


    “菜就多练,招妹。”单无绮打断了庄修文的求知欲。


    庄修文:“……”


    庄修文腾地跳下车。


    他提着工具箱,来到核心面前。


    这处防护罩的核心,被安置在屋内一个奇异的立柱型装置上,立柱上描绘着精美的花纹,是当今人类难以望其项背的高超技艺。


    立柱上,镶嵌着一颗黯淡的晶核。


    庄修文从工具箱中取出一个前端尖细的探测器。


    他将探测器凑近核心。


    “……它彻底枯竭了。”庄修文说,“这才是第一个防护核心啊,按理说,它不该损耗得这么快。”


    “你能修复它吗?”


    “当然,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单无绮盯着这枚纯净的晶核。


    她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你眼熟很正常,防护罩的核心,是用异种晶核作为驱动能源的。”庄修文把探测器放回工具箱,又从箱中取出一双手套,“这个小防护罩是基地防护罩的复制品,它们都是利用旧人类遗产改造的。”


    从前的人类文明真的很发达。


    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灾变,基地里的人,也许会活成另一种模样。


    庄修文戴上手套。


    他打开立柱上的某个机关,藏在里面的控制系统露了出来。


    补给点十分安静,除了庄修文修复核心时发出的细微响动,屋内只有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沙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


    屋外突然传来一连串诡异的响动,仿佛多足昆虫的脚步声。


    单无绮愣了一瞬。


    与此同时,单无绮的脖子上,冰凉的拘束器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是异种!”单无绮出声示警。


    她下意识举起枪。


    沙,沙,沙。


    不连贯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开始,脚步声的主人还在外围漫无目的地游荡,但随着距离的拉近,对方突然察觉到屋内发生的变化,散漫的脚步声随即变得急躁起来。


    沙!沙!沙!


    尤娜抚摸颈上的拘束器:“招妹,你还要修多久?”


    “三分钟。”庄修文憋红了脖颈。


    沙沙沙!


    沙沙沙!


    那声音仿佛铁片摩擦草地,坚硬而沙哑。


    单无绮竖起耳朵:“它要来了。”


    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猛地劈开了一道裂口!


    劈开房门的,是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利爪。


    这只利爪有着肖似人类的五指,每一根手指都被漆黑狰狞的鳞片覆盖,鳞片之下也并非皮肤,而是蠕动的胶质体。


    片刻后,门上的利爪收回。


    一只猩红的眼睛从裂口里出现。


    “飒!”它嘶哑地咆哮,“飒!”


    它的眼神警惕而混乱,仿佛一只遵循本能行动的野兽。


    他安静地盯着屋内的一切,目光很快凝聚在熄灭的核心上。


    “飒!”它发出尖利十倍的叫声。


    “修好了!”庄修文放下手中的工具,“我马上启动防护罩!”


    ——嗡。


    熄灭的核心重新点亮,无形的波动从核心散发出来。


    它发出柔和的嗡鸣声,纯净的波动一下下扩散,仿佛水面上美丽的涟漪。


    门外的异种发出凄厉的哀嚎。


    “飒!!”它尖声叫道。


    单无绮有点困惑。


    防护罩对异种的伤害毋庸置疑,即使隔着一道房门,她也听到了“滋滋”的腐蚀声。


    但外面的异种仍然没有离开。


    单无绮上前一步。


    尤娜拦了单无绮一下:“你要做什么?”


    “我觉得有点古怪。”单无绮轻轻按下尤娜的手,“我有一个感觉,外面的那个东西,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尤娜还要劝阻,单无绮伸出一根触手:“没关系,尤娜,我也是一个异种。”


    尤娜不再阻拦。


    在屋内所有人的注视下,单无绮举着枪,将劈开一道裂缝的房门缓缓拉开。


    一个格外畸形的异种站在门外。


    单无绮之前的听觉没有出错,这只异种不止两条腿。


    它的下身是一大团纠缠的触手,因为防护罩的作用,它的大部分触手已经开始融化,变成一大滩半溶解的胶质体,像沥青一样黏在地上。


    但它的上身勉强还算完好。


    见到单无绮后,异种愣怔了一瞬。


    它硬质化的眼珠滚动了一下,随后,口中发出近乎柔和的嘶鸣声。


    “飒。”它说。


    “从未见过的异种。”庄修文摸着下巴,“看来,这一次壁外调查,也是有新收获的。”


