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东风吹水日衔山

作品:《大雪满弓刀

    季明叙扔了手中的布巾,阿命去摸他湿泠泠的头发,缓声道:“不擦干的话明天起来会头疼。”


    她去摸他的发尾,感觉他的发质极好,季明叙俯下身,借着昏黄的光凑近她,阿命的手带着几分湿润,从他的发尾抽离,去摸他的脸。


    季明叙感受着她的抚摸,抓住她的手去亲:“不会的,马上就干了。”


    两人双目相对。


    季明叙率先弯腰,他比阿命要高上许多,于是握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绝地吻下去。


    长驱直入的吻,唇舌在彼此的领地内搅弄风云,阿命被他压在窗子上艰难地后移,最终被他扯去床上,细白的皮肤上开始泛起红晕,时而颠倒,时而紧绷。


    极致的冲撞感撕碎人的理智。


    他喜爱她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十指相扣,湿汗淋漓,阿命撑起身子去吻他,被他的铁臂紧紧箍在怀中。


    烛火下身形契合,颤栗着,心火沸腾着。


    季明叙感觉自己早已浮现在云端,他爱眼前的这个女人,那样浓烈的情谊将将溢出,将将填满她的身体,她时而温柔的轻抚,时而难掩地躲避,可她予取予求。


    毫无疑问,她也爱他。


    床褥凌乱成一片。


    她在喊他的名字,淋漓尽致地绽放着。


    阿命想,这个男人,日后如果跑去别人的床帏上,她会亲手杀了他。


    燃烧一晚上的烛火在将将天明时终于消耗殆尽。


    一男一女像是要将许多年积攒的y汪全部填满,风华正茂的年纪,实现最遵从人性的结合。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相拥而眠。


    不久后,门外的脚步声惊扰了阿命。


    她警觉地睁眼,披散着长发起身,双腿虽略有不适,却并不阻碍走动,她迅速披上衣袍,站在门前听着动静。


    木板门外,响起马国安小心翼翼的声音。


    “大人,孟泰在司狱司中求见。”


    阿命正欲回话,就被熟悉的体温从身后拥住,她倚在男人身上,懒洋洋道:“晌午我再过去,你先和田超杰在临川城外的铜矿继续调查,李啸林的嘴不老实,都指挥使司里除了金文栋还有其他人想动手脚。”


    背脊处开始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阿命眉心一拧,强忍着不吭声。


    马国安察觉女人带着异样的声音,不疑有他,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季明叙撩起她的衣袍,将人从身后抵在门板旁的红墙,待马国安的脚步声远去后,才固定她的身形,缓缓进入。


    女人呼吸一颤,感受着他的炙热,被他带入极乐中,可青天白日,门外照旧很多人走动,季明叙做得很猛,骨节分明的大掌绕过她后颈,去摸她的红唇。


    阿命被探得难捱,仰起颈回看他。


    季明叙被她魅人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热,俯身扣住她下巴,径直去吻,用力地吮吸着。


    良久,她被他转过身,滩成一团水。


    季明叙静静看着她,声音已是沙哑到极致:“如果能不回京城就好了。”


    阿命被他拥着,舒服得眯起眼睛,翘起手指去摸他的臂膀:“说什么傻话。”


    季明叙现下见不得她那张勾人的嘴,揽着她的腰带人返回榻上。


    及至晌午过后,阿命被他伺候着洗涮干净,才起身要去司狱司,双脚踏在地面上还有些酸软,与平日征战的那种辛劳不同。


    这种感觉很微妙,既不让人劳累,却很容易让人击溃防线。


    男人穿戴整齐,看着她掩在飞鱼服下的身形,硬生生别开眼不去看,可方一闭上眼,昨夜今日的场面就避无可避地在脑海中流连。


    明明二人都已餍足,可他却还是没吃饱似的。


    阿命抱臂倚在门前打量他,狭长的眼挑起:“还没够?”


