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前妻死而复生》 鱼以寒后知后觉间,意识到一个事实。
她方才竟与祂对视了。
那双眼,幽深如渊,仿佛在瞬间攫取了鱼以寒的灵魂。
心头一阵战栗,她却已无法动弹。
“云雪薇”的笑容显得诡异异常,唇角扬起一个近乎怪诞的弧度。
接着,鱼以寒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她猝不及防,被直接扑倒在地,紧接着被死死抱住,宛如猎物落入捕猎者的掌心。
“好幸福啊,易菡……”那声音低沉柔缓,带着些许迷乱的喃喃,近乎呢喃,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这是上天的恩赐……”
鱼以寒猛然挣扎,却发现那力道远超常人,宛如铁箍一般紧紧锁住她的身体。
那怀抱原本还算克制,但很快便逐渐变得紧迫,双臂宛如锁链,越缠越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骨血中一般。
鱼以寒喘息困难,感觉胸口被压得几乎透不过气。
她试图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喉间被窒息感堵住,只能发出细微的呻吟。
“云雪薇”的脸贴得更近,呼吸落在她耳边,声音轻轻柔柔,却每个字都像利针直刺鱼以寒的神经:“接受吧,易菡,这是一切的终焉……也是开始……”
鱼以寒心中却飞速思索着对策。
按理说,以她的身手,要挣脱“云雪薇”的禁锢不过举手之劳。
然而鱼以寒却不敢贸然行动,那怪物寄宿在云雪薇的身躯之中,若稍有差池,极可能伤及这副躯壳,甚至令对方双臂折断,那便无异于杀了云雪薇。
眼见“云雪薇”怀中的力道愈发紧迫,鱼以寒的气息逐渐紊乱,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潮红,几近窒息。
正当她体力不支之时,一声清脆的“啪”在耳畔响起。
一道符咒破空而来,直直贴在了“云雪薇”的额间。
刹那间,“云雪薇”的动作陡然一滞,双臂猛然松开,整个人如失去支撑的木偶,僵硬地倒退了几步,眼神空洞,动作停滞不动。
鱼以寒被拉出“云雪薇”的桎梏,顺势退了几步,抬眸望去,只见谢钰缓步而来,手中符纸犹带残余的灵力,他站定后,冷冷扫了眼瘫倒的“云雪薇”。
谢小少爷此刻衣衫凌乱,显然方才也经历了一阵骚乱,可依旧趾高气扬,眉眼间满是得意:“果然还是得靠本少爷!这符咒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的,要不是我,你们早就没命了。”
鱼以寒深吸一口气,语气敷衍平静:“好好好,谢少爷立了大功。不过,桑霍人呢?”
谢钰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说让我先上甲板,他自己下舱看看情况。”
鱼以寒微皱眉,目光往舱门处扫了一眼,又抬头望向舱外天空。
只见外面天幕低垂,黑云翻涌如墨,压得整片天地透不进一丝光。狂风呼啸,倾盆大雨如万箭齐发,重重地砸在船甲板上,溅起细密的水雾。
四周的压抑气氛愈发浓重,那艘曾经雕梁画栋,锦绣辉煌的游船,如今被风雨侵蚀得仿佛摇摇欲坠的破屋,漆木斑驳,金箔剥落,连空气都透着一股腐朽冷湿。
鱼以寒沉默片刻,忽然低声自语:“还真是好一场乱局。”
谢钰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不怪我多嘴,这船上出了这么多事,你该不会还真想插手到底吧?”
鱼以寒看了他一眼,抬手抹去额角的雨水:“谢少爷,这些事都闹到这份上了,若真不管,祸事恐怕只会更多。”
谢钰随即瞥开目光,嘴里嘀咕着:“随你……”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许,显然也不大情愿再说风凉话。
鱼以寒一步跨到谢钰面前,抓住他的衣襟,将他猛地拽到自己跟前,声音冷得像冰刃:“照护好云雪薇,在这儿别动!若她出了事,你便和她一起陪葬,可听清了?”
