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绿坐上车的那一刻，李怀石的心就一直忐忑不安，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轻微出汗，他撇了一眼在副驾驶自己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的小绿，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接下来是要去哪里？”


    “回家。”小绿摆弄车上的导航，调好定位跟李怀石指了指，靠回椅背的时候还不忘交代，“不要开太快。”


    李怀石点头应允，车子缓慢前行，直到慢慢开始往狭窄哪行的弯道山路上开去，将速度减到最低，勉强划过一个急弯，他抽空朝身边的座位看了看，小绿虽然没有言语，脸色却明显不太好。


    “早上看到你在车后头吐，还以为是身体不好，”李怀石打趣，“原来竟然是晕车。”


    有种说法是晕车的人一旦有人同它聊天解闷，注意力被转移，反倒不那么容易晕车，效果比最佳的晕车药还要管用。


    小绿铁青着脸，不发一言。


    碰了壁的李怀石也不气恼，继续故作轻松，“听说开车的人往往不晕车。”


    小绿目光专注盯着前方道路，直到车身又缓缓转过一个急弯，才松口气冷冷道：“专心开车。”


    看来关于晕车这件事，贺品绿并不愿意多谈，李怀石选择转移话题，“既然是这样，怎么不考虑在市区买房子，免了通勤的辛苦。”


    小绿皱着眉，喃喃自语：“谁知道啊，自找苦吃。”


    听着像是在声讨别人而不是自己，但贺品绿明明说是要回家，莫非买山上房子的主意是家里亲戚长辈出的？可就算是家里长辈出主意要个与世隔绝度假胜地，但始终交通不方便，以贺品绿本人的能力和财力，在市区还是有能力买房站稳脚跟的。


    如果在市区没有，只能是一个结论，大概率是贺品绿本人不想在市区有物业。


    眼见话题又聊到尽头，李怀石只能用笑来虚掩自己的尴尬，顺着她的话，又说：“其实住山上挺好的，清净自由没人打扰。”


    贺品绿捂着嘴，还在全神贯注抵抗眩晕感，根本无暇顾及到他的自说自话。


    再过两个急弯，一栋掩映在树林青翠之间的三层半别墅小楼出现在李怀石的眼前，他刚把车子停到别墅门前，贺品绿已经迫不及待跳下车，深吸好几口气，才慢慢缓过神。


    小绿在车库门前按了下按钮，卷闸门打开，几台豪车超跑霎时间吸引到李怀石的注意，然而指责所在，他还是规矩将手上的车停到车库最深处，步行出来的时候依旧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在小绿的引导下，两人一路到达别墅二楼一间虽然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卧室前面，小绿朝里面指了指。


    “这里是你的卧室，其他地方你随便参观，”小绿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转身朝楼上走，“我去休息一下回回神。”


    李怀石惊诧，他只是答应帮贺品绿开车，没想到这老板还挺好的，连住的地方都给安排好，不过想来也不稀奇，她真着急用车，司机住在山下，恐怕只能是鞭长莫及，还不如直接安排在自己身边，随叫随走。


    既然已经被安置，李怀石就打算自己在屋子里面闲逛几圈，权当是熟悉环境。他早就听过艺术品掮客、赝品杀手贺品绿的大名，想来在圈子里享有盛名的人必定小有家资，没想到她不止给自己购置山顶豪宅，还在豪宅车库里面收藏了好些豪车。


    在别墅一楼的客厅餐厅逛了一圈，装修是简约质朴的诧寂风，也许是他们有钱人中彰显自己不爱豪奢的标示，在李怀石看来未免过于简单，要是其中没有设计的小巧思，追求极致的空无一物，倒感觉比村里的自建房还不如。


    简单又无趣的陈设让李怀石兴趣缺缺，与其参观标榜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的设计，还不如直接去车库，上手摸摸粪土！


    他李怀石，就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俗人！


    车库里面除了他开回来那辆路虎之外，全部是清一色的超跑，许是主人怕日后有找不到钥匙的烦恼，门不上锁，钥匙也都丢在车内，李怀石围着看了好几辆，发现无一例外。


    感慨贺品绿的心也是大，就不怕有小偷闯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的豪车都开走。不过瞧着她那中度晕车的模样，估计即便是车子被开走很久，都未必会觉察到。


    他甚至猜不到晕车的她买豪车的目的是什么，是他人用来抵债？还是单纯的只是为了收藏好看？


    李怀石随意找了辆跑车，掀开飞翼车门就钻了进去，按下点火装置的刹那就被引擎的声音震慑到，果然是顶级跑车，声音悦耳动听，他闭上眼，已经想象出自己狂野驾驶，在山道上急速过弯的兴奋感。


