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云南

作品:《我的传奇家人[年代]

    周立行作为小八爷,实在是不应该再和王喜雀有什么牵扯,否则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他自己不怕三刀六洞,却着实不想害了王喜雀。


    可他行走之前,斟酌再三,还是怕他不在的时候,王喜雀又遇到麻烦找不到人。


    最终,他还是托机灵一点的谷娃子,去给王喜雀送了一封信。


    信里说清楚自己去哪,做什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有事可以找谁。


    同时,周立行也约见了冯争鸣,跟他讲了自己要外出做什么,如若哪天谷娃子去找他,还请他能帮忙。


    冯争鸣听说周立行要去参与滇缅公路的事情,整个人都高兴起来,拍着他的肩膀保证一定关照谷娃子。


    再听说,谷娃子主要是帮王喜雀的时候,冯争鸣立马收了笑脸,手指头指着周立行抖了十几下,没说话,转身就走。


    周立行没听到冯争鸣的拒绝,心知这就是答应了。


    没过几日,刘愿平和周立行便乘车到达了云南昆明。


    昆明的气候几乎是十全十美的,四季温暖如春,夏不用扇,冬不烧炭,鲜花如锦,艳丽热情。


    他们在昆明落地没多久,时任交通部公路总管理处处长的赵祖康便点人随队,对先前曾长期争议的“腾永线”和“顺镇线”两条线路方案亲自踏勘。


    赵祖康曾亲自主持修筑了西兰(西安-兰州)、西汉(西安-汉中)和乐西(乐山-西昌)三条打通西北、西南大后方的主干线,曾在修路中重病著有“久愿风尘殉祖国,宁甘药饵送余生”的诗句,是中国公路界的泰斗级人物。


    他年岁已大,却紧急亲赴云南这个传说中的烟瘴之地,想要尽快地开启公路建设。


    周立行和刘愿平便在这踏勘队伍中,他们分成了几条路线的小组,行走在藤蔓蔓延的丛林中,蒸腾的湿气令人窒息,咬人的蚂蚁、嗜血的臭虫和丛林蚂蟥隐藏在叶片后,无处不在毒蚊时刻酝酿着偷袭。


    他们淌过水塘、沼泽,这些地方一直飘荡着薄似晨雾的瘴气,稍有不慎吸入便会晕厥甚至死亡。


    他们登上陡峭山岭,走过泥泞坡谷,跨过汹涌江河,爬悬崖,钻刺丛,攀高山,下深沟,选线、插旗、查视……又因是对比路线,时间紧急,他们在许多非常艰险的地方只能粗略地做出标记,然后继续往下赶路。


    寻常要三五个月的路程,他们不同的队伍需要尽量在一个月内走完。


    勘察组的人外出都做了周详的准备,除了纸笔相机和各类测量工具外,每人身上都带着价值千金的西药奎宁,专为应对疟疾。


    除此之外还有中药“百宝丹”、“驱瘴散”、“秘制摆子膏药”、“痧气灵宝丹”等新药,皆是去年云南全省卫生实验处成立后,为战争时的卫生防疫工作提前谋划,号召各药堂新研制的一批中成药。


    云南省对这些药物都颁发了许可证,并在思茅、普洱疟疾大爆发的时候经过使用,确认对疟疾有一定预防和治疗的作用。


    虽说治愈率远不如西药奎宁,但若是没有了奎宁,这些药物也能挽救很多人的性命。


    周立行这才知道,国内没有金鸡纳树,不产奎宁这种治疗疟疾的特效药物。那些有识之人引进栽种的金鸡纳树,还远不到能生产药物的地步。


    他也才从勘察组的知识分子们口中得知,日本在侵略的各地搞细菌战,日本人走到哪,哪里都会有特定区域爆发各种疾病。


    若是被切断了对外进口或援助的道路,不仅是云南,便是前线战场上,不知道因此死亡多少人。


    即便是这样准备充分,且快速简单的两趟走下来,因各种意外、疾病等死亡的,已经有几十名人员,包括工作人员和聘请来带路的村寨民夫。


    最终的会议上,众人深感为难,议论纷纷。


    “勘察结果证明,根本没有相对好修的路线!”


    “是啊,所有的路线,难度都非常高……以什么现在的技术,还有机具,很难修好……”


    “怒江大峡谷,那可是世界第二大峡谷啊……”


    “我们需要修建跨过澜沧江和怒江的桥,需要在高山峻岭间挖空岩壁,才能绕过大山……没有任何路线可以躲开这些天堑……”


    “遍布瘴气和野兽的原始森林,荒无人烟的高山峭壁,这些地方,机器也进不去,难道倚靠手脚去挖吗?”


    “得使用炸药,现在能申请到多少炸药?”


    “炸药都紧着前线在用,我们只能用……以前的库存……”


    “以前,多久以前?”


    “清末……”


    “说尼玛的锤子……”


    “那咋办嘛?还修不修嘛!老逑火得很!你们克走了那么大一圈,走出个球来哦!”