    两人常年习武,身体素质自然非常人能比。


    她的反问更让人心绪起伏不定。


    季明叙痞里痞气:“想死你身上。”


    说罢,他起身经过她时狠狠捏了下她的脸。


    阿命转身不轻不重地踹了下他的腿:“那我可成罪人了,我帮不了你了,自己解决吧。”


    季明叙硬生生忍下去,现下深呼吸几口,听门外无脚步声,拽着阿命深吻几息,这才闪身出走。


    阿命倚在门上,盯着他的背影神色淡淡,等他的身形彻底消失,这才困倦地伸了个懒腰。


    两人素了二十多年,前几日都是浅尝辄止,昨日才算是真的大开大合,其中美妙几乎要淹没两人。


    但厮.混过后就要做些正经事。


    阿命独自一人前往司狱司。


    司狱司的牢狱中现下有许多逮捕入狱的官员,他们与寻常的囚犯不同,不会轻易喊冤,见到阿命来,也只是眼神淡淡地拂过她。


    孟泰与苏思年分别关押两处牢房。


    李有才将阿命引进孟泰那处,便悄然退下。


    按照正常的司法章程,阿命审讯犯人时应有锦衣卫随身记录,但是此间阿命明晃晃地只身前来。


    孟泰盘腿坐在狱中的草席上,听见响动抬眼看她。


    见女子身形挺拔,狭长的双眼无需多余的姿态就渗出迫人的威压,孟泰心中怒火复起。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存放在李啸林那处的官印一事被她察觉去也就罢了,李啸林私藏的铜矿物证竟然也被她找出。


    孟泰虽说早先宴请过阿命,却对她并不了解,当下也只是凭空恼怒,并未察觉出女人的厉害来。


    阿命一撩袍坐在太师椅上,倒上杯茶浅尝辄止,淡淡道:“孟大人好手段,在九江做官多年,做的却不是父母官,反而凭借着皇上赐予你的尊荣在此地鱼肉百姓,作威作福。”


    孟泰自知没有几日活头,冷冷道:“皇上?哼,月大人,你可知天高皇帝远一说?”


    “我孟泰早些年也是兢兢业业之辈,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清流,奈何一朝遭他人诬陷连连贬官,那时候皇上在哪儿?”


    “先不要说皇上,我为官将近三十载,我来到九江时,你还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奶娃娃呢!”


    孟泰盯着阿命,大有死不悔改的尽头。


    “世人目光短浅,皇帝也是混不吝的,竟然让你一个女娃娃做官,不说你是个女娃娃,你是异族人士,岂有在南魏横行霸道的道理?”


    阿命静静听他慷慨陈词,看着已经颓然的中年人如同被熬的鹰隼一样仍旧勉励维持自己的气势,心下无波无澜。


    人么,尤其是快死的人,总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装出无所畏惧的模样。


    可这样的人最恐惧生死。


    人性如此,向来虚伪。


    见他发表完感言,阿命才嗤笑一声:“你自诩清流之辈,怎地后来也违心做那狗官之行?满嘴的被逼无奈,最终不还是露出一副丑陋鼠辈的嘴脸。”


    “纵使我是女子,可我出身北元,位居太子,常年打理北元政务,就连罗斯都是我一兵一卒攻打下来的版图,若真论本事,你不如我,论耍阴谋,你也比不上我,不然,你今日为何会在这里呢?”


    孟泰面色倏然阴沉下来:“你给本官住口!”


    阿命:“孟大人还是在九江安逸惯了,不知外面的风向,还以为高高在上地长公主庆愿能救你呢。”


    女人的声音像一阵冷风,无端惹人颤栗。


    孟泰乍一听到庆愿的名字,就像老鼠碰见猫,浑身瑟缩一下。


    阿命起身在牢房中踱步,唏嘘感叹:“你怎么也不想想,自从你接了庆愿从京城传过来的信,为何事事不顺呢?”


    孟泰的手不自觉放在膝盖上,语气阴沉:“你怎么知道我二人有信件往来?”


