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护短的阿姐
作品:《本神专治妖怪疑难杂症》 云华开门一看,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辫,衣襟上镶着一颗硕大的珍珠。
云华蹲下身子,手上不知何时变出把饴糖来,笑问道:“你是哪家的小孩?”
女娃娃眨了眨眼睛,稚声道:“我是七公主。”
除去宗亲外,龙王所出之子只有三位,一是左雾蛟君,二是龙宫三太子,三嘛,便是这位小公主了。
虾兵蟹将凑在一块儿,总爱说些闲话,云华吃了隐身丸四处晃悠,倒是听了不少龙宫趣事。
龙族繁衍向来不易,龙子早夭又是常事,龙王生性凉薄,不喜女色,致使龙脉单薄。说来也怪,这龙王平生所好……竟是下棋。
他沉醉于棋局之中,数年不改,几乎忘却世事。这几年更是通宵达旦,将一应事务皆交由左雾蛟君,自己却踪迹全无,如今竟连布雨之事也抛掷脑后。
龙王布雨,乃天命所系,无人可替,稍有疏虞,便致人间大旱,万物凋零,终酿成大祸。
届时天界问责……黔海一族,皆难辞其咎。
云华叹了口气,看了眼女娃娃。她正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饴糖的竹叶,试探性地舔上一舔,眼睛霎时亮了起来,“真好吃!”
七公主嘴里含着饴糖,口齿不清地说道:“这是三哥哥要我给你们的东西。他说,那天不是在干坏事,他是想帮阿姐的忙。嗯……他还说,是有坏人在威胁他。”
云华目光落在七公主手中的物件上,是一枚暗青色的贝壳。
公主眨了眨眼,“这个可好玩了,是哥哥做的小玩意儿,贴近耳边能听到鲛人的歌声。”
云华正欲将贝壳置于耳畔,却被五方制止,“小心有诈。”
她笑了一笑,“无妨。”
云华将贝壳轻轻放在耳边,一个女子的声音忽传入她的耳中,“你若……不如此……你阿姐和你的父王……乃至整个龙族,必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不甚清晰,却隐隐听出大概。
有人在用整个龙族威胁三太子,令其破坏水流源头,而这个人……现在就在龙宫内。
“七公主,你可知……你三哥哥身边有什么人,是日日和他在一块的?”云华蹲下身子,又递给公主一块饴糖。
“日日一块……那便只有海尘姐姐了,她和三哥哥总是待在一块儿。”
云华笑着问道:“她是何人?”
七公主忙不迭地将糖送进嘴里,“是三哥殿内的女官。”
她吞下糖后,又继续说道:“海尘姐姐可好了,每次去找三哥哥,她都会拿好吃的糕点给我。但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几乎不说话。”
云华摸了摸袖中毒药,心下踟蹰,这趟浑水,她是趟……还是不趟。
她余光扫过五方手边海藤,暗暗叹了口气,待拿到琼月骨后,定要给他寻一柄趁手的剑,总是拿着根枝子打架,也太不像话了。
这到底能打得过谁啊!
她咬了咬牙,这几日调息,灵力已恢复七八成,镜花水月之力勉强施展,应无大碍。
蚀骨丹、寂灭草、噬心散、枯荣咒……云华将这些毒药与符咒在桌上一字排开。
五方挑眉看着云华忙碌的身影,终是忍不住开口:“既然害怕,何必插手此事?”
“可关乎你的琼月骨,还有黔山百姓的安危……”云华脑海中浮现出村庄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她闭上眼,下定了决心,“这桩闲事,我管定了!”
五方微微一笑,“我定会护你周全。”
……
云华瞥了此人一眼,“神君大人先顾好自己罢。”
五方只是笑着将杯中茶水饮尽,神色却是愈发地温柔。
七公主在前方带路,自是畅通无阻,二人服下隐身丸,紧随其后,很快便来到了三太子的宫殿里。
殿内灯火通明,男子身着紫色华服,手上正摆弄着些什么物件。七公主扑了上去,欢喜道:“三哥哥,你又做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三太子眉眼含笑,抬头看向七公主,眼中带着宠溺:“这次的倒是个新玩意儿,你等着看。”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巧的贝壳,轻轻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斑斓的珍珠。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七公主靠近,又往珠子里注入灵力,“瞧好了!”
