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柳应道：“先回去吧。”


    两人便顺着路往下走。


    柳眠想起陆瑶在屋子里偷偷和她抱怨过，陆梁的事。


    可能是真的好奇，陆瑶真的挺想知道，陆梁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的师父李愁是个果断的人，道侣走火入魔她确实干得出将人杀了的举动。


    “父亲，陆梁......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兄啊，是个随性但执着的人。”柳应回忆道，“我同他的接触不算太多，只记得他为表姐脱离宗门，随她四处游荡。纵然无名无分，也无悔。”


    柳眠略微吃惊：“他这么喜欢表姨？”


    柳应许是想起那段时光，笑了一下：“不过是他们玩闹的说话。后来他们归隐深林，再无信息。”


    柳眠沉默了。


    “你是替陆瑶问的吧？”柳应道，“她和陆兄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但到底是不是你的表妹，我便不知了。”


    柳眠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到了屋门口，柳应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在你身上留了印记，若是遇到危险，我马上能出现。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便好。”


    柳眠心里有些感动。


    她没有体验过父爱。柳眠想欺骗一下自己，这就是对她。


    “我知道了，谢谢父亲。”柳眠低声道。


    陆瑶躺在床上：“柳姐姐，你回来了。”


    “嗯。”柳眠也进了被窝。


    “你帮我问了你父亲吗？那个陆梁是什么回事呀？”


    柳眠道：“陆梁应该是你和陆照的父亲，但是他也不能确定表姨是你的母亲。”


    陆瑶：“哦。那应该就不是了吧，师傅不是这样的人。”


    “柳姐姐，我就是真的有点好奇。”陆瑶道，“虽然师傅对我陆照不错，可我也想知道，我的父是什么样的。”


    柳眠表示理解：“知道的。或许哪天你师傅就愿意说了。”


    陆瑶撇撇嘴：“可能吧。他们总觉得我笨，什么都不告诉我。陆照肯定都猜到了，就是觉得我笨，不让我知道。”


    柳眠安慰：“有时候知道的少，也是一种好事。”


    “柳姐姐，明天你可以带我去灵渠逛一逛吗？我还没有在灵渠这边玩过呢。”


    柳眠：“可以啊。”


    这三天柳眠带着陆瑶在灵渠玩，看似好像没有问题。


    只是很少的时候，她会想起万拘。


    “柳姐姐，我感觉你最近不是很高兴？”陆瑶托着腮看她，“可以跟我说说呀。”


    柳眠摇摇头：“我没事，明天不是要去天苔山了吗？我有点紧张。”


    因为要再见到万拘了。


    看吧，人就是这么矫情，说断干净以后不要再见的是她。


    结果真的不来找她，难过的还她。


    说明她在万拘心里......确实算不上什么。


    可有可无，能利用的点也就那么几个。


    装装样子就好了。


    “父亲，我想和陆瑶去别的地方玩几天。”柳眠跟柳应报备，心里不是很有底。


    柳应是说过让她跟平常一样，但不确定能不能接受离开灵渠。


    柳应道：“去吧。我在你身上下了护印，你有危险，我能感应到的。”


    柳眠松了口气：“好。”


    “你是去找万拘吗？”柳应问道。


    柳眠眸子黯淡下来：“不是。是去别的地方玩。”


    柳应恍然大悟：“也对，明天好像是万宗会了，想来也没空见你。”


    柳眠忍不住问：“父亲为什么猜我是去找万拘？”


    “不知道。”柳应道，“大抵是出于父亲对女儿的一种直觉吧。”


    柳眠小声：“可是我和他成亲本来也没什么感情的。”


    她是图钱去的。


    柳应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柳眠给柳应打过招呼，心里轻松许多：“谢谢父亲。”


    想了想，她还是跟柳应说：“真的很谢谢。”


    感谢在这个世界里，柳应能让她感受到父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瑶就做贼一样带着柳眠赶往榴元，和陆照回合。


    陆照在引春宗门口等了一会了：“怎么这么慢？你又迷路了？”


    陆瑶骂骂咧咧：“怎么可能！你也不看看灵渠离这里多远。”


    “别废话了，走吧，不然要耽误时间了。”陆照催促道。


    柳眠：“等下，我先把我的脸遮一下。”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面纱戴上，又把身后背的斗笠戴在头顶。


    陆瑶莫名其妙：“柳姐姐这是干什么？”


    柳眠解释：“那天他们都看见凶兽死后的东西进入我体内，怕他们觉得父亲看管不利。”


    “挡一挡也好。”陆照道，“走吧。”


    陆瑶认得去天苔山的路，所以是用的千里诀带着柳眠。


    今日天苔山可热闹，大大小小的宗门皆齐聚在天苔山脚下，等待时机进山。


    柳眠三人到时，下头已经排起了长队。


    因天苔山常有魔兽，怕其下山作恶，早在很多年前，便由老祖们设下封印，只留下了一个入口。


    现在各个宗门都排着队从那入口进去。


    入口处有人核对宗门身份，这样一来，速度又慢了些。


    “这要排到什么时候啊？”陆瑶望了望长队，“等进去了，什么好东西都没了。”


