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成都

作品:《我的传奇家人[年代]

    冯争鸣着实没想到,绕了一圈,这件事最终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他心中暗暗燃烧着一股火,既窝囊又憋屈,那是从小温暖他长大的姨妈一家,是自己有一串糖葫芦都要分他一半的表姐。


    那光辉堂杀人灭口,杀那男人便是,竟然将罗家父母也一并打死,他怎么忍得下这口恶气。


    他现在是光耀堂的大少爷,是龙头舵把子的儿子,那又如何?堂口不是他的,那些排位上的兄弟也不是他的。


    他可以狐假虎威,扇这个的耳光,打那个的鞭子,可当冯显贵的命令下来,那些平时对他唯唯诺诺讨好奉承的人,马上就能变了一副神色嘴脸,摁得他不能动弹,让冯显贵能一鞭一鞭地打到。


    冯争鸣想着想着,竟是笑起来,他眉眼间戾气重,笑得跟要杀人一样。


    “好,本就是我姨妈的仇,我来杀。”冯争鸣有些自嘲,“我听他的话,有什么意思。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我确实不如你,我怎么能让表姐去死……”


    方结义坐在椅子上,他垂眸掩盖住自己的思考,最终说道,“我会派信得过的人,去查这件事,搞清楚谁主使,谁动手。”


    “名单、地址我会准备好,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办。”方结义再看了罗瑞鹤一眼,“瑞鹤,他们无论能不能把仇报下来,你都得有个态度。他们希望你活着。”


    黄瑞鹤向方结义磕了个头,她明白这是方大爷对她的仁慈,也是她今夜走了大运。否则,哪个堂口大爷会安排亲信去帮忙查凶,又默许周立行去帮她复仇。


    “我的家财,一半给忠义堂,一半给小八爷。”黄瑞鹤拿了主意,“我不求那日所有人都死,我只要主谋死!”


    “日后无论是表弟,还是方大爷和小八爷,你们任何时候需要用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这条命,是你们的,你们让我活着,我就好好活。你们需要我去死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方结义见黄瑞鹤神色坚定,心中也生出了赞许,“好,是个好女子!”


    于是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周立行人在家中坐,活路送上门,回头想起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就多了趟□□的委托。


    然而黑老鸹不在了,周立行没了老前辈笑呵呵地打趣,他给黑老鸹的排位上了一炷香,平时在外面不爱说话的他,对着排位絮絮叨叨念了许久,念到那香燃到一半自个儿熄掉了。


    周立行:“……”


    看来黑老鸹可能嫌他话多。


    *


    方结义当了多年龙头大爷,自然有一批死心塌地的兄弟伙。


    没过多久,他们便查出来了事情的起因和经过。


    光辉堂和光耀堂,上一辈的舵把子是结拜的弟兄,不同于光耀堂这边父死子继,光辉堂是各位爷们升牌升上去的。


    现在光辉堂的龙头大爷,是一名叫张名禄的中年男人,直从五爷升的大爷。


    据说,升的时候腥风血雨,有传言说前一任大爷是被张名禄给杀了的,但只有传言,没有实据。


    光耀堂老爷子在的时候,因此事跟光辉堂闹了不愉快,单方面的绝交了。


    可等冯显贵当上了大爷,他跟张名禄却勾肩搭背起来。


    主要是那鸦片生意,张名禄做的早做的好,背靠大树,生意做到上海滩,日进斗金。


    冯显贵不认同老辈子那一套,虽然他也讲什么礼义仁智信,那是讲给下面兄弟伙些听的,他骨子里只认钱和权。


    谁对他有利,他就认谁。比如冯争鸣算争气,能给他长脸,他就认这个野种私生子,家里其它儿子读书不行打架不行,他便可以一年半载看都不去看一眼。


    罗瑞鹤的丈夫,便是张名禄堂口的袍哥,至于到底经受过什么秘密,这已经查不到了。


    能查到的,弄死罗瑞鹤丈夫的命令,便是这张名禄亲口下的。他们假装是去找当地的袍哥切磋扯把子,实则就是专门为了趁乱打死那个敢不听话主动退堂的出头鸟。


    当日打架的人,张名禄早安排去了其它地方避风头,他这个龙头老大当然提前查过,知道罗瑞鹤同冯争鸣的关系。


    张名禄觉得这事好办,他给冯显贵送了十箱鸦片,还通融了一下二人合作开烟馆的事情,便得到冯显贵拍胸脯的保证。绝对不会让冯争鸣掺和这件事。


    冯争鸣拿到了所有的情况,眸色幽幽,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阴森之气。


    周立行不方便评判别人的家事,只能等冯争鸣自己缓过劲。


    “要杀别人堂口的龙头老大?”周立行深感压力巨大,“这……”


    冯争鸣冷哼一声,“怎么,当老大的不会死吗?又没让你拿拳头去打。”


    周立行哦了一声,忍不住双手合掌,默念了佛经。


    冯争鸣听得烦躁,忍不住上前去锤周立行的嘴:


    “念锤子你念!”


