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红尘天师客(七) 知修真

作品:《野心家绑定宿敌模拟器后

    矢明首先给沈得了纠正了“修道就能长生不老”的错误念头。


    “只有修为抵达渡劫期的大能,飞升之后,才能做到与天地同寿,长生不老呢。”


    他说,“不过容颜常驻还是很容易的,等你的修为突破炼气期,你的身体相貌便会停留在你练气成功的那刻了。”


    说到这,矢明有些骄傲地扬了下下巴,“我十八岁突破的炼气期,如此已是宗门内最年轻的弟子之一了。天赋平庸者往往在引气期入体就要卡个一年半载,突破练气更是要耗上成倍的年月呢。”


    沈得了笑了下:“小师兄真厉害。”


    虽然像只求摸的猫一样昂起了头,但是真被夸了,矢明反而羞赧起来。


    他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咧唇笑道:“其实我不厉害啦,白师兄比我厉害,他十九岁都突破筑基了,他才是真正的天才。”


    闻言,沈得了翻书的动作一顿。


    她转过脸看向矢明,少年脸上的笑容明亮,但并不如刚开始提及他自己时的纯粹。


    沈得了低下头,想了想,翻着书似无意地问道:“小师兄很喜欢和白大哥作比较吗?”


    矢明连忙摆手:“我没有喜欢啊,白师兄是当今修为最高的年轻修士了,我比也比不上的。”


    沈得了眉梢微挑,手指停在书页上,侧过脸望着矢明,正好捕捉到少年眼里一闪而过的羡慕和失落。


    当然失落吧。


    分明自己也是同龄中的佼佼者,偏偏遇到了另一个比自己优秀太多的师兄。


    这是一个、很想表现自己,但是没有能力表现的少年。


    沈得了微微一笑,“小师兄今天用的什么符?感觉好厉害,小师兄似乎很擅长用符呢。”


    “是吗!?”


    矢明惊喜抬眸,他结结巴巴地向她解释道:“那是我、我自己画的清灵符,可以用来治愈一点小伤,还能、能测出魔气的。”


    沈得了大为叹服:“竟然是小师兄自己画的符,怪不得我看你用时如此熟稔,一下就辨清了我是个凡人呢。”


    矢明被她夸得双目生光,压抑不住激动地探身靠近她道:“真的吗?我特别、是喜欢画符,以前我爹也夸我符用得好,爹走了后,就只有你还夸我的符……”


    他说着说着,脸色变了变。


    “可娘不喜欢我画符,娘说画符是下九流的修士行当,我该学的是念真言掐手诀,堂堂修士总假借外力,很不光彩。”


    沈得了面露疑惑:“堂堂修士?就算修士曾经很厉害,现在不是也不行了吗?你们刚才还说,连那什么灵力都没有了呢。”


    矢明坐了回去,低头道:“对啊。界碑消失,灵脉灵山隐没,天地间灵力越来越少,等灵力彻底消失的时候,就是我们修士灭亡之时了。”


    “画符要用灵力吗?”沈得了不解。


    矢明点头,又摇了摇头:“画符的时候要注入画符师的灵力,但是比起真言手诀,要的灵力很少。催动符纸的时候虽然也要辅以真言,但不必二次倾注灵力,可以直接用符的。”


    沈得了往椅子上一倚,似笑非笑地觑着少年,“虽然这样说不大良心,但这不正是小师兄大展身手的好时候吗?灵力稀缺,小师兄擅长画符,岂不是可借着这曾经的下九流行当,比别人节省更多的灵力吗?”


    “咦?”


    矢明突然抬起了头,愣愣地盯着沈得了。


    沈得了右腿架在左腿上,手撑膝盖,俯身抬眼望向少年,黑眸里亮着笑,“我有些听明白了。修士靠灵力修炼,灵力可以帮修士突破那什么期什么期,可是现在的世界灵力太少了,很难修炼。既然如此,我们难道不是灵力越少用越好?”