    他在九江经营多年,暗桩可谓是神出鬼没,怎会被阿命如此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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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地识破。


    更细思极恐的是,她对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阿命语气倏地变淡:“孟大人,我再不济,曾经也做过北元的太子,你们自以为周全的手段,在我眼里却幼稚的像只雏鹰。


    庆愿给你传信时,范骈玉都死在府上,李啸林的证据也被我收集齐全,为三的人证文太原还莫名其妙被劫走,行贿案最能松动的一环只有你这一处,庆愿给你传信并不是为了与你合作,而是想引你彻底走入死局,果不其然,你还真中计了,愚蠢至极。”


    “狡兔死,走狗烹,庆愿在朝中一手遮天,为何皇上会如此重视行贿案,你真觉得是为了此间百姓吗?”


    “你在九江作威作福多年,真以为此前内阁没有收到音讯,真认为皇上耳目闭塞到如此程度?


    只不过是你的那些小动作还没有真正危及到中央,用一些渔民百姓的死伤换九江局势的安稳,在皇上心里的确是装不错的买卖。


    但怎地如今行贿案事发,他便大发雷霆,启用我一外族女子来此地查案?世人皆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但为何皇上就铁了心似地启用我呢?”


    自然是因为事态严重到不可低估。


    自然是因为,阿命是把最锋利的刀。


    孟泰倏然明白过来。


    这桩行贿案,自始至终不是阿命在与九江官员相斗,而是皇帝与庆愿在博弈。


    皇帝占据朝政的正统,所有的手段光明正大,即便是官员的调遣都比庆愿暗中使手段容易得多,因此,这一局他赢了。


    孟泰恍惚起来。


    “孟泰,你必死无疑,可知为何?”


    阿命慢悠悠道。


    孟泰看向她,心如死灰,自是知道为何。


    “你若是当初不将文太原三人缉拿入狱,不阻拦矿监司通过布政使司上报中央,便没有如今的罪过,但你贪心,铜矿开出来的矿材至少四成被你昧下,其余的被范享贵等人瓜分,由此引发九江当地以及周围各省市物价哄涨,不少百姓沦落到卖儿bi女的凄惨境地。但你怎地就不再细思量呢?区区范享贵,一个布匹商人,如何敢做这天大的生意,还不是后面有人撑腰。”


    “你太贪心了,才走到这一步。”


    “不过如此也好,想必皇上不会希望你活得太久,毕竟下一任九江的按察使司,可就是皇上自己的心腹了。”


    孟泰从一开始的怒火连连到现在的沉默,头脑空白一片。


    他今日想见阿命,不是为了听这些的!


    他本意是想用庆愿的身份地位去旁敲侧击,谁料,庆愿才是罪魁祸首。


    阿命看着他一言不发,转了转手上的黑檀木佛串,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


    李有才恭敬地送她走出司狱司,其他官吏没有收到她要过来的动静,是以阿命此行极为低调。


    出走司狱司后,阿命带着李有才到一街巷拐角处,缓声道:“明年科举,你要做些准备,我希望在京城的举人名单里看到你,晚一些也没有关系,但这两年,你要快点到我眼前来。”


    李有才眼中倏地冒出明亮的光,试探性地问:“小的......能为大人做些什么?”


    阿命神色未变:“自我赴任九江,你所做的一切都很好,我希望在我离任后,你能继续与我通信,事情要隐秘,我们互有暗语,无论如何,你要确保将九江按察使司的内部动作说与我听。李有才,你可愿意?”


    女人绣着金纹的飞鱼服随着风声猎猎作响,李有才习惯在大人物面前卑躬屈膝,现下弯惯了的腰却是无意识挺直。


    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女子腰间的绣春刀,不说那刀锋快钝与否,光看制式便是天大的权威。


    阿命已不是第一次递上橄榄枝,但这一次更让李有才坚定了跟随她的信念。


    他掷地有声:“幸不辱命!”


    女人的眸色倏地加深,“来日京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