    就在李怀石还闭眼沉浸在想象世界的时候，车窗被人轻轻敲了几下，他还当时脑内情景真实到可怕，连飞沙走石打到窗户上的声音都能复刻，享受的神情更加热烈。


    窗子再次被人礼貌的敲了敲。


    唔，这飞沙走石的，还不得把窗子给打花了！李怀石从幻想的美梦中惊醒，抬眼才发现车门之外，有人咧着一口连牙龈都露出来的大白牙在笑着看他。


    还以为是这家里的其他家庭成员，灰头土脸的李怀石赶忙下车。


    对方拿着个单据式样的白纸递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道：“你好，麻烦签个字。”


    “……什么？”李怀石仔细瞧了瞧，对方一身蓝色的衣裤，袖口脚边都被水洗得退了色，还有部分位置有着明显的脏污，看着不像是别墅里的其他成员，倒是很像他们画廊布展的时候外聘的那些搬家拉货的装配工人。


    对方挠挠头，又憨厚的一笑，“方才去敲正门，都没人回应，听到车库这边车声轰隆隆响，就来看看，果然是在这里。”


    “……”


    李怀石没有搭话，接过对方递来的表格清单，上面写清了收货人地址和电话，寄件人一栏却是空空如也，再看发来的货物名称——


    贵妃山茶。


    这是……植物吗？


    看来应该某个藏家给贺品绿发来的答谢礼物。


    李怀石大笔一挥，签字收到。


    眼前顾客都已经签字，对方自然不敢怠慢工作，赶紧跑出车库，将自己停在门口的车门后盖掀开，李怀石跟着他出来，就看到空荡荡的货运车厢里面，只有一盆孤零零的花，花开得倒是枝繁叶茂，上面的红粉花朵也是硕大讨喜。


    具体安置在哪里，李怀石也没办法做主，喜欢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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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风的人往往对环境陈设有极致的讲究，甚至不愿意有无关任何杂物在自己眼前出现，他先前在电视上就看到过相关的采访，有人苛求到会把金银首饰都认定是杂物，直接毫不犹豫的丢掉。


    贺品绿说了身体不适要休息，此时没必要为了一颗茶树去叨扰她，他一时半会也没有摸清她的脾气人品，贸然做主恐怕又会重蹈丢工作的覆辙。


    他指着客厅进门的位置，说：“就先暂时放这里。我晚点去跟老板汇报。”


    闻言，对方脸色怔了怔，“原来你不是老板……那你要注意哦，这个茶树可是很贵，贵到倾家荡产都难赔的。”


    “知道了知道了。”李怀石嘴上满不在乎，脚却下意识的将那盆摆在门口的花踢得离门口远了些。


    对方离去的时候还不放心，仍旧回头仔细交代，“务必尽快告诉老板知道花已经送到的事哦！”


    明明只是个装配工人，话密嘴又碎，李怀石不耐烦的敷衍，“知道了。”


    关上门，李怀石蹲在茶花面前仔细端详一阵，喃喃自语，“那人怎么那么紧张一盆茶花，难道花泥里面存着犯罪的证据？”


    想着找根小棍戳戳花泥，却发现这个家里空无一物，找棍子简直难如登天，李怀石很快就放弃心中的想法。


    想起刚才那装配工人离开前的交代，还是打算去跟贺品绿报告一声，他沿着扶手拾级而上，刚才已经参观过一楼二楼和车库，在准备转往三楼的转角却没来由的心脏突然砰砰狂跳起来，像是身体提前感知到危险似的，脚上也跟灌了铅一样，抬步都特别困难。


    硬着头皮，李怀石最终还是抵达三楼，三楼只有一扇门，看着像是贺品绿的卧室，此刻门关着。卧室门口不远处还有一道旋转楼梯，跟楼下一路而来的楼梯有很大不同，这处旋转楼梯不说金碧辉煌，甚至连装修痕迹都没有，水泥钢筋像是年久失修，就暴露在外头，李怀石从下朝上边张望了一眼，黑洞洞的像是来自屋顶深不见底的巨坑，让人霎时间失去探究的欲望。


    他显然只对奢侈品更感兴趣，至于其他的未完成品，他不愿去猜测，甚至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不过既然是已经到了贺品绿的门前，还是应该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里面的小绿还窝在床上，手里还在安顿控制门开关的遥控器，李怀石暗暗惊诧，没想到她家里连门锁都可以遥控开关。


    经过休息，小绿的脸上回复了些血色，但是难掩困倦疲态，她揉揉惺忪的眼睛，问，“什么事啊？”


    “有人送了一颗茶花……说是叫贵妃山茶的。”李怀石毕恭毕敬。


    穿越得太急，早把记忆穿没的小绿也是一头雾水，“山茶花？泡茶用的？”


    李怀石耸耸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对方只是说务必要跟你汇报。”


    “哦……”小绿漫不经心，“那先放着吧！”


    李怀石点头，“请问是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随便。”


    小绿盖上被子，继续睡觉，没想到美梦竟然仅仅是被一盆茶花打扰的，没关系，转过身，继续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