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伊甸

作品:《狗牌[废土]

    尤娜披着制服,抓着一份文件,脚步踩得震天响。


    阮禾白着脸拉扯尤娜:“你别闹,你可千万别闹……”


    “什么闹不闹的?我早就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了,今天我必须讨一个说法!”尤娜甩开阮禾,噔噔地穿过走廊,将部长办公室的门一把推开。


    尤娜高举着文件,看也不看里面,大声问道:“有人吗?”


    阎银华正在接待客人。


    阎银华戴着一顶红色假发,坐在沙发上,和站在跟前的萨摩严肃地聊着什么。


    尤娜破门而入时,二人齐齐偏过头,两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尤娜。


    尤娜愣了一下。


    她浑身的尖刺一瞬间收敛,像只泄了气的河豚,讪讪地放下高举的文件。


    她轻声道:“阎老,您……”


    “你的事我知道了。”阎银华安抚萨摩,用眼神示意萨摩离开。


    萨摩点头。


    他向阎银华行了个军礼,又转过身,向呆立的尤娜颔首示意,而后绕过尤娜,从门口离开。


    萨摩和追上来的阮禾擦肩而过。


    阮禾一看到萨摩出来,就知道尤娜坏了事。


    阮禾站在尤娜身后,瞄了眼办公室,一句话也不敢说。


    阎银华叹了口气,把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又叹了第二口气,这才勉强缓过气似的,抬手招呼门口的二人进来。


    尤娜抱着文件走在前面。


    阮禾紧跟其后,关上了门。


    尤娜性子倔强,天不怕地不怕。


    见阎银华没有当场发作,她竟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把怀里的文件放在桌上。


    “您看。”尤娜既生气又委屈,“总部为什么打回我的申请?我的贡献值,明明已经可以晋升核心党员了。”


    阮禾悄悄扯尤娜的衣服。


    尤娜瞪了阮禾一眼:“劝什么劝?你当年被顶替的事儿还没完呢,这会儿我竟然也遇上了!”


    阎银华含笑看着尤娜:“这件事,单无绮知道吗?”


    “这是我的事,与她何干?”尤娜道。


    阎银华了然一笑。


    文件上盖着一个硕大的红戳,印着“驳回”二字。


    阎银华的大拇指,用力摁在了鲜艳的红戳上。


    “你的申请被打回,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怎么这一次你就这么着急?”阎银华意味深长地看着尤娜,全然看透了对方的心思,“你是想帮无绮投出竞选的第三票吧?”


    尤娜抿嘴不语。


    阎银华温和地看着尤娜,脑海中回响着萨摩刚才的话。


    “三年里,乔纳森的势力已经结成朋党,除了你和梅,竟然没有第三个人敢投出选票。”那时的萨摩道,“他要我投出这第三票,让单无绮的履历涂上友爱部的色彩。”


    阎银华看着萨摩:“那你的打算呢?”


    萨摩摇头。


    阎银华理解萨摩的难处。


    但阎银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尤娜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现在,阎银华看着陷入沉默的尤娜,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对后辈的包容。


    “你已经默认,单无绮会成为你的上司了,对吗?”阎银华引导性地问。


    阎银华仿佛一位循循善诱的师长,在他大海一样包容的气度下,尤娜浑身的火气逐渐收敛。


    尤娜点点头。


    “阮禾,你呢?”


    “单姐很好。”阮禾道,“我们都觉得单姐很好。”


    “你有这份心,已经足够了。”阎银华笑呵呵地看着尤娜,“回去吧,你的申请书会通过的,但不是现在。而且,你可别小瞧了单无绮,虽然她失去了记忆,但她一定有办法度过这一关。”


    尤娜皱眉。


    阎银华摆摆手:“我的话都不管用了?回去等她的好消息吧。”


    “她有别的办法?”尤娜道,“但她才回来了半个月。”


    “她既然有资格当你的上司,自然有本事解决这个困难。”阎银华笑起来,“你们就等她的好消息吧。”


    ……


    单无绮新奇地转圈,低头看着身上的白大褂。


    “研究所的制服是旧人类的遗产,防菌、防尘、防辐射。”蓝心环着手臂歪着头,“你可是冷血冷面的单副官,如今像个小孩子似的,要是让其他人看到,指不定惊掉下巴。”


    单无绮严肃地抬头:“我失忆了。”


    “我知道你失忆了。”蓝心盯着单无绮,看着她把剑徽和铁勋章别在心口,“我虽然没有见过你,却也神交已久——我的师父常常向我提起你,在他的嘴里,你简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基地的年轻人,没一个比得上你。”


    单无绮别徽章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你的师父是谁?”


    “柳法·波波夫,曾经的共荣部研究员,你的挚友之一。”蓝心道,“当然,挚友这件事,是他单方面宣称的,而且你已经失忆了,这份虚无缥缈的友情就更加无从考证。”


    柳法·波波夫。


    阮禾的父亲,阮真莎的丈夫,共荣部前核心党员,蜂群意识的重启者。


    单无绮看着蓝心。


    蓝心是否知道,柳法·波波夫已经死了?