此刻的鱼以寒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漆黑的眸子如一汪深潭,透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谢钰从未见过这样的鱼以寒,一时竟被那份森冷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张了张嘴,终是勉强点头,声音都不稳了:“知……知道了。”
鱼以寒闻言,没有多看他一眼,松开手,转身如一道疾风般冲向船舱。
谢钰怔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抓皱的衣襟,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女人真是疯了……”
风雨愈发狂暴,甲板上早已湿滑不堪。谢钰回头看了眼云雪薇,只见她眉头微蹙,仍被符咒压制着无法动弹,神色恍惚间似有挣扎之意。
谢钰深吸一口气,将云雪薇扶到船舱一角,紧紧按住符咒,嘴里念叨着:“你可千万别乱来,不然我可真得陪着你了……”
而船舱内,鱼以寒飞快穿过昏暗潮湿的长廊。
四周隐隐传来诡异的带有水声的低语,像有无数细微的声音在阴影中徘徊。
船舱内早已是一片混乱,腐朽的木板上布满血迹与抓痕,空气中弥漫着腥臭潮湿。
有人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
有人面容癫狂,手持利刃,追逐着还未完全失控的人。
更有人僵立不动,面无表情如同雕像,只有眼珠随着空气中的异动微微转动。
鱼以寒步入其中的一瞬,仿佛一滴水落入煮沸的油锅,所有躁动骤然停止。
鱼以寒眉头微皱,眼神扫过四周,却在下一瞬猛然停住。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众人竟齐齐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那些眼睛空洞而诡异,如同无底的深渊,嘴唇张合间,竟同时吐出一句话:“叛徒……叛徒……叛徒……”
声音嘶哑怪异,仿若被无数种生灵同时低吟。
鱼以寒双眸微眯,暗暗提起灵力护住周身,却见那些人的身躯开始以诡异的姿态扭曲、裂开,皮肉如枯叶般剥落,露出里面湿滑狰狞的触手。
“啧……”鱼以寒脚步一顿,神色冰冷。
下一瞬,那些触手魔物已从原本的肉壳中破体而出,扭动着滑腻的身躯,如毒蛇般迅速朝她扑来。
动作之快,几乎如一阵风卷过。
还是放心不下的谢钰扶着云雪薇,躲在船舱入口的阴影处,眼见场中景象,手心早已沁出一片冷汗。
谢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孤身而立的背影。
魔物行动迅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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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触手如游蛇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鱼以寒,每一道破空声都带着森冷的杀机。
谢钰暗暗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已然替鱼以寒捏了一把汗。
如此诡异凶恶的怪物,以她一己之力……真的能应付得了?
这速度……
谢钰额上冷汗滑落,心中暗想,换做是他,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成了这怪物的腹中血食……
便在触手近身之际,谢钰眼角瞥见鱼以寒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有躲避的打算。
谢钰心中蓦然一沉。
完了……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船舱内陡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如同一轮明月在昏暗的深海中升起,刹那间照彻四周。
“嗤。”
那光芒如刀锋般凌厉,顷刻间将魔物的触手一一斩断。
血肉横飞之中,断裂的躯体重重摔落在地,腥臭气味扑鼻而来,谢钰险些作呕。
待他定睛再看,白光消散后,鱼以寒依旧稳稳立于原地,身影修长挺拔,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方才的激烈场景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她手中所持的剑,则如月下清霜,寒芒逼人,锋利的剑尖尚滴着残血,映出森然冷光。
谢钰怔在原地,手指僵硬地扶着云雪薇,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居然毫发无损?
谢钰瞪大双眼,望着鱼以寒从魔物血肉横飞的战场中缓步而出,周身干净如初,唯有剑尖尚悬着几滴猩红,微微晃动间,落入地板,染出点点刺目血痕。
“剑修……你们都修炼得这么快?”谢钰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些许嫉妒。
然而,让他更加无法平静的,是鱼以寒手中那把剑。
寒光森然,剑身似有银辉流动,带着冷彻骨髓的压迫感。
谢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剑柄处,那里雕刻着一枚复杂的符纹,他越看越觉得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剑……”谢钰皱紧眉头,手在云雪薇肩膀上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些许,“不是凡物,绝非寻常铸剑所能锻造。怎么……怎么这么眼熟?”
鱼以寒早就听见动静,知道谢钰在这,此时侧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淡:“少爷见过这剑?”
这话说得平静,手上的剑却越发紧握着,仿佛对方说出了让她不满意的答案就会立刻挥剑。
谢钰被她这么一问,猛地一激灵,脑海中似有一道光闪过。
谢钰努力回忆,却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那把剑……他分明见过,却又无法清晰描述。
“见没见过……”谢钰迟疑着,额上冷汗隐隐渗出,“不记得了。”
“是吗?”
那最好了。
鱼以寒眉头轻蹙,没再多问,只随手一挥剑,剑光轻吟,一道月白弧影在她身侧浮现,凌空划过魔物残肢,霎时间那些还在微微蠕动的血肉化作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谢钰看得浑身发寒,暗暗咽了口气。
他突然觉得,或许那把剑的来历……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