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顺眠手有些抖。


    “开门，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王育东没什么耐心，乔顺眠不敢不开门，她知道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自己出来。


    他是一个人来的，进门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坐在了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件卡通图案的睡衣，乔顺眠想去抢，却扑了个空，他拿到鼻前嗅了嗅。


    “准备在这里躲多久啊？”


    乔顺眠看着他的动作捏紧了拳头，努力压制住声音的颤抖：“我们离婚吧，钱我们会尽快还你的。”


    却不料引起了王育东的大笑：“你想离婚？早说啊，当然可以了。”


    “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光凭你几句话我就放你走，当我做慈善？”


    “我可以写欠条，去法院公证都可以！”


    “乔顺眠，你要知道这些钱是我们的婚内财产，现在去公证，没用的。”王育东皱皱眉，“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把你的宝贝女儿留下，什么时候把钱还清了，再来接她，皆大欢喜。”


    乔顺眠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了王育东脸上：“你无耻！”


    然而他不怒反笑，闭着眼顺了口气：“不然，就老老实实回来，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说完，摔门而去。


    乔顺眠顺着关门声，瘫软在地上无声哭泣，不知过了多久，她冷着脸擦擦泪，随后将那件被王育东摸过的衣服装进垃圾袋，混着垃圾丢了出去。


    乔桥不知道怎么会有人一直趴着睡不腰疼的，一整个上午了就没见他抬过头。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已经响过了，只剩下不去食堂和发作业的同学。


    乔桥想问他吃不吃饭，却又害怕扰了他的清梦，毕竟这人脾气不大好。


    于是快落在他身上的手又收了回来，却在半空中被抓住。


    “干嘛？”


    乔桥挣脱开：“吃不吃饭？”


    沈西辞睁开眼，想了片刻：“难吃。”


    他说的虽然不假，但是也算不上难吃，只是每天就那么几种菜式，总会腻的，所以很多家里都是保姆中午来送饭。


    “那我去吃了。”饿着吧你，挑食鬼。


    “等等，跟我去外面吃。”沈西辞站起来，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了，教室里空调开的太低。


    乔桥有些迟疑：“我们最近这段时间不需要避嫌吗？”


    “有用？”


    好像没用，管他去的。


    “那走吧，我记得若雨喜欢吃外面的生煎包，等会给她捎一份。”


    中午的太阳还很毒辣，乔桥带了把小的太阳伞，而某人不要脸的非要钻进来。


    “所以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乔桥点了点头，她对他的好感分不清是不是爱情，不过，至少是盟友。


    又或许是知道一定会分开的结局，乔桥宁愿不开始。


    “那就够了，你回江南之后可别把我忘了。”


    不会的，乔桥笑着想，如果时光倒流，初见他的那一次，她一定会不顾脸皮地好好和他打招呼。


    乔桥是和沈西辞一起回来的，外面谣言满天飞，倒是给了两人一个契机。


    “妈妈，你有看到我睡衣吗？怎么找不到了？”


    乔桥记得明明就放在沙发上了来着。


    “哦，你那件衣服破了个洞，我拿下去丢了。”


    破了个洞？她记得那衣服是开学后才买的，这也太不经穿了吧。


    乔桥准备进卧室拿件T恤当睡衣穿，一推门却发现乔顺眠在收拾行李。


    她迟疑地开口：“妈妈，咱们要去哪啊？收拾这么多东西。”


    乔顺眠低着头缓了几秒，强撑着笑着同乔桥说：“宝贝，妈妈准备回阖星园了。”


    乔桥和她一起坐在床上，有些着急地握住乔顺眠的手，这么热的天气，乔顺眠的手却有些凉。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回江南吗？”乔桥想到了什么，“是不是王育东来找你了？他说什么了？不管他说什么，我们总能慢慢解决的？你这样回去，他不可能就此罢休的！”


    乔顺眠反握住乔桥的手：“你别急，桥桥，你听妈妈说，他今天来找我是给我道歉来了，上次是他喝醉了酒一时情绪失控，他答应妈妈了，以后喝了酒不回家。”


    “不行，妈妈，他的话不可信，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他前面死过两个老婆，哪有这么多巧合？”


    乔顺眠的声音重了几分：“乔桥！妈妈现在也不小了，回到江南去，指不定你那些阿姨怎么笑话我，既然你王叔叔已经知错了，妈妈也想给他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你凶我，妈妈，你为了他凶我。”乔桥气得不轻，但更生气的是因为乔顺眠的心慈手软，家暴只会有0次和无数次，这次是她碰巧早回家遇到的，下次再想撞见顺利带着乔顺眠离开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再想想吧，妈妈，你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吧，今晚我出去住，就算要走也要等伤好了再说，这是我的底线。”