只见珠子散出光芒,渐渐变成了赤色,而三太子身上的紫色华服,也随之一变,成了赤色长袍。珠子又由赤色变为绀色,再由绀色变为明黄,他身上的衣物也随之变化。
七公主拍手叫好:“哇!三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东西真有意思!”
“煜儿总言衣裳不够悦目,得此宝物,便可随心所欲,变幻诸色,这是哥哥亲自从深海彩石中觅取而来,历经三月方成。”三太子得意地看着七公主,他眉目俊朗,此刻面露柔色,并不似二人所遇时的那般跋扈。
寻常仙人隐身须依赖灵力,而云华所制丹药则无需如此,故而妖与仙皆难以察觉到异样。
忽听一女子轻声道:“七公主,请用些茶点。”她的声音柔和悦耳,三太子的身子却是一僵,笑容也渐渐收起。
云华眉头一皱,这声音……正是贝壳中的女子之声。
没过一会儿,三太子便轻声说道:“煜儿,该回宫歇息了。”
七公主睁大眼睛,显然有些不解,“三哥哥,我刚刚才来,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呢?”
三太子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拍了拍七公主的肩膀,“煜儿,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为好。”他语气柔和,但眼神却带着焦虑。
云华站在一旁,仔细地打量着蓝衣女子,样貌平平无奇,只作寻常宫人的打扮。但她的头突然抬起,眼神直直地望向云华这方,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可是……”七公主仍有些不满,“我才不想回去呢,我还没玩够呢。”
“煜儿,”三太子打断了她的话,眼神虽柔和,但语气却分外决绝,“这珠子送与你了,带回宫慢慢玩,三哥今日不能陪你,快回宫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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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冷声道:“来人,护送七公主回宫。”
七公主终是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迅疾如电的黑影“唰”地一声闪至云华身侧,紧接着,一团浓郁的黑雾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将云华笼罩其中。
五方眼疾手快,猛地提起手中海藤,重重一挥,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团汹涌而来的黑雾竟被海藤劈成两半,瞬间四散开来。
黑雾散去,一个身影缓缓显现,伴随着一阵阴冷的笑声:“神女大人……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哈……哈哈哈……”
“……巫阳?”云华眉心跳了两跳,这家伙简直阴魂不散,“你扮成女官模样潜入龙宫,究竟是何目的?”
巫阳阴阴笑道:“目的……我能有何目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是三太子将我请来的……哈……哈哈哈……请我来!拯救他们龙族一脉!”
云华神色微变,将灵力注入指尖银针。她冷冷地看向巫阳,“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是少见!”
巫阳阴恻一笑,猛地挥动手中的黑雾,一股强烈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直直地击向云华。寒气尚未靠近,便被五方的海藤截了去,他冷哼一声,“区区妖魔,也这般嚣张?”
“哈……哈哈哈……帝君大人!真没想到,即便您失去了神骨,风采却依旧不减当年!”巫阳一声冷笑,将手中利刃击向云华,身形如鬼魅般闪动,黑雾铺天盖地向二人袭来。
云华脚下轻轻一踏,瞬间避开攻击,又运转体内灵力,凝聚成一道光壁。
“不过是雕虫小技。”云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中的银针翻转,带着银光刺向空中,黑雾再度散开。
五方眼神一凝,身影瞬间消失。
巫阳动作猛然一顿,黑雾中一道影子瞬息闪过,五方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背后,手中海藤犹如灵蛇出击,直指其要害。巫阳身形急转,勉强避开这一击,随即冷笑道:“堂堂帝君大人,竟也学会了偷袭的把戏。”
五方轻轻一笑,“战阵之间,兵不厌诈,对付妖魔之辈,更无需拘泥于小节!”
巫阳冷冷一笑,“既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他双手猛地一挥,黑雾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黑龙,向二人扑去。
一道金光自门外闪来,直直打在黑龙身上,女子高声道:“何人竟敢在龙宫放肆!”
来人正是左雾蛟君。
巫阳脸色微变,黑龙的身躯被金光击中,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黑雾开始在金光的压迫下不断崩散。
三太子探着脑袋站在左雾蛟君身后,如稚子告状般,伸手指向巫阳,愤愤道:“阿姐!就是他!他混入龙宫,假扮成女官,每日都暗中监视着我,还胁迫我去截断水脉!”
……
云华在一旁目睹此景,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左雾蛟君一袭白袍,神色冷峻,眸光如刀剑般刺向巫阳,冷冷说道:“欺我幼弟,辱我龙宫,破坏我族水脉,其罪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