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

作品:《失去尾巴后被疯批信徒捡走了

    凤观昙松了一口气,乐无缺没被任何东西控制,单纯是被他好奇的嘴控制了。


    “你别那么紧张嘛,这院子里没有一丝邪灵的气息。我鼻子很灵的。”


    乐无缺正掰着手里的东西,饼子漆黑的外壳里露出金黄的玉米面颗粒。


    凤观昙专心感受,从焦烟味里确实能嗅到一股杂粮的香气。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是个厨艺很好的女人。”


    “……”


    “还有,她谎报了家里的余粮。”


    “她应该不敢欺骗神君吧?”


    两人正相对陷入困惑,忽然,里屋里传来响动。


    他们飞奔到门前,凤观昙还没来得及查探,乐无缺就一脚踢开门。


    门“吱呀”一声大开,一个小男孩儿坐在地上抱着木枕,和他们面面相觑,看样子刚从榻上摔下来。男孩儿大概只有三四岁,呆呆看着他们,然后当机立断往床榻底下钻去。


    凤观昙眼疾手快上前踩住他衣角,乐无缺则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你家的大人呢?”


    “娘亲在,又不在了。”小男孩上对乐无缺那张亲和力很好的脸,也没什么对陌生人的抗拒,直接就答了。


    “哎呀,别怕,那伯伯陪你。”


    “你别连他爹的便宜都占啊。”凤观昙环顾四周,屋中没有隔断只有柱子。他以为这是卧房的位置,其实整栋房子只有一间而已,粗略一扫便一览无余。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一个孩子在屋里。


    “怎么能叫我占便宜,便宜的是他好不好,我都能当他祖爷爷了。”


    凤观昙不理他,拾起地上缝了一半的衣服,来到小孩跟前,“家里还有人吗?”


    “阿姊也不在。”


    “什么时候不在的?”


    “一眨眼就不见了。”


    一眨眼?凤观昙一愣。


    乐无缺神色紧张起来,“得把他保护起来!”


    “不。”凤观昙摇摇头,“你不是说这屋里一点问题都没有么?”


    “喂,你怎么现在治我的罪啊!”


    “走,带上他,快去下一家。快走。”凤观昙并没有这个意思,但懒得解释。


    “喂喂,别跑啊。这孩子你不管了?”乐无缺将小孩儿抱起来,追上凤观昙。


    “我怀里有别的东西。”


    下一家就在隔壁巷子里,凤观昙心中有种更加不好的预感。


    这次,这第二户门扉紧闭和左右邻居一样,没有什么一样。只是锁是从外面锁上的,里面没人。


    想起这户人家的情况,凤观昙心思一转,回头往街上跑去。


    “喂!”乐无缺抱着孩子追着凤观昙。


    凤观昙记得这家人经营着一个小面摊,现在应该还在开张的时候吧?


    远远就看见面摊开着,两个身影头发都已经掺上些银丝,仍站在冒着热气棚子里忙碌着。


    凤观昙松了口气。


    乐无缺也跟着明白过来,坐到长凳上喘匀了气,“还好,还好你们都在。”


    “是吕师傅和吕夫人吧?”凤观昙问。


    “哎呦,是哪里来的小伙子啊,他们都叫吕阿婆的。”系着蓝布围裙的婆婆笑靥如花。


    凤观昙从中觉出一丝不对,祈愿的时候,还是着急的,现在两个人忙忙碌碌,看起来生活平淡朴实根本没有什么心事。


    “阿婆,你的儿子呢?怎么没见着。”凤观昙一副熟络的样子。


    老妇人笑了起来,“什么儿子啊,我倒是想有呢。唉,我和老吕,最遗憾的,就是膝下无子啊。”


    身边的乐无缺也愣住了,这和听到的不一样。


    没有了?


    人没有了,记忆也没有了?