    “你开枪打那日本人的时候怎么不念!怕造杀孽,你下锤子的山!你就该去找个寺庙躲着,跟着黑老鸹跑什么江湖!”


    周立行默默闭了嘴,隔了一会儿,还是不服气地回答:


    “之前就是黑老鸹喊我去出家的!说让我待到三十岁……我没想下山,还不是被逼的……”


    说完,气鼓鼓的周立行转身进屋,隔了一会儿,他把当初送给黑老鸹的那把手枪拿了出来。


    “给你,黑老鸹的枪,只有三发子弹了。”周立行递给冯争鸣,“我再去找方大哥要点子弹。”


    冯争鸣愣住,他拿着枪,嘴张了几下,最终没说话,揣着枪默默地走了。


    接下来过了很久,周立行都没等到冯争鸣找他拿子弹,也没继续来跟他商量到底怎么去杀人。


    直到某一天晚上,周立行突然心慌意乱,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决定遵循直觉,主动去找一找冯争鸣。


    半夜三更,走到半路的时候,周立行调转方向,决定往光辉堂新开的烟馆那边去瞅一瞅。


    结果等他到的时候,发展那烟馆浓烟滚滚,街道四周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取水灭火。


    没人关注到周立行悄悄摸过来,但周立行听到烟馆后巷里有打斗声。


    他迅速往巷子里冲去,借着燃烧的火光,他看到一群人正围着一个蒙面的少年殴打,其中一人正要伸手去拉少年的面罩。


    周立行心中一急,左右一看,捡起地上的砖头便砸了过去,正中那人的后脑勺。


    那群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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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援手,立刻分出七八人,朝周立行袭来。万幸的是,并未有人带枪。


    周立行深吸一口气,拔出匕首,不得不咬牙冲了上去!


    都说双拳难敌四腿,周立行只能放下心中善念,尽量一招制敌,此番危急时刻,若是留手,怕是他和冯争鸣都会被抓住。


    到时候冯争鸣活不了,他还会给方大哥惹麻烦!


    生死边缘,人的爆发力特别大,冯争鸣那边压力减少,他捡到了一根地上的断棍,硬生生用尖锐的那一头戳穿了一人的腹腔,豁出命般度冲了出来。


    周立行抓住冯争鸣便跑,两人身上都有血,迎着烧焦气味的风,在慌忙救火的人群中,搏命地奔跑。


    后面的人追出来,一边追一边喊拦住他们!


    那些救火的人,好些都是烟馆的人,今夜烟馆里死了堂口大爷,大家心神不定生怕被连累,此刻见堂口兄弟们喊着抓人,他们怎么也明白过来,不是凶手就是找到背锅的了!


    于是一群人火也不救了,人也不救了,饿虎扑羊一般追逐而来。


    眼见要被合围,周立行心跳速度到达了顶峰!


    此时,一辆汽车从街道拐角冲了过来,凶狠地摁着喇叭,不光不顾横冲直撞,直接撞散了人群!


    冯争鸣吐了一口血,推着周立行,拉开车门冲了上去。


    *


    萧瑟风冷,枯草结霜,如此往复,又是一年。


    转眼间,冬去春来。


    那夜的周立行,刚上汽车,便遭偷袭,直接被打晕过去。


    等他醒来,人已经在家里床上睡着了。


    方结义后来说,那一晚上开车来的人,疑似重庆那边某大官的子侄,当夜救了人,便连夜开车跑了。


    反正查来查去也没有查到人,他们知情的,心猜多半是冯争鸣自己认识的,或许是同学,或许是友人。


    周立行悄悄去找过冯争鸣,却见不到人,只知道被禁足关禁闭了,没得黄大爷的令,谁也不准见。


    张名禄的死,最终没有查出个所以然。当夜的汽车,把大家的猜测都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众人都以为张名禄应该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才被灭的口。


    于是,所有人都三缄其口,不再追究。


    周立行见过那也汽车横冲直撞的样子,一辆车能撞开上百人的围堵。


    加上黑老鸹是被车撞伤才衰败下去的,周立行连带着对车也有了几分仇恨,几份敬畏,几份惧怕。


    越是惧怕的东西,越是要了解它,征服它,如果当年他对峨眉山的猴子。


    于是周立行想要学开车!


    一种发自内心的冲动,隐约间还有一些宿命感,让他知道,自己必须学会开车!


    这似乎关系到他的性命。


    然而,对于周立行来说,练枪容易,学车难。


    练枪,好歹有方结义在,堂口有这方面的生意。


    要学车……对普通人来说,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是有枪有人的袍哥堂口,也没听说哪个买车来供,顶多是需要摆排场的时候去租车行租用一番。


    这个问题很难,可上天不负有心人,在周立行琢磨了好久之后,突然机会自己落到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