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001

作品:《竹马九千岁

    永安二十一年,深秋,缠缠绵绵的雨落了大半月,紫禁城里的宫道始终湿漉着。


    定南侯府的马车缓缓驶到西华门外,车帘也泛着些潮意。


    马车里熏着淡淡的香,逐渐燃尽的香料,像是在昭示着戚幼微逐渐完蛋的人生。


    西华门外值守的锦衣卫将马车拦下,定南侯府的管家敲了敲车门,声音响起。


    “女郎,该下来了。”


    车帘缓缓被掀开,从马车内走出一位乌发雪肤的少女,灵动的双眸望着宫墙。


    看守西华门的锦衣卫看得呆了,一时间分不清这定南侯府是送人来选秀女的,还是做女官的。


    两锦衣卫对视片刻,没忍住好奇,提醒道:“选秀是在一月之后,定南侯是不是记错日子了?”


    戚幼微抱着自己的包袱下了马车,就听见了锦衣卫说的这句话。


    她不是被定南侯府送来选秀的,而是做女官的。


    戚幼微记得,自己上一秒才和竹马参加完高考,正走在教学楼下,从楼上洒下来纷纷扬扬的书本和试卷。


    一瞬疼痛之后,再次睁眼,她就成了定南侯府的二小姐。


    别人穿越都有个系统什么的,戚幼微什么都没有,连带着竹马也不见了踪影。


    好像就她一个人倒霉,穿了过来。


    从戚幼微穿越过来开始,好像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自己行差踏错,在这封建王朝丢了性命。


    但正当她渐渐熟悉定南侯府时,却突然被告知,她将要被送进宫去。


    戚幼微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历史学得不好,什么礼仪规矩她一概不知。


    在她看过的小说里,皇宫都是那么血腥暴力、充斥着阴谋阳谋。


    而且戚幼微刚高考完,她清楚地知道明朝永安年间并不太平,尤其是在这皇宫之内。


    还好定南侯府在意她这个女儿,于是侯爷、侯夫人托人往宫里塞了很多金银珠宝,才将戚幼微做秀女改成女官。


    这年头,做女官,总比做后妃命长一些。


    管家拱手,朝着锦衣卫笑道:“回大人的话,我家女郎是进宫做女官的,不是秀女。”


    两人握着绣春刀,朝着戚幼微又多看了几眼。


    赏心悦目。


    人总是对漂亮的东西会多加注意,尤其在听说戚幼微只是女官的时候,男人的眼中不仅多了分喜爱,还多了些“我也可以”的意味。


    在皇城内宫之中,寂寞如雪,多的是宫女、女官与太监、侍卫结成夫妻姻缘。


    一旦进了宫,就和宫外没了什么牵扯,婚丧嫁娶都和家族无关。


    管家转身,照常嘱咐了戚幼微几句:“女郎进了宫,可要记住侯爷和夫人的话,不得任性妄为,万事要听从主子的吩咐。”


    戚幼微乖乖应了声“嗯”。


    昨夜,侯夫人拉着戚幼微谈了大半夜,将进宫后要注意的事,一件件翻来覆去地给戚幼微讲了。


    皇族关系复杂,戚幼微对一句话记忆深刻——


    “在皇宫,要听太皇太后的。”


    这句话就像是之前父母常说的,“在学校要听老师的”。


    戚幼微还好奇地问了句:“为什么是听太皇太后的?不是听皇帝的?”


    侯夫人当时拧了戚幼微一把,才告诉她,如今的新皇才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刚从封地回到京城,现在宫里宫外都是以太皇太后为尊。


    自然要将太皇太后的吩咐放在第一位。


    而就在新皇登基不久,定南侯听到消息,太皇太后要为新皇选秀。


    为了避免自家女儿走上后妃这一条不归路,定南侯提前一个月将戚幼微送进了皇宫做女官。


    那时定南侯摇着头对戚幼微说:“你与沈毓青梅竹马,为父本想将你嫁去沈家,但沈毓父亲现在身为帝师,咱们家现在这情况也高攀不起。只好将你送进宫去做女官,日后还有归家的机会。”