    矢明目光跟随着沈得了的,看见少女眼里跳跃着明亮的烛火,他忍不住被吸引得弯腰,靠近她道:“师妹有何高见?”


    沈得了挽唇,“高见谈不上。我想问一下,咱现在活着的修士有多少?这附近有吗?”


    矢明抿了抿唇,道:“活着的不知道,自从三十年前,魔族发动灭宗之乱后,当时还活跃在灵界的修士们几乎全消失了。师兄带我们逃到了人间,扮作了捉鬼的道士才混过魔族的探子。大家就是活着,也都不敢冒头了。这附近……除了我们天师苑,应该再没有别的修士了。”


    “啧,真惨。”沈得了可惜地摇了摇头。


    矢明探过头,乌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得了看了他一眼,拍了下他探过来的脑袋,坐起身道:“做生意啊,这多好的机会。”


    矢明呆了下,抬起头:“你是要卖符给修士吗?”


    沈得了挑眉,“这不也不笨嘛。怎么还装呆瓜呢?”


    矢明喉咙一哽,直起腰坐起道:“你不能算计我们修士,大家本来就很惨了。”


    “你们修士?”沈得了咧了下唇,“敢情小师兄把我当外人啊。不对,不止是外人,还是个坏人呢。”


    “……”


    矢明连忙摇头:“我……”


    沈得了截断:“你?”


    矢明结巴:“你……”


    沈得了疲懒地仰在椅背上,斜觑着他:“我?”


    矢明着急,一下站了起来:“不管你还是我,反正不能卖大家!”


    沈得了敲了敲桌子,把少年目光引到她脸上后,方笑道:“小师兄又误会了。我没想卖大家,等我引气入体了,我不也是大家的一份子吗?我怎么可能卖了自己呢?”


    矢明犹犹豫豫地看着她,“也是。”


    沈得了点头:“就是啊。”


    她伸出左手指了指矢明身后的床,“小师兄先请坐下吧。生意的事等会儿细谈。现在就请师兄赐教,我怎么才能成为大家的一份子呢?”


    矢明坐下,要过她手里的书,重新翻到第一页,边翻书的时候还边说着:“都怪我,被人一带就走。正经事都忘了,我老是这么不靠谱……”


    “……”


    沈得了无声地咧了咧唇,默默觉得好笑。


    书翻到了第一页,矢明伸手拨亮蜡烛,嘴里还念叨着:“要是白师兄在就好了,他肯定做得比我好多了,他好像天生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一样,他也肯定知道附近有没有别的修士,不知道白师兄去哪儿了……”


    沈得了笑容微收,抬眼看向少年,欲言但还是抿住了唇。


    矢明放下剪刀,转过脸看见沈得了坐得离桌子比较远,不好意思地对她颔首示意:“坐近点吧,你坐那儿看不见字。”


    “嗯?哦来了。”


    沈得了放下腿,搬着椅子靠近。


    她一靠近,还没把椅子放下,就听见矢明感叹似的说了句:“要是白师兄在这儿,他肯定就不用书了,他都把这本入门灵籍背下来了,这是他的诵写本呢……”


    “……”沈得了放下椅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矢明。


    矢明对上她的眼神,说话的嘴一僵,“这、这么看我干什么?”


    沈得了扯唇,“你、你为什么一直说、说别人的好?”


    矢明蓦然羞恼,“师妹休、休要嘲笑我,我紧张就结、巴,你不要学。”


    沈得了把椅子拖过去,肩膀挨着他手臂,抬眼瞟了他一眼就又看向桌上的书。


    果然没说话了。


    矢明却闷闷不乐,半晌,才动了动身子,和沈得了并肩坐在桌子上。


    第一页翻开,明黄色的烛光照亮了几十竖行的行楷小字。


    字字都力透纸背,笔势刚健,如走游龙。


    “这是白……”


    沈得了:“知道啦,白师兄的字嘛。”


    “……对的。”