    “你以为天苔山上的东西是先到先得吗？”陆照道，“后进去的才有优势呢。”


    陆瑶不懂：“为何？”


    “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参加万宗会吧。”排在前面的宗门的弟子听见他们谈话，转过身来，“这先进去的啊，获得的宝物确实多，但遇到的魔兽也多啊。”


    “等前面的人把外围这些低等魔兽杀了，我们只管直接进入深处，拾取更好的灵物。”


    陆照：“原来如此，多谢了。”


    那人回礼道：“不客气。总之上了天苔山，全看造化了。受了伤就赶紧出来，命要紧啊。哎，我看你们宗门......就三个人啊？”


    陆照：“宗门凋敝，这一代就我们师兄妹三人。”


    那人了然：“哦哦，那你们可小心点啊，要是你们葬身天苔山，你们宗门可要绝后了。”


    陆瑶恼了：“你咒我们呢？哪个宗门的？”


    那人嬉皮笑脸：“你们又是哪个宗门的？像这次万总会只让新锐弟子来的，只有飞光宗了。”


    “瞎嚷嚷什么？还不快跟上。”那人宗门的长老拽着他的耳朵往前走了。


    柳眠等人也跟上。


    柳眠问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每个参与万宗会的宗门中的弟子，一般都不会全是年轻的弟子，会由几个经验丰富的带着，好让宗门的排名好看些。”陆照解释道。


    “那飞光宗......”柳眠抿了抿唇，“今年全是年轻弟子，是不在意排名了吗？”


    陆照道：“也未必。早些时候的万宗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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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很多新锐弟子，成绩也没有难看到哪里去。或许飞光宗就是想博一把。而且，没去过天苔山便不会心生恐惧。”


    陆照郑重道：“柳姑娘，上山以后，务必紧紧跟着我和陆瑶，切莫走散了。”


    柳眠：“放心吧，我会的。”


    三人大概排了一个时辰，才检查过宗门的令牌进山。


    柳眠看着那检验的人在一张大纸上写上“引春宗”三字，一路看过去，大概在最开始的第八个位置，写着“飞光宗”。


    “柳姐姐，我们马上要进去了。”陆瑶牵着柳眠的手，“小心点。”


    穿过结界门，视线马上就暗了下来，黑气弥漫，整个幻境都变得昏暗。


    陆照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明珠：“这附近的低等魔兽应该早就被人清除了，我们得往深处去。”


    柳眠：“这天苔山上有地图吗？”


    “没有。太苔山的山川是会移动的，唯有灵树的位置是不会变的，一直在最中央。”


    柳眠：“好。那你突破，要怎么做呢？”


    陆瑶抢答：“当然是斩杀魔兽。有的魔兽死后尸体灵力充足，可以吸收为己所用。再不然就找个地方打坐修炼，这里的灵气比外面充足多了，修炼也快。”


    “安全为上。”陆照道，“师傅可不是让我们来卖命的。”


    陆瑶哼道：“来都来了，我肯定要干出一番事业的。”


    柳眠实在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陆瑶吧，修为可能确实不算低，但要出彩应该很难。


    柳眠心想，反正多了一亿积分，多换点道具总能保住性命的吧。


    三人沿着路走下去，渐渐地上有了魔兽的尸体。


    陆瑶嫌弃道：“好恶心啊。”


    陆照一边走一边记着路：“先前不是还说，要斩杀魔兽？死后的魔兽都长这样。”


    陆瑶好奇：“那为什么飞光宗那只魔兽死了，却化作了一颗石头呢？”


    陆照没见到那天发生的事，但已经听说过：“不是那是兽王之子吗？大抵是不一样的吧。行了，这边没有人走过的痕迹，我们去这边看看。”


    柳眠犹豫了一下：“我们不和别的宗门一起吗？互相照应。”


    其实她是想暗中看看万拘，怎么到达灵树。


    等万拘完成他和震神木的誓约了，她就马上兑换道具回二十一世纪。


    陆照：“先前已经说过了，先进来的宗门将沿途的宝物都捡走了，我们走的都是重复的路，并不能有多少收获。”


    柳眠挠挠头：“好，那就听你的吧。”


    陆照选了条看上去很隐蔽的小路——柳眠是没办法分清方向了，毕竟环境昏暗，只能看清楚人的轮廓。


    三人继续前行，这条路大概是真的没有人走过，不一会就碰上了几只小魔兽。


    陆瑶毫不费力地杀了，嫌弃道：“就这点灵气，还不够塞牙缝的呢。陆照，我们不能用千里诀吗？”


    柳眠也想到这个事。


    人人都想抵达灵树，靠双脚走的话，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陆照道：“用千里诀，你能记得住路？到时候我们怎么出去？”


    “怎么样都能出去的吧？大不了就一直在天苔山，不出去咯。”


    陆照翻了个白眼：“你是可以一辈子待在这里不吃不喝一辈子，柳姑娘呢？她总得吃东西吧？”


    话说完，陆瑶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好像没怎么见过柳姐姐吃东西。”


    柳眠第一个反应就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