    定南侯见戚幼微呆呆傻傻的,竟松了一口气,“你这般呆愣,想来皇帝和太皇太后也不会看上你。”


    戚幼微:“……”


    侯夫人也告诫戚幼微:“少说话、多做事。谢人就给人钱,没人会嫌钱多。在宫里若是遇见要命的事,就去求西缉事厂①的卫提督,他收了你爹千两白银,自当该保你一命。”


    戚幼微点头,早早地在心中将西缉事厂的卫提督视为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去吧,女郎。”管家站在马车旁,也抹了把泪。


    戚幼微抱紧自己的包袱,里面除了侯夫人给她准备的细软,还有两三袋盐渍梅子,是戚幼微偷偷放进去的。


    没别的原因,只是她爱吃这个。


    西华门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多的都是些太监宫女。


    这还是戚幼微第一次与真太监面对面。


    面前的太监检查着戚幼微递出的令牌,抬眼又瞧了戚幼微几眼:“定南侯府,戚缨是吧?戚女史,你被分在尚寝局刘司灯那处。”


    戚幼微想起侯夫人说的话,戚幼微拿出一张银票塞进了太监手里,“谢谢你。”


    小太监看见戚幼微漂亮的模样和大方的手笔,愣了一下,随即对戚幼微点头哈腰,恭敬了起来。


    “戚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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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的话还没说完,却猛地朝着戚幼微跪了下去。


    侯夫人说得果然没错,有钱能使鬼推磨。


    而那小太监恭敬地磕了个头,“拜见提督大人。”


    戚幼微连忙摆手,“我不是提督。”


    “我是。”


    戚幼微的身后传来一声清澈凛冽的公子音,戚幼微回头看去。


    男人的软轿停在西华门,软轿由金丝绸缎制成,上面还绣着大大的“西缉事厂”四个字。


    暗青色轻纱衣衫率先探了出来,男人宽肩窄腰,劲瘦有力的腰间挂着一枚素简玉佩,玉佩穗子时不时磨蹭着男人的长腿。


    他身上穿的是西缉事厂的衣衫,暗线绣的蟒蛇在他的胸膛张着血盆大口。


    戚幼微看着卫别鹤朝着自己走近,他的身上带着软轿中的暖香,眼中的期盼藏都藏不住。


    戚幼微抬头,才发现男人生得一张神仙似的面容,只是漂亮的浓颜上,有一道又细又长的疤痕,从眉骨延至发间。


    戚幼微一时看得呆了。


    “戚、幼微。”


    “嗯!”


    他的声音清冷,仿佛是这秋日里带着冷意的雨丝。


    卫别鹤是第一个在这封建王朝,叫她全名的人。


    戚幼微觉得自己就像是回到了现代一样,在戚幼微的世界里,大家都以名相称,不像这里阶级森严。


    “在下,卫别鹤。”


    卫别鹤微微弯腰,与戚幼微平视一瞬。


    后又站直腰身,让戚幼微身后的太监起身,声音也是那样温柔,行为有礼。


    他的脸上带着笑,虽然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阴郁没被戚幼微把握住。


    戚幼微看着他,还笑盈盈的。


    这、这就是定南侯塞银子给她找的大腿啊!


    看起来确实挺厉害的样子,他神情温柔,但守门的锦衣卫和太监都这样怕他。


    “卫提督,你好呀。”戚幼微声音软软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包袱里摸出来一张银票,递到卫别鹤面前。


    定南侯和侯夫人都说过,给钱这一件事,指定没错。


    被冻到泛红的指节握着一张十两的银票,卫别鹤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


    戚幼微愣了一下,卫提督怎么和别的太监不一样?


    可他不是已经收了定南侯的千两白银了嘛,难道是看不上她手中的十两银票?


    她心里有些慌,卫提督不接下是不是就说明,他不想护着自己。


    戚幼微张了张唇,想解释一下。


    却听卫别鹤对她说道:“给我就十两,给他五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