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心头大震,“你可知,你有帝王运。”


    “那又如何?”


    “那你怎么还愿意分给她。”


    “有何不可。”


    每个问题,他都回答的果决,毫无疑问。


    温柔听后骂了一句,蠢孩子。


    而后,听他继续语气平淡地讨论着鬼神,毫无忌讳,像说着最平常不过的事。


    “你认为她是恶鬼,可我巴不得她缠着我……一辈子。”


    最后那几个字,他咬得死死的,像是盟约一般。


    可在场,并没有人和他约定。


    如此,更别提回应。


    所以很快萧怀瑾就没了底气,他有些紧张地问:“她能吗?”


    她能缠他一辈子,她愿意此生都不放过他吗?


    温柔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酸。


    她知道,这句话萧怀瑾似在问和尚,其实是在问她。


    可她出声,他也听不到分毫。


    人鬼殊途,便是如此。


    因此,最后还是和尚回了萧怀瑾:“既然你已做了选择,不必后悔才好。”


    而后他听到萧怀瑾回:“我绝不会后悔。”


    和尚知道自己已然输了,命不由天定……人定胜天。


    语罢,萧怀瑾又看向了一眼就能看到头的轻薄空气中。


    他不知道那里有没有鬼,还是试探着朗声道。


    “所以,你定然要快来缠着我,永远都不要放过我,怨气太大,入梦也可以试着掐死我。”


    他昏睡了那么久,梦里一次都没有她。


    听他尝试和鬼对话,还像许愿一样。


    温柔哽住了。


    和尚显然,也无语了。


    他叹了口气,“罢了。”


    总之再也干预不了什么了。


    之后,和尚准备出去回话,处理完一切就消失,迎接他的惩罚。


    却在看到蹲在屏风的小光头,脚步顿住,他连哄带骗,收了季羡为徒。


    季羡当然不愿意,但他已然生了一肚子坏水儿。


    “拜你为师,我能得到什么。”


    “得偿所愿。”


    这饼太大。


    季羡心神一荡,还是应了。


    此后,温柔一直跟着萧怀瑾,看着他当上了皇帝。


    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的牌位,放进了帝王祠。


    她见到那一瞬间,周身有无数金色气息涌进了她的身体。


    又见到,许多年后,萧怀瑾割破了手腕,沉眸滴在她的无名牌上说,“我的命分你一半。”


    那时,他已经先她一步知道,她是嬷嬷。


    那夜,帝王祠一众牌位,集体摇晃着诉说不满。


    他置若罔闻,还自言自语着“我与你我命中注定。”


    语气欣喜又疯狂。


    正如那日他挨了一刀,还抵着刀口对她说。


    “我若注定因你而存在,又岂不欣喜若狂。”


    温柔的心,在这一刻猛然被什么撞了一下。


    久久没有沉静下来。


    她记起,第一次看见粉色天空,不是作为嬷嬷。


    是她出了车祸时,闭眼前的最后一幕。


    她死了……本该入轮回。


    当时那碗孟婆汤,她已经喝了一半,突然被人拦住。


    有鬼却喃喃道:“错了,你不可入轮回。”


    温柔疑惑:“为什么?”


    “有人分了你一半寿数,故而使你生机未断,而你下一世的运道又于此生息息相关。可你寿数未尽,此生未历完,便不可入轮回。”


    温柔那时不解,谁有那样的本事,能分她寿数一半,所以她问:“他为什么会分我寿数?”


    那鬼只回:“人若心有愧,自觉欠鬼多。”


    彼时在那里,温柔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是哪个人亏欠了她。


    此刻,温柔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他。


    可他放不下的,是一意孤行地认为,自己作为嬷嬷为他饮毒,欠了一条命。


    却不知,这是她的选择她从不后悔。


    起初,她来这里,也存着十分恶意,只一心要斩断他的命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