    蓝心仿佛一朵蓝冰雕琢的花朵,漂亮而冰冷。


    她的一言一行,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理性,和人相处时,她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或地位,而改变自己的态度。


    这份理性会被某些人解读为傲慢。


    但几次书信往来后,单无绮明白,蓝心是个面冷心热的直性子。


    单无绮直话直说:“我今天找你,其实有两件事。”


    蓝心挑眉:“你说。”


    “第一件,就是看看那本笔记的破译进度,以及它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单无绮观察蓝心的脸色,把剩下的话吐了出来,“第二件事,就是请你投我一票。”


    “共荣部不是动物园,不过,你是笔记的提供者,所以可以破例。”蓝心毫不拖泥带水,“至于第二件事……”


    单无绮歪头:“我可以追加几句吗?”


    蓝心玩味地看着单无绮。


    “这第三票,我本来打算让尤娜帮忙。”单无绮阐明了自己的立场,“但我意识到,如果三票都来自团结部,无异于留下一个把柄,我得拉拉其他部门的选票。”


    蓝心:“合理,然后呢?”


    “没有然后。”单无绮摇头,“我事出有因,但你的选票不是我的囊中之物,你可以斟酌一下,然后再决定是否把这一票投给我。”


    蓝心欣赏地看着单无绮。


    “你很不错。”蓝心道,“如果没有我这一票,你打算怎么办?”


    “命运的馈赠,从来都无需心计。”单无绮耸耸肩,“无论能否当上司长,我都会接受。”


    单无绮说的是真话。


    成为调查司司长,等于多了一个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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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份,但如果没有,她也能做成想做的事,只是阻碍会多一些。


    孢子在左心口袋里动了动。


    她隔着口袋,蹭了蹭单无绮别在心口的两枚徽章。


    一股纯净的波动,在精神链接上涟漪一般扩散。


    “你好。”孢子说。


    “我才是你的父亲。”零说,“认贼作父的逆女。”


    蓝心盯着单无绮。


    她的蓝眼珠十分冷静:“不急,我先带你四处走走。”


    单无绮从善如流。


    研究所占地很大。


    研究所是旧人类的遗产之一,它充当了基地核心的底座,方尖碑似的尖顶上,巨大的核心悬浮其上,两根圆环交错环绕,为核心提供动能和保护。


    和百废待兴的基地比起来,研究所仿佛一座天外来物。


    单无绮见过核心。


    壁外调查时,庄修文曾经修复了一枚墙外的核心,但和研究所的这枚核心比起来,墙外的核心简直是迷你微缩版。


    就连外城的那颗巨大孢子,都不如这枚核心壮观。


    嗡——


    核心散发出一阵柔和而低沉的涟漪。


    单无绮脖子上的拘束器极快地发热了一瞬。


    “伊甸在和你打招呼呢。”蓝心仰头看着核心,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看起来,她挺喜欢你的。”


    伊甸。


    单无绮听过这个名字。


    壁外调查归来后,在外城和首长的那次谈话中,首长短暂地提到过伊甸。


    单无绮看向蓝心:“伊甸就是那枚核心吗?”


    “不,这枚核心只是伊甸的一部分,或者说,是伊甸操纵的机械遗产之一。”蓝心流畅地答道。


    “但据我所知,基地无法24小时供电。”


    “你太小看旧人类了,他们是我们难以望其项背的前辈,创造的机械已经不是机械,而是拥有自我意识的智械。”蓝心仰视悬浮的核心,“无法拆解,无法构建,无法诠释,现在的我们,对那些遗产的研究,甚至还停留在说明书上。”


    “那么伊甸……”


    “她是旧人类创造的AI,也是唯一没有毁于大灾变的智械。”蓝心叹了口气。


    蓝心看向单无绮。


    蓝心的语气十分严肃:“所以,我非常感谢你们。调查司带回来的那本笔记,真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单无绮愣了一下。


    她知道这本笔记很重要,但她没有想到,这本笔记竟然这么重要,重要到蓝心会以这种严肃的口吻,向她郑重其事地道谢。


    “为什么?”


    “一个正确的方向,是科研者最梦寐以求的东西,其重要程度,不亚于缪斯之于诗人。”蓝心答道,“这本笔记送到研究所前,我们一直研究着两个方向——对旧人类遗产的破解,以及对异种血清的研发。”


    “那么现在……”


    “现在,我们放弃了对旧人类遗产的破解,所有的精力和经费,全部倾注在特型血清的研发上。”蓝心答。


    单无绮看向核心。


    核心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涟漪。


    核心之后,研究所地底,AI伊甸恒常运转。


    由0和1组成的数据洪流仿佛绿色的海洋。


    天眼里,一个异常生命体被伊甸反复标红。


    “姓名:单无绮。”


    “身份:异种。”


    “是否驱逐: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