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六十万

作品:《分手日阵雨转晴[BE]

    和晏行知分道扬镳后,关雁回升上车窗,感受体温逐渐回升,她说:“王哥,我想去平安药店。”


    “好的小姐。”王司机应答。


    关雁回察觉到他的称呼变化,心底腾起一股微妙的情绪,像是被剪断绳子的氢气球,飘在空中无法落地,飞到极限位置后嘭一声炸碎化为虚无。


    她再次阅读合约条款,晏行知的资产明明白白呈现在眼前,一个月内,这些东西供她自由取用,是买是卖,是节俭是挥霍,全看她心情。


    听起来很美好,可事实并非如此,她拿着入场券,却找不到入口,像一头占了陌生宝库的巨龙,盲目地守着这笔不属于她的财富,看似是主人,实际是个眼馋的保安。


    晏行知用看得见摸不着的财富引诱她去探索深渊,接触越多,渴望越多,欲望越膨胀。


    她多希望自己是个只图钱的肤浅俗人,那张黑卡足够让她花到厌恶花钱,可她太贪心,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她偏要爬上这天,装一次神仙。


    一个月太短,没摸到门槛着实遗憾,若是刚摸到门槛就宣告结束,届时,她面对的不是晏行知,而是被她一手喂大的野心。


    最好的办法是对赌局不闻不问,装聋作哑过自己的小日子。


    念头刚闪出来,关雁回立刻将它镇压下去,晏行知的筹码是财富,她的筹码是她自己,他说赌桌之上无赢家,她非赢不可。


    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够本。


    关雁回转动戒指,仔细研究晏行知的资产,看到他名下有一家疗养院,抬头询问:“王哥,甘泉疗养院卖保健品吗?”


    王司机点头,“卖。”


    “品质怎么样?”


    王司机看了眼后视镜,似是疑惑她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回答:“全球顶级。”


    关雁回拍板,“不去药店了,去疗养院。”


    ——


    甘泉疗养院坐落在靖城郊区,依山傍水环境优美,车子驶进广阔的花园路,这段时间都没下雪,路两旁空地却堆了许多雪人。


    进入停车场,ETC自动识别车牌号,机械音播报“晏行知先生下午好,甘泉疗养院欢迎您”,保卫处监视器上弹出最高级别提示,保安不敢耽误,层层上报。


    关雁回的心血来潮惊动了院长,院长带着一批人下楼迎接,在充满薰衣草味道的疗养院大厅,两方尴尬对视。


    来了,这种压得她呼吸困难的羞耻感。


    平时去医院排几天长队见不到一个专家,现在像大萝卜一样在她眼前扎堆,关雁回双手插兜,不动声色调整呼吸。


    院长先入为主,以为她是晏行知的秘书,来替他办事,领导身边的秘书也是领导,院长笑容可掬,主动跟她握手,“怎么称呼?”


    “关雁回。”


    “关秘书你好,”院长领她上楼,“晏总有什么指示?是帮夫人拿药?”


    关雁回明白他误会了,解释:“我不是晏总的秘书,此行是来给我母亲买保健品的,她今年四十六,身体不太好。”


    院长眨巴一下眼睛,接着和秘书对视,秘书摇摇头,意思是没在晏总身边见过她。


    院长一头雾水,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她能坐上晏行知的车,身份自然不一般。购买保健品用不上专家级别的医生,便安排了两个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医生跟着她,自己则回办公室给晏行知打电话说明情况,请他示下。


    关雁回给医生看之前买的保健品,捕捉到他们眼底的不屑,瞬间郁闷起来,胸口像被泥巴糊住,压抑又沉重。


    “令堂一直吃这些吗?”


    关雁回点头,语气生硬:“嗯,大概三年了,期间换了几个牌子——”


    “这些功效都一般,吃太多还容易造成肝损伤,”医生打断她,“有时间最好还是带令堂来做个全身检查,我给你推荐几款,效果很好,需要长期吃,价格会高一些,你能接受吗?”


    关雁回心说保健品能贵到哪去,点头说好,医生开了单子递给她,带她去窗口交钱。


    走到一半,院长风风火火追上来,一把拿走医生手中的单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关小姐,您稍等片刻。”


    院长把医生拉回诊室,很快出来,给她一张新药单,“这些配合吃,更适合女性的身体需求。”


    关雁回接过,她没看过前一张药单,无从分辨两张有何区别,不过院长的态度多次变化,想来与晏行知有关。


    她不在乎他们有什么交流,能让吴秀吃到最好的药才是重中之重。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交钱时,关雁回从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翻出黑卡,交给护士。


    护士手抖了下,问:“有密码吗?”