    单无绮没有说话。


    她悲哀地看着异种的脸。


    单无绮也是一个异种,但她保留了自己的意识,让她可以自如地驱使这具异化的身体,除此之外,她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但面前的异种,已经丧失了大部分人类的神志。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异种伸出触手。


    它已经不再是人类,但在某些事情上,它罕见地保持着人类的理智。


    它用畸形的触手,隔着一段距离,克制而怜惜地描摹单无绮的脸庞。


    “飒。”它的声音蕴含着人类的情感,那似乎可以称之为“喜悦”,“飒,飒飒。”


    异种的身体冒出“滋滋”的声音,当它从屋外来到屋内时,它就开始加速溶解。


    但它仿佛对自身的痛苦毫无知觉。


    “阮禾,记录。”尤娜道。


    阮禾凑近几步,她身边的佩特拉也跟着走近。


    异种本来温和地站在单无绮身边。


    但是,当阮禾和佩特拉出现在它的视野里时,它突然僵硬了一瞬,随后,浑身的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飒!”它发出痛苦而嘶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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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无绮举起枪。


    “他是波利·萨恩奇。”维果突然说。


    单无绮惊诧地看向维沙尔。


    维沙尔仍然保持着清醒。


    和那晚的夜谈不同,现在,维果若要和单无绮交流,已经无需使用维沙尔的身体。


    通过两次精神交流,维果和单无绮已经建立了稳定的精神链接。


    他们可以直接在脑中对话。


    “你并非基地的唯一一个流放者,除你之外,还有许多人类,因为各种罪名放逐墙外。”维果说,“波利·萨恩奇就是其中之一。”


    “波利·萨恩奇?”


    “一个无足轻重的名字,比地面的尘埃还要渺小,但他值得被我记住。”维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是共荣部研究所的研究员,同时,也是佩特拉的父亲。”


    单无绮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看向佩特拉。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挡在阮禾面前,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瞪视着异种。


    她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形容扭曲的异种,正是她的父亲。


    异种抽搐的触手逐渐垂落下来。


    修复后的核心散发出柔和的微光。


    被基地流放的那一刻起,它作为人类的生命已经结束,而现在,当它主动走进这个房间,它作为异种的生命也即将终结。


    “佩佩。”异种说。


    这是异种口齿最清晰的一句话,任何人都能听出,它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佩佩?”阮禾看着佩特拉。


    异种已经全部融化,在地面化为一滩胶质体。


    晶核在胶质体中闪烁。


    异种残存的眼珠温柔地看着佩特拉。


    “……爱……”异种说,“……再……见……”


    异种彻底消融了。


    任何生物的死亡都悄无声息,异种也不例外。


    失去生命后,地面上的胶质体很快化为一滩清亮无色的脓液,那双凝视着佩特拉的眼睛,也随之融化了。


    阮禾展示速写:“我把它生前的样子记录下来了。”


    “采样盒还有吗?”


    “我、我这里有。”


    “主啊,它死了。”


    “招妹,手速挺快啊,居然这么快就修好了。”


    “叫我庄修文!”


    防护罩内是人类的世界,尤娜等人放松地聊天。


    佩特拉走到那滩液体旁边。


    “……熟悉的味道。”她轻轻地咕哝。


    单无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不会对佩特拉说,面前这滩水是你的父亲。


    斯人已逝,追忆过往只是无用功。


    单无绮蹲在佩特拉身边,双目平视对方:“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呢?”


    “我,一直都很饿。”佩特拉的心智只有八岁。


    她尽力表达内心的感受,但并非所有感受都能用语言表达:“那里又黑,又冷,又小,我闭着眼睛,爸爸拉着我的手,气味像饴糖,很甜,很香。”


    “我想爸爸了。”佩特拉低落地说。


    “这是什么?”阮禾惊声道。


    单无绮扭过头,看到佩特拉戴着手套对液体采样。


    她从液体里捞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记录本。


    记录本已经被泡得肿胀,纸张又沉又软。


    众人围了过来。


    封面的署名已经模糊,但可以看出,它是被人为涂抹的。


    阮禾翻开记录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