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8 重逢

作品:《惜君青云器

    王祐正要劝说,金获的剑极刺而来,血腥味的剑身擦过他脸,王伯肯从侧面一挑,金获往后一撤。


    “快走,不要在此妨碍我!”王老将军大吼,瞬间脸涨得痛红,就像无数个抓住王祐练武时怒斥他的瞬间。


    王祐恍惚一刹,拿起剑,消失在人群中。


    王伯肯转头,迎上金获发红的眼神。


    *


    陈台甫不忍再往下听。


    “因为将军你还没回来,金获没有将金氏的旗帜到处插,营造出一副小掖未失的假象,为的就是让你自投罗网。”男子说完,叹出一口长气。


    “王祐将军呢?”


    男子摇摇头。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去小掖,可眼下到底该怎么做呢,陈台甫陷入沉思。


    消息传到煜都,金守节并没有觉得欢喜,在他看来金获既然可以拿下小掖,那么之前僵持那么久又是为什么,此子似乎有自己的谋划。


    这次的征讨,金迟和吴庸都死了,虽说破了小掖就能渐渐吞了砥原,但代价未免太大。


    “大王,礼丰传来急信!”


    金守节还未来得及细细揣摩金获的心思,侍从便从外面拿进来一封信。


    他打开信快速浏览一番后,雷霆大怒,将信团在一起狠狠掷在地上。


    “大王,何事如此动怒?”


    一边的谋士捡起纸团,展开细读起来。


    “南部三郡竟然占了礼丰?”


    “南边已经安分很多年了,怎么会突然北上?”


    “礼丰南边边境谁人戍守?竟如此大意?”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礼丰是南部三郡野蛮之人通往煜都的入口,大王务必立即派将士前去驱逐啊。”


    “派谁去好呢?”


    “当然是大公子,除了他,谁人能治住那些人?”


    “可大公子刚拿下小掖,陈台甫还没抓住,主将怎么能离开?”


    ……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金守节心情逐渐平复,南郡北侵,这的确是个很严峻的事态,但转念想想,如果金获真有有些不好的谋划的话,这是个考察他的好机会。


    金守节点点头,心中计策已出。


    *


    一月的尾巴,天上的月亮好似一把弯刀,金获在月色下灯火边展开来信,父亲要求他即刻动身去礼丰,收复礼丰,经过煜都主城也不得停留,小掖将有新的将领前来戍守。


    金获有些疑惑,但也大概能猜到金守节的想法,如今要打消他的疑虑,也只有立即动身。


    一种微妙的感觉逐渐爬上他的心头。


    *


    金沅还在看书,云容走到他身边。


    “兄长还活着吗?”


    “当然,”金沅习惯性地将云容的手放到自己手中,二月了,她的手还是很冷:“我答应过你的。”


    “可是,小掖还是没保住……”云容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毕竟对面的人姓金。


    “你怪我吗?”


    “没有,战争就是这样,有一方胜利,有一方就会失败。”


    金沅轻笑:“小掖会保住的。”


    云容不相信金沅还有这样的能耐,只当他是哄自己开心,勉强笑起来,靠在金沅肩上。


    *


    雪离开朔的怀抱,独自朝医馆走去,虽说上次的瘟疫在战胜金令后得到了很大的缓解,在金令队伍卷土而来之前,城内已经囤积了大量的药物。


    近来那瘟疫似乎又卷土重来了,而且比上次的症状要强得多,城内现在又蒙上了一片死亡的阴影。


    她不能贪恋温存,每日和曾大夫看病、熬药,和城里新成立的巡查队搬运尸体、焚烧尸体,雪神经紧绷。


    好像所有药方都失去了效果,一旦有人得病,死亡不过是十几天内的事情,根本没给他们留下救治的空间。


    将今天最后一具尸体推向焚烧地后,雪抱住一边哭泣的小孩,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皑,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站在一边的男子眼中是跳动的火花,他知道阿姐是擅长医术的,就连她都不确定,需要向自己提问了,这次的瘟疫的确是一场过不去的灾难。


    但他还是张张干裂的嘴唇,道:“会有办法的。”


    *


    陈景湛听闻小掖被金氏占领,陈台甫下落不明后一连几天都吃不下饭,他急切地想回到砥原。


    “你回去不仅见不到你父亲,还有可能被囚禁在康城。”思服劝慰道:“你也不要想得这么悲观,伯父肯定会逢凶化吉啦。”


    虽然知晓明尘才是景湛的父亲,思服和金昭还是习惯性地把陈台甫看作是他的父亲。


    “你也是,不晓得让你父亲放放水,”思服看向在一边沉默的金昭:“你们家的人啊,争斗心都太重了。”


    金昭不语。


    “你别急,先让阿芙帮你看看吧。”明尘道。


    这时候众人才想起阿芙的能力,景湛赶紧晃晃腰间的挂饰,这些天她学得太投入,精力总不够,老是化形睡觉。


    阿芙睡眼惺忪,握住景湛的手,闭上眼睛。


    “看到了吗,怎么样?”景湛急忙发问。


    阿芙感觉自己升到了很高的地方,层层云雾扑面而来,她的视线飘到很远的地方,景湛心中所想指引着她的目光,终于在一处城外的树林中,见到了策马奔驰的陈台甫。


    “看到了,他很好,现在骑在马上一直往北。”


    阿芙睁眼,将看到的告知景湛。


    景湛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问明尘:“能给舅舅写封信,让他帮下砥原吗?”