    凤观昙去观察他们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


    若他们真有个儿子,他们显然忘得干净。


    “哎呦,这抱的孩子是你们谁的啊?”凤观昙见婆婆正佝偻着凑近小孩,问他:“这两个大人谁是你爹爹啊?”


    “不是不是,我爹姓陈。”小孩回答。


    小孩是记得的。


    凤观昙不得不回忆一下,发现自己还记得叶惊蛰,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小伙子是兄长吗,都生一表人才的。吃面不?”婆婆问。


    “不了,不了。”乐无缺将手里的孩子放在她怀里,请她暂时看顾一下。


    接着将凤观昙拖进巷子里。


    凤观昙被一把按在墙上,人还懵着。这是最后的两户人家,他们必须快点看看其他人打听到了什么,有没有人离奇失踪。


    “做什么?”


    “太棘手了,幸好没雇普通人。篡改记忆,除了天生的梦貘,要耗费的灵力十分复杂,一般邪灵不会去用也用不了,他们想让人失去记忆,把人逼疯就行了,不会做得这么工整。显然我们面对的是法力高强,连这个都能轻易用出来的角色。”乐无缺一边念叨着,一边问:“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记得,有人不记得?莫非和失踪时间有关系。”


    凤观昙摇头,“他们两个失踪的时间一致。不是有人记得,有人不记得,是有人失去了妻子女儿的性命,有人失去了父亲母亲。”


    “这不一样吗!”乐无缺着急,“你别紧张。我先把有关你妹妹的记忆封印起来,免得被消除。”


    “什……”凤观昙还没动,乐无缺掏了半天的符纸已经拿出来开始描画,没有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能免于忘记叶惊蛰,正中凤观昙下怀。


    可封印部分记忆的这个建议,让凤观昙紧张起来。操作的时候,是不是能看到凤观昙进入这个身体之前的记忆?


    得先搪塞掉再说,凤观昙正抬头望向他,发现乐无缺完全没有跟他客气,手上的符已经写好。瞬间朝着他拍过来,凤观昙偏头,直接躲过了。


    但已经晚了,乐无缺的符本来就不是要贴到自己身上。


    乐无缺精准地将闪着微光的符纸拍到那只白绒绒的狐狸身上。


    凤观昙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锤了一下,这种感觉让他瞬间像是被推了一把,他摔倒在地扶住地面。


    “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本来就封印过……”


    听着乐无缺喃喃的话语,凤观昙望向那发光的符纸,符纸还在发光,它一动不动,只是在发着微光,像在乐无缺手上时一样。


    乐无缺将它撕下来,符纸也全无变化,它根本没生效


    “……不可能啊。”乐无缺的声音变得很远。


    在震荡之中,像有什么要从喉咙里跑出来。


    一大段记忆瞬间填充进凤观昙的脑海,他半跪在石板上,脸色苍白的望着地面,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记得他刚醒的时候,除了接手叶眠的一生,只是模糊记得自己的名字,和为神时的轮廓以及一些零星的大事。


    真正称得上恢复的,有三次。


    第一次,是他触摸到方姑娘那块夏鸟之骨的时候,他彻底想起那些相熟的神君样貌与故事。


    第二次,是他踏入辟邪神殿是在灵阵里被丰沛的灵力冲开一些记忆,但他想起也只是为神的旧事。


    做那狐狸神君的日子长到无法计数,但是并不繁杂。


    在这些回收的记忆里,缺失了最复杂的部分,他行走人间的记忆。


    这些记忆已经融合进他的神中,他多半不会恢复了。


    吞下丹药的时候,出现了一段奇怪的内容。


    那时他的灵力比往常提升都多,前生的故事在眼前甚为清晰,漂浮的云雾编织成一条长路,他怀里寒冷的太阳状的冰块融化在石阶上,是时间流淌着化作石柱在脚下累积起来,往下界延伸而去。他只是挨在那里,身边靠着一只巨大的黑猫,重明就站在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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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些对凤观昙来说并非未知,凤观昙根本不稀奇。


    一段凡人记忆却夹杂其中,和幻梦般的世界格格不入。


    是他独自穿过一条长廊,走过重叠的宫殿。往来身着朝服的人都朝他低头下拜,凤观昙只是心中被焦急笼罩,他一直往前目不斜视地路过所有人。


    外袍上的血凝落在地上留下惊心的痕迹。


    他浑然不觉,他在找一个人。


    直到他往下走过阴冷的台阶,推开那道沉重的门。


    “师父!”