    矢明郁闷,但很快调理好自己的心情,他指着书页第一行字,清了清嗓子,念道:“修真第一,心身莹洁,不失本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修士入道第一要,便要保持身心的纯洁刚正。只有这样,才能不失天地阴阳给我们的本来力量。要知人身修来不易,成仙却也累在有身,人欲累累,是无欲之仙的最大阻碍……”


    “修真第二,厚德薄天,以道通厄……”


    小半个时辰后,眼看蜡烛都烧矮了半截,矢明还在念修真几要,沈得了终于忍不住。


    “先生,求您了,收了神通吧。”


    沈得了哀恳,“我就想先学引气入体。”


    “欲速则不达。”矢明不赞同地皱起眉毛,“你要是这么急功近利,我就不教了。”


    说罢,把书一置,当真抿紧了双唇,抱臂作势不教。


    沈得了拧起长眉,顿了顿,叹口气道:“小师兄,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话本子都说修仙难、修仙难了。”


    矢明听她叹气,心里也不自在。


    他放下手臂,迟疑道:“这是新入门的弟子必须要背的。修真九要,要要必修。这还只是第一关通理,后面还有静心关、清心关、绝俗关……等等许多修炼难关呢。”


    沈得了两眼放空,“难道每一关都得背这么一整本书吗?”


    这她得修到什么时候,何年何月才能去杀魔啊?


    矢明摇头:“过了通理,你往后的难关大多是在打坐面壁和积累外功中度过。”


    “但到了那时候,你反而会想念背书的幸福了。”


    沈得了不禁道:“引气入体在哪一关?”


    矢明一听,又不大高兴:“师妹又急。不是师兄啰嗦,你要是不背完修真九要便马虎修炼,日后可有苦头吃的。你可知根基不牢,地动山摇吗?若不打好理论基础,打坐面壁时于幻境中见到那般多妖魔鬼怪,不念书清心,如何苦熬得过去?”


    “打坐面壁就能看见妖魔?”沈得了双目一亮,扒住矢明袖子,一脸兴致:“小师兄快说说,这是什么理?是真的能看见妖魔吗?”


    矢明被她扒得身子一晃,眼睛望着少女放光的黑眸,不由一顿,扭过脸轻轻咳了咳:“就算、是师妹你、你撒娇,我也还是坚持我们得先背、嗯,背书的……”


    ?


    她就说不能死背书吧,都给人背癔症了。


    沈得了欲言又止:“……小师兄你……”


    “……算了。”


    沈得了松开手,转身拿起桌子上的书,把书翻了翻,看了会儿后,半刻钟不到,把书一合,抛进矢明的怀里。


    “说好的,我背完书就带我引气入体。”


    矢明手忙脚乱地接住书,一边把书翻起的折痕抚平,一边小声嘀咕道:“我才给你读了一遍呢,怎么可能背完嘛?白师兄当初都是背了一个时辰的,师妹又作弄我……”


    沈得了把他的小声嘀咕听得一清二楚。


    “……小师兄,你再这样我就待你房里不走了,我等白师兄回来。”


    “欸,”矢明小怒之下,来了个坐起又坐下,他说了句好吧好吧,抱着书不说话了。


    沈得了哼笑一声,不跟他闹了,收敛神色,启唇沉声道:“修真第一要,心身莹洁,不失本来。心莹然则清,身洁然则守心……”


    ……


    矢明听着听着,脸上的不以为意渐渐褪去,嘴巴在张大,瞳孔在收缩,抱着书的手在颤抖……


    他看沈得了的眼神从不期待到期待,而后逐渐迷茫、逐渐怀疑自我、最终思考人生、最终恐怖地发现沈得了很恐怖。


    “……是以得道者,了身了心,阴阳两立,不生不灭,无明无晦,承成沉尘。”


    沈得了背完最后一个字,灯花“啪”地一声断灭,室内陷入黑暗。


    及时到来的黑暗,很好地遮住了矢明眼里的悲痛,给小师兄留下了最后的体面。


    伸手不见五指里,沈得了过了良久,才听见矢明微哑的声音:“很、很好。”


    “嚓。”


    符纸燃烧,燃烧的符纸点亮了新的蜡烛。


    烛火晃了下,终于稳定。


    矢明放下被自己揉皱的书,把它塞进了自己枕头下。


    “你应该不需要它了。”掖了掖枕头,矢明握了握空荡荡的手心,方抬起头对沈得了勉强一笑:“我们就、可以学引气入体了。”


    沈得了笑呼一声,双手抓起矢明的手用力地上下晃了晃,“谢谢师兄信诺,师兄教得最好了!”