    “没有。”


    晏行知没说就是没有。


    卡划过卡槽,机器开始运作,护士在收据上盖好医院印章,递出窗口,“一共五十七万八千元整,卡您收好,凭这张单子去药房取药。”


    这次轮到关雁回手抖了。


    五十七万八!


    不走医保!


    取药的事不用关雁回操心,医生跑腿,没多久便拎着一袋子药回来。


    “用法用量已经写好了,大概能吃一个半月,吃完您再来,或者派人来也行,当然,最好还是让令堂做个体检,之前那些药,对身体确实有损伤。”


    院长赞同地点头,和关雁回交换了联系方式,亲自送她出门。


    关雁回拎着五十八万的保健品上车,在今天之前,她的世界观里没出现过十几万的口服液。


    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一方面因为钱不是自己的,花出去有种难以平复的心虚愧疚,一方面纯粹因为见识短,一次性花出去这么多钱,精神高度兴奋,像极了咖啡因摄入过量,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关雁回拎起药袋,哗啦啦倒出瓶罐,挨个搜索,点进浏览器第一条链接,是官方网站,只有产品介绍和开发者名单,找不到购买渠道。


    也就是说,一个半月吃完这些,就算她供得起,也买不到。


    到处是诱饵。


    “小姐,接下来去哪?”王司机截断她的思绪。


    关雁回恍然回神,把药收好,说:“找个电动车店,我要买辆新的。”


    浪归浪,生活还是要继续。


    王司机搜了一家连锁品牌店,店里刚好搞活动,满一千减五百。


    店员倾情推荐马卡龙系列,颜色可可爱爱,分外惹人喜欢,关雁回坚定地拒绝了,扭头选了中规中矩的黑色。


    这年头心理阴暗的人太多,看见颜色漂亮的车就使坏,马路上故意别女司机的车,偷摸破坏小装饰,更有变态日电动车摩托车,恶心得要命。


    检查后确定不是瑕疵品,试驾一圈性能也过关,关雁回去柜台结账,销售眼睛冒光,做足了还价准备。


    电动车是生活必需品,关雁回打算用自己的钱,付款时,看见最顶上的海边日出头像,想起晏行知无处不在的算计,心底蹭蹭冒火。


    翻出黑卡,克制住砍价的本能,奢侈道:“全款,不用代金券。”


    销售蒙头转向开单结账,末了帮她把电动车抬进后备箱,看她的眼神透露着浓浓的不解。


    小声问王司机:“你们明明有车为什么还买电动车?”


    王司机也不明白,微笑回答:“可能是因为喜欢吧。”


    上车后,王司机屡次看向后视镜,关雁回瞧出他的疑惑,主动道:“我还要上班上学,骑电动车更方便。”


    “您不用担心,我是您的专用司机,随时待命。”


    “不是因为这个,”关雁回晃了晃车钥匙,“我不希望赌约影响我的正常生活,以后还是像今早一样,你把车停在附近,最后一段路我骑车。”


    毕竟赌约只有一个月,她不在乎被人看见传出难听的谣言来,主要是怕闹大了影响她在老师心中的形象,期末绩点难看,拿不到奖学金。


    王司机觉得她多此一举,但还是尊重她的要求,答应尽量不出现人前。


    在外边折腾一下午,去临江仙之前,关雁回先回家送保健品。


    她把收据和协议放在一起,藏在书架最里面,只留下说明书,告诉吴秀这些是药店新上的货,功效比之前的好,让她必须按时按量吃,提及价格时打了一折再砍半,还是把吴秀心疼够呛,接着听说买了个新电动车,嘴角顿时冒出水泡。


    关雁回怕她上火把自己火倒下,忙给冲了一包清热解毒冲剂灌下去,拎起包撒丫跑了。


    骑着小电驴离开老城区,大概一条街,换乘晏行知的车,王司机怕她着凉生病,让她先上车。


    关雁回刚上车就听见手机振动,等王司机上来,提醒:“王哥,你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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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司机下意识摸兜,没摸到,关雁回探身帮他找,发现掉到手扶箱和车座中间的空隙下头,她胳膊细,伸进去捡。


    费力勾出来,恰好看见来电显示。


    【晏总】


    关雁回眉心一跳,抬眼看王司机,问:“我能接吗?”