    乔桥没给乔顺眠说话的机会，关上门，能拖一时是一时，希望她能想通。


    乔顺眠看着关上的门，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出来。王育东在东初的势力不小，她没能力带着她一起离开这里。


    如果一定要牺牲一个人的话，她希望她的桥桥能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


    这么晚了，她出去一个人怎么安全？乔顺眠带了件外套，下楼去找她。


    “出去？”沈西辞带着外套帽子，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乔桥。


    乔桥现在没心情说话：“嗯。”


    却被沈西辞拦下：“怎么了？天都黑了，去哪我陪你。”


    乔桥只想尽快打发了他：“离家出走。”


    “巧了，离你的家去我家不就行了。正好楼上楼下，还方便。”沈西辞按了按她皱着的眉，“又不是没去过，老规矩，你睡沙发。”


    “走啦！”


    乔顺眠听着两人的话，急忙躲到大门后面，看着沈西辞搭着乔桥往楼上走。


    上次见他，乔顺眠就知道他对桥桥的心思，听桥桥说他家世显赫，是比王育东还要厉害的人。


    那乔桥和他在一起的话，也许就会更安全些，多了一道保障总是好的。上次在医院，她能看得出来这沈西辞是个正经小伙子，对桥桥的真心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等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乔顺眠才重新回到家中。


    “没吃晚饭？”沈西辞把新买的拖鞋放在她面前，粉色的垂耳兔，直男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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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桥才发现沈西辞提着两袋子菜。


    “嗯。”她顿了顿，坦白，“我妈想回去。”


    沈西辞整理塑料袋的手停住，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有时候艰难的不是所选的路，而是同行的人不想走了。


    “先去洗澡？抽屉里有一套新买的睡衣，应该是你的尺码。”


    乔桥看着沙发上的被子和丝毫没变化的卧室，估计他这几天就没睡过里面。


    沈西辞按着她上次吃饭的口味，做了两菜一汤，乔桥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穿着他买的粉色睡衣。


    “忘了，等等我给你找吹风机。”他平时不怎么用吹风机，就等着头发自然干。


    沈西辞在客厅一个放杂物的柜子里找到一个，连线圈都没剪。


    “厕所那个插线板好像是坏的，你就在这吹吧。”


    沈西辞给她插好，转身去了厨房。他摸摸鼻头，感觉温度有些高，那些水珠有些从发根流出，有些从发尾滴落，顺着她的脖颈线条滑进了睡衣里，衬出水印。


    厨房外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沈西辞将火关了，静静地听着吹风机的白噪音。


    乔桥觉得沈西辞奇奇怪怪的，一顿饭吃的极其安静，也不让她洗碗，还说什么要早睡。


    夜间，乔桥睡到一半想上厕所，迷迷糊糊地轻声开门，却看到客厅传来的光。


    沈西辞自然注意到背后的动静，看了看手机：1:24：“醒了？”


    “上厕所。”


    本来是迷糊的，现在却清醒了。从厕所出来，乔桥还和夜猫子打了个招呼：“你怎么还没睡？”


    “忙点事情，白天补觉。”乔桥想起他一睡一整天的战绩，不疑有他，继续回房间睡觉了。


    沈西辞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重新打开电脑。


    【IP在摇楼阁。】


    如果沈西辞没记错的话，程家在程安安刚上高一的时候办过一场生日宴，而摇楼阁那套房子是她的生辰礼。


    【帮我具体到网络号码和账号。】


    沈西辞打开微信，试探性地查找了程安安，果不其然，刚上高中那会儿，饶方明和人打赌打输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他的手机加了几个女生的微信，而这个程安安是最烦的，当时饶方明为了不让他删掉好友，给他找来了几本已经借不到的书做交换。


    于是，他就全部屏蔽了，今天倒是第一次看程安安发的消息。


    她那个在三班的男朋友于宋，也经常来五班挑事儿，只不过来的几乎每一次，沈西辞都不在学校，这才不了了之。


    全通了，说到底还是他连累了乔桥。那他得找个时间解决这个麻烦才行，最好是在校外，免得家里人又要插手进来就麻烦了。


    乔桥走得早，沈西辞还睡着，被子掉在地上一半，她轻手轻脚帮他盖好才离开。


    她先回了四楼，打开门乔顺眠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冷静了许多。


    “回来了，吃早饭吗？我熬了粥。”


    “还是决定要回去吗？”


    “嗯，听你的，等伤好了再走。”


    乔桥深呼吸一口：“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想听借口。”


    乔顺眠知道她的性子，要是她知道了还不得和王育东拼个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