    感受到手上的温热,矢明一愣,抬眼看向少女欢喜的面庞,霎时间那怅然自失的失落便如潮水般褪去。


    昏暗的视线只被面前的笑容点亮,他忽而间咧着唇,傻笑了声:“师妹好聪明哇。”


    沈得了松开手,嗐了声:“欸~是小师兄教得好嘛。”


    矢明:“是师妹聪明啊。”


    沈得了:“师兄教得好哇。”


    “师妹聪明。”


    “师兄教得好。”


    “聪明——”


    “教得好——”


    两人你推功我让劳地,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而后双双来到了屏风外的蒲团处。


    蒲团被放置在室内书架前,端正放在地上竹席中,左右各一个。


    矢明脱下皂靴,坐到右侧蒲团上,伸手让道:“那是白师兄平日打坐修炼之处,师妹就坐那儿吧。”


    沈得了称谢,脱靴坐下。


    坐下后,矢明双腿盘坐,双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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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腿上,对对面的沈得了叮嘱道:“我们先学双盘坐,这种打坐法适于长时间静坐修炼,师妹看我。”


    他伸手,指着自己的左足,道:“我们男子是左足置右腿,右足置左足,此为金刚坐。”


    “师妹,你为女子,需将右足置左腿,左足置右足上,此乃如意坐。”


    沈得了有样学样,把双脚掰左掰右,好一阵东倒西歪的,才终于是调整好了姿势。


    她学得认真,矢明看得认真,等她终于坐好了,他也松了口气,然后一低头,深吸了两口气,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沈得了抬眼看了他一眼,被矢明传染,不由也露出笑容:“师兄,我学得好吧?”


    “好、好,噗哈哈哈,好……”


    矢明抬头,两只杏眼弯如月牙,笑不见眼,讨喜得不行。


    沈得了也眉眼弯弯,“这样就好了吗?”


    矢明摆摆手,笑着把双手手心对着她,说道:“足上功夫有了,手也有呢。”


    “师妹跟我做。”


    “左手大指捏定中指,这是午诀。然后右手大指这么、欸就这么插.入左手虎口,摁住左手第四指的指根处,这便是子诀了。然后右手剩余四指合抱在外,左手在内,这便是阴抱阳,子午诀成了。”


    沈得了做完,展示给矢明看。


    矢明点头,然后掐着手对沈得了微微弓腰,道:“子午诀也是我们修士见面时,最常行的礼节,道友见面,总得见礼以示同道相济。”


    沈得了愣了下,忙回了个礼。


    矢明直起腰,对沈得了说道:“虽然如今灵界沦为魔土,我等修士尽成丧家之犬,但是礼在道在。师妹日后再见同道修士,千万不要忘了见礼,礼既成,吾道不孤矣。”


    沈得了颔首。


    矢明说这些话时,脸上的表情很端正,显然,他内心极看重也珍重这些礼节。


    看着他正色的面庞,沈得了也生不出轻视之心。


    而后,矢明放下手,说道:“抱定子午诀,离身一拳,定于脐下一寸五分左右,好,神窍归定,邪幻不侵。师妹,闭眼。”


    沈得了闭起双目。


    “闭眼后,凝神聚气,内观脐下丹田,寻到你的灵海,注视它。凝目观看灵海上每一寸波澜的变动,想象你的精神是一条细弱的游丝,攀附于波澜之上,随之波动、起伏……”