    王司机犹豫再三还是点头,他猜测晏行知想打听关雁回买了什么东西,直接跟本人对话拿一手资料,也挺好的。


    下一秒,他就恨不得把手机抢回来。


    关雁回清了清嗓子,右滑接通,语调微微上扬,挑衅意味十足:“晏先生,心疼了?”


    王司机重重咳嗽一声。


    关雁回缩到后排,手指紧紧扒着座椅,等晏行知的下文。


    晏行知半天没说话,就在她以为他生气挂断电话的时候,听筒中传来一声极为低缓的笑,也是一句反问:“怎么,花六十万就心虚了?”


    他怎么知道?


    关雁回手指倏地收紧,看向中央控制台,车里有监控?


    殊不知她的迟疑就是最大的证据。


    晏行知接着说:“花我的钱你心慌什么。”


    “谁说我慌了,”关雁回矢口否认,“我就是怕您心疼钱,我可是很能花钱的。”


    “买什么了?”晏行知问。


    还说不是查岗,关雁回腹诽,“院长不是跟您说过了吗?”


    “四千那笔。”


    “买了辆电动车,”关雁回一本正经地报账,“晏先生,我还要养家糊口的。”


    晏行知沉吟片刻,说:“知道了。”


    通话陷入静止,关雁回稍微有点电话恐惧症,尤其对面还是不好聊天的晏行知,说:“我把电话还给王哥了,你们聊吧。”


    王司机接过电话,听见晏行知说“没别的事,专心开车”,随即通话结束。


    他揣摩晏行知的心意,建议道:“小姐,要不您请一个月假,靖城夜里值得游玩的地方蛮多的。”


    关雁回望着窗外,她当然知道靖城夜生活丰富,但是哪有请一个月假期的打工人,现在能借晏行知的名头狐假虎威,一个月后,没了招摇撞骗的幡子,她会被领导穿小鞋,被同事孤立。


    她倚着窗户,冰凉的玻璃片将脸挤出一团肉,声音嗡里嗡气:“王哥,车里有监控吗?”


    “有的,不过很少用到。”王司机回答。


    “晏先生平时会看吗?”关雁回问完笑了,她好像讲了个笑话。


    王司机笑道:“不会的。”


    ……


    屏幕内,向来不苟言笑的司机笑得朴实憨厚,看起来像个不机灵的老实人,难怪总在他面前板着脸。


    晏行知把监控视频向前滑,固定在女生趴窗户那一幕,宁折不弯也好,色厉内茬也罢,都不如现在可爱。


    “呦,这就是你的小女生?”身后,任洲贱兮兮地问。


    晏行知熄灭屏幕,“打完了?”


    任洲绕过沙发,在他斜对面坐下,摊手,“输光了。”


    “说说,什么情况。”


    晏行知仰头将杯中酒喝尽,摩挲杯面的纹路,实话实说:“没什么情况,小女生倔得很,还没答应我。”


    任洲一愣,回过神来猛拍大腿,狂笑一阵,重复:“没答应你,没答应你,太好笑了,”他勾上好友的肩膀,手背在他胸口拍了拍,“不是兄弟劝你,强扭的瓜不甜。”


    “扭什么瓜?”他们说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任洲从烟盒里抽出只烟叼着,说:“你不是要包她?”


    晏行知蹙眉,“不是,请她糊弄我母亲罢了。”


    “那更简单了,换一个跟她差不多的,问题迎刃而解。”


    任洲就是嘴闲说着玩,他太知道自己好友什么德行,表面看上去斯文知礼,谨慎不轻浮,实际上最喜欢挑战不可能,这几年在国外,将极限运动玩了个遍,得亏手段厉害瞒得紧,不然芝姨怎么可能任由他潇洒快活。


    他评价那女生倔强,证明是真感兴趣,被他盯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晏行知没接话茬,摸起桌面上的打火机扔给他,撵人:“那边抽去。”


    任洲识趣离开,晏行知下意识摸戒指,摸到一片空荡,想起它的去向,勾了下唇。


    给李秘书发消息:【想办法让她拿到王心玉的服装展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