    那声音从他喉咙中发出,颤抖、喑哑。


    当门打开的一刹那,记忆戛然而止,凤观昙甚至没能看清门内转身的人。


    这记忆显然来自人间。


    记忆里焦躁难安的情绪让凤观昙此刻都觉得心被攥紧,软软的东西在他怀里乱动,兔子冒出脑袋耳朵蹭了蹭他的锁骨,才忽地让他回神。


    凤观昙张开眼,发现自己尚在原地,乐无缺扶着他。


    “不是吧,你这么难受?”乐无缺蹲在他身边神情担忧:“下次不贴你了,你受不了一点儿灵力的波动,还得练呢。”


    “别人怎么练的?”凤观昙缓了缓,抽回胳膊站起身来。


    “别人刚入门的时候,哪儿用得上这些东西。”他抖抖那张符纸,“忘了你是才有护生的,它还没有接触过惊蛰。算了算了,我自己封印我的……”


    “乐无缺。”忽然,凤观昙叫他的名字。


    “干嘛?你别急啊。我很快了。”


    “乐无缺!”


    “哎呀,别拽我——”


    乐无缺仰起头,就望见那惊人的一幕。


    城北地势最高,他们的视野算得上城中最为宽阔的。隔着两条街,有一处冒起浓烟的地方,失火了,更远的地方竟也都有烟气腾升。


    这些地方着起了大火。


    乐无缺的声音像是飘摇的烟与火:“要是我没记错,那些都是赌坊。”


    离他们最近的一处看起来火势最凶猛。


    “走,分头去看看。”凤观昙指指另外一间差不多距离的赌坊。


    “你一个人行吗?”乐无缺问。


    “你记得来救我就好。”


    他想乐无缺自己走比带着他快得多,若执意两人同路,一场火也救不上。


    -


    乐无缺的身影转眼不见,凤观昙揣好怀里的兔子,往火场赶去。


    他从街巷里慌乱的人群中间穿过,还没走到底,就听附近百姓吵嚷,着火的的确是一间偷偷开设的赌坊。


    走近一瞧,这地方要比上一处酒楼更简陋,完全是木构,熊熊烈火远比上一间烧得更加耀武扬威。


    凤观昙从围观者中间挤出来时,门口的柱子被烧得几乎折断,整片屋檐摇摇欲坠,已经来不及进门了。


    他在门外停住,遥遥向里面张望,午间正该是赌坊热闹的时候,里面却没有人的叫喊与挣扎。会不会和上次是同样,空无一人的情况?


    突然,一股热风拂过耳朵,从火焰冲出一只浑身赤红的鸟,朝着他肩头小狐狸的脑袋就是一顿乱啄。


    终于等到了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狐狸扑上去,这一扑,觉察出对方的灵力几乎是他的几倍,狐狸的脑袋才脱离掌控,当场就又被爪子按住尾巴。


    他能估计出,对方的能力远远没有方姑娘恐怖。但之前凤观昙毫无灵力时能承受住的威压,却因为如今有灵力在身,影响变得明晰了。


    凤观昙终于明白众人当初见到银祭司时的怪异表现是怎么回事,凤观昙整个人都被压制着,心情灰暗、力量微弱,整个人的斗志降到最低点,完全不受控制。


    “自己的灵力根本不够打过他。”凤观昙心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这只火鸟翼展足有一个青年人双臂长,双臂一收,直接将狐狸叼进火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