    矢明的声音在渐渐远去。


    沈得了耳边忽静,整个人仿若浸入了水下,静寂……


    寂静中,眼前先只看见了一片极致的黑暗。


    而就在她凝神静气,把自己的内观视线想象为一根游丝时,忽而间黑暗如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左银右绿的无垠大海。


    她的灵海,又出现了。


    不同于测灵时的景象,左侧的银海在沈得了的刻意关注下,开始发生了明显的波动。


    波澜微微,好似被风吹动了的镜面。


    紧接着,海面上依旧是黑暗的空中,开始出现了星星点点的银白亮光。


    这些神奇出现的银光先还是芝麻般的大小,而后渐渐长大,变成豆大的光圈,这些光圈在汇合,汇合成了一缕缕银白丝绦,缓慢地没入银海,与波澜共融。


    “……”


    矢明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好多灵力……室内全都是灵力。


    已经快有十年没见过这么多的灵力了。


    矢明已经惊愕到无以复加,他望向这些灵力的终点……被银白亮光层层包围中的沈得了。


    “真快……”


    真的太快了。


    矢明自知所见天才甚多,可就算是上品优阶的天才,再天赋异禀,也是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引气入体。


    可沈得了,她居然、居然还远快于他见过的所有天才。


    她背书都用了半刻钟,但现在却连半刻钟都不要,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成功引气入体了。


    矢明确信,便是白师兄在这儿,也不得不震惊于沈得了的……恐怖天赋。


    仰脸看着空中还在变浓的灵力气息,矢明闭起眼,眼睫颤抖。


    面对白师兄那样的天才,他还会羡慕和试图追赶。


    可在沈得了面前,矢明发现,他连羡慕和追赶的念头都没有。


    她这种令人绝望的天赋,追赶她,也只是自讨苦吃而已。


    ……


    沈得了发现银海的波动越来越大,原本冰冷的银海逐渐有了温度,温水一般滋养着原本干涸的丹田。


    她继续凝神,丹田渐渐变得莹然,脐下三寸也慢慢地温热起来。


    “嗯?”


    忽然间,沈得了凝聚在银海上的内观视线微顿,视线右移,看向了如一块翠玉般静止的绿海。


    它也在动。


    翠玉波动,而且越来越激烈——


    霎那间,绿海掀起了惊天波浪,一股噬心的阴冷倏然熄灭了脐下的温热。


    沈得了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


    她坐定的身形猛然一晃,若非死死咬牙撑住,只怕是立刻就破功睁眼了。


    沈得了只觉喉间一股血腥味冲起,她咬牙把血吞了回去,继而凝神定气,狠厉地看向大波大浪骤起的绿海。


    银海也未静,但到底波澜微微,十分温和。


    但那绿海却越发暗流汹涌,原本的盈盈绿波在波浪中变得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至变成了近乎于黑的浓绿色。


    沈得了不甘示弱,一味凝神,不为此变退让哪怕半厘。


    终于。


    那浓绿的波动渐渐平,转而在海面上生出了莹绿色的豆大光圈。


    光圈转动,渐渐融合成一条深颜色的绿带,有银丝绦的十倍之宽,就这么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填入了灵海里,一部分荡悠悠地飘进了沈得了的丹田之中。


    浓绿与银白聚合,分别化成两尾月牙鱼,双鱼头尾相撷,而后缓缓转动,随着转速加快,那双尾鱼竟合成了一个浑圆的阴阳两仪图。


    与此同时,丹田的阴冷褪去,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那阴阳图深色的部分尤其深,白鱼部分却是浅得近乎半透明。


    待那阴阳两仪图不再转动,沈得了忽见那两尾鱼的眼睛处忽然分别破了一洞。


    只听一声轻微至极的咔擦声,沈得了噗地吐了一大口血,同时太阳穴刺痛无比,眼前昏沉如坠。


    “练气……小圆满了……?”


    昏迷前,沈得了听见矢明失声道。


    一角熟悉的道袍也从屏风后,闯入了她陷入昏暗前最后的视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