    因在勘探途中救过好几次队员,加上周立行擅长在磁场混乱、没有阳光的浓雾森林里辨别方向,再加之过目不忘的特长能让他画出地形图,所以,周立行已经有了旁听会议的资格。


    他坐在后排的椅子上,听一群知识分子长吁短叹到开始飚脏话,就差没摔茶杯干起来。


    “修啊,死也要修!这条路,这条路是输血路!我们云南人只要没死绝!用手刨!用脚蹬!都要把这条路修出来!”


    “前面那么多战士,拿命去堵!我们这些后方的人,难道就不能拼命去修个路吗?”


    “虚锤子虚!干就完了!”


    “那就听赵先生的,定哪条,就干哪条!”


    “横竖也没啥子差别了,干!”


    “别慌,除了定路线,我们还得把其他事宜也商定出来,需要多少劳工、多少技术人员、多少工具器具、多少配套的医务人员和药品,还需要修多少站点才能保证道路的通畅,以及需要多少司机、车辆、机械商店、车库……”


    修建道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听得周立行心中沉重。


    同时他又被这些技术人员们的坚定执着感动,他们仿佛一群精卫,纵然知道大海广袤,却依然每日振起翅膀,以微小的力量坚定不移地飞向自己的目标。


    他很庆幸,自己跟着刘愿平来到这里,跟随这群看似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去翻山越岭。


    最终,赵祖康建议确定滇缅公路由昆明经下关、保山、龙陵、芒市、畹町出国,然后在缅甸的腊戍与缅甸的中央铁路接通、直通仰光的最终实施路线。


    这条路线的滇缅公路,起于云南昆明,止于缅甸腊戍,全长1146.1公里,云南段全长959.4公里,其中昆明至下关段已于1935年修通土路;缅甸段186.7公里。


    经国民政府与缅英当局商定:中国在原来已筑成的昆明至下关公路的基础上,负责修筑下关到畹町中国境内的路段,全长547.8公里;缅方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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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修筑腊戍至畹町的缅境段。


    非常时期,用非常方法!


    云南这边狠下一条心,立了军令状,通令该路沿线各县和设治局,限12月份征调滇西各县民众义务修路,各段位置由各段内的人员负责,务必于一年内完成。


    然而美利坚也好,英吉利也罢,他们都不认为,在这么艰险的地方,可以用一年的时间修通一条路。


    他们的专家面对地图和图片资料的时候,摇头晃脑地说,就算用现代器械,至少也要三五年。


    这是一条,不可能修通的道路。


    *


    周立行本以为勘察完了就能走,哪知道刘愿平本来就是打着修路的想法来的。


    勘察结束,刘愿平毫不犹豫地申请留下。


    这下周立行傻眼了,那他走不走?


    刘愿平到是不好意思再劝周立行留下,他摆了一桌好酒好菜,邀周立行来吃晚饭。


    周立行大约猜到了刘愿平要说什么,全程由着刘愿平东拉西扯,他则是一边应付一边专心干饭,别的不说,云南菜是真的超合他的胃口,这段时间他已经学着做了好些菜式了。


    刘愿平见满桌子饭菜都快吃干净了,才唯唯诺诺地进入正题。


    “兄弟,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好几次都是你拽着我,我才没滚下山崖……你已经救了我几次了,这人情已经还了。要不,你就自己回成都吧……”


    周立行打了个饱嗝,再叹口气,“要是没吃这顿饭,我兴许明天就走了。但吃了你这顿饭,我还好意思走吗?”


    刘愿平听得一呆,忙不迭地摆手,又急又慌,“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这路修起来凶险,你还没成家没留后,你还是走吧!”


    周立行笑了,“光杆杆一根人,生来没牵挂,死去无忧愁,不是更好吗?”


    刘愿平约莫是喝了酒,嘴上没个把门,冷不丁地说了心里话,“咋的?不怕见不到你的喜雀姐了?”


    这下换周立行咳嗽起来,他和王喜雀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怎么但凡亲近点的人,一个二个都这么把他看的明明白白的。


    “我喜欢的,不是我能拥有的。方大哥留下的家,也只是给我的一个牵挂。”


    周立行这段时间跟着知识分子们到处跑,看他们勇往直前地去解决各种无法解决的难题,看着看着,自然而然地念头通达了。


    他不再郁郁寡欢,竟是坦然面对起来。


    “我想做点什么事情,才能心安。”


    “我不上战场,也能抗日。日本人还没有打进四川,方大哥的妻儿暂时没有危险。此时,我留在云南出份力,也没有违背留在后方的诺言。黑老鸹如果还在,肯定也会同意的。”


    “留在这里,一能照顾你,二来我也可以涨涨见识……”


    还有其三,周立行没说,他一直记得当初开车时候的幻象,那血淋淋的惨烈形状,有可能是对未来的一种警示。


    他得未雨绸缪,他得熟悉这里。


    刘愿平心中巴不得周立行能留,于是大着舌头圆话,“那你就留下来吧,也许路修好了,你就忘记她了……”


    周立行眼神幽幽地盯着刘愿平,捏紧了拳头。


    刘愿平后脖子一凉,三分醉意嗖的没了影,他非常没出息地拍了下自己的嘴巴。


    “哎,喝麻了,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