    “我想,他已经开始行动了。”明尘缓缓道。


    *


    收到葳川的信后,陈台甫动身往康城赶,现在砥原北边顺昌叛乱、南边小掖丢失,只剩下主城康城,尽管前去会受到陈元康的冷落和责备,他也必须劝说陈元康将砥原的军队交到他手上,否则砥原必亡。


    陈元康坐在站在祠堂里,背对着陈台甫没有说话。


    “父亲,再不行动,金氏大军就打到康城之下了。”


    “你说,砥原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陈元康自说自话:“衡甫死了,同甫叛了,云容走了……都走了,门客幕僚,将帅之才……这些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现在挽救砥原颓势还来得及。”


    “台甫啊,你是在怪为父吗?”


    陈台甫不语。


    “是了,你们都在怪我,我是做错了……”


    “父亲,请将康城军队借我,我一定收回小掖。”


    陈元康笑起来,声音由低转高,逐渐癫狂:“你有什么打算我也知道,如今你儿子成了葳川新主,你取了砥原好送过去,你们父子才是好手段呐。”


    陈台甫眉头紧皱,生平从未像此刻一样痛恨眼前人:“如果在您看来,儿子卑劣至此,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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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口莫辩。”


    “你和司徒清野通信这么频繁,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陈元康见陈台甫并不辩驳,心头更不爽快,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膜,他怎么都撕不破。


    “若你真有心保住小掖,也不至于在前方虚度光阴。”


    “行军打仗之事,父亲向来精通,”陈台甫觉得胸中发闷:“况且小掖年久失修,兵力颓若,将领年迈……”


    “好了,你不要说了。你走吧。”


    “父亲!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砥原被他人吞并吗?”


    “你走吧。”


    陈台甫没想到父亲竟然已如此昏聩,他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台甫,且慢,且慢。”


    他走到府门处,被人从身后唤住。


    他转身,原来是苍矢,他跟随父亲三十余年,现在是父亲身边仅剩的忠心谋臣了。


    苍矢将一个盒子放到他手中,他打开一看,是兵符。


    “大王年迈,又长期沉浸在失去大公子的悲痛中,”苍矢道:“难免忽视了身边真正的贤能之人。我也劝阻无力,这么些年下来,砥原……不说也罢。但是他并没有放弃砥原,只是有些害怕吧,这个兵符他本要亲自交给你,但还是放不下架子……”


    陈台甫点点头,无论如何,现在他算是又能力去把小掖拿回来了。


    “你去吧,台甫,天下早就该交到你们手中了。”


    “您千万保重。”


    陈台甫转身出门,骑马而去。


    陈台甫领着兵赶往小掖,他带着部分人走在前面,意图早点到小掖附近搜寻战中小掖走散的将领。一队人马经过一处峡谷时,从高处涌出百余人,将他们尽数围起来。


    他们来势汹汹,装备精良,正当陈台甫疑惑时,领头人拿着大剑靠近。


    “城丢了才来援兵,人死了才备棺材,你们他娘的都是些没用的官儿。”


    说话人身材魁梧,没扎紧的碎发根根直竖,好似一头豹子。


    陈台甫道:“英雄未知全貌,怎好随意评论。”


    “哦?你是带头的。”那汉子仔细打量陈台甫的穿着:“带头的最贪最恶最该杀!”


    “尔等落草在此,又怎有权利评论是非?”陈台甫冷哼一声:“快些让路,莫要耽误。”


    “好,先杀你,再杀其他人!”


    那汉子举起大剑,正要冲上去,被一阵伴随着马蹄声的怒喝止住了。


    “住手!”


    陈台甫循声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而来。


    “王将军!”陈台甫虽有疑惑,心中还是止不住激动。


    十余天不见,王祐看起来老了十岁,甚至长出了白发。


    “将军,”王祐下马,走到陈台甫身前行礼:“末将未能成功守城,请将军责罚。”


    陈台甫下马扶起他,几欲泪流,简单寒暄几句,问清了当日情形和落草缘由后,心中感慨万分。


    “此次我调集了十万大军,势必夺回小掖!”


    “末将愿追随将军,为我父报仇!”


    见王祐恭敬如斯,又立誓在前,山贼纷纷放下武器,半跪在地。


    “我们都是在战场上有幸捡回一命的小掖人,”刚才的汉子也跪下,看向陈台甫。


    “本以为将军抛弃了小掖,不堪忍受背叛,也无处谋生,才选择在此落草,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坏事,我们也愿意追随将军。”


    陈台甫点点头,心中十分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