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盗版事件上，汪汪汪


    对于蓝欣然而言，这只是一场和游戏NPC进行的普通互动，但是对于另一个真实世界里的东方煜而言，这是他从未遭遇的肢体接触。


    东方煜长这么大以来，从未与哪一个生物产生这么亲密的接触和互动，就算是当年被驱逐出境，他都没有产生过这么无助的感觉。


    他像是一条被神明玩弄于掌心的鱼，身上的缺点无所遁形，神明掌控了他的笑、他的哭。


    他分明没有受到伤害，分明没有处于高兴感动，但是他的眼泪在神明的指尖腾挪中轻易洒落。


    这个叫做“挠痒痒”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亲密的，让他颤抖、让他喘息、让他欢笑。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他的话，把所有的掌控权都交给了神明。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东方煜陷入巨大的羞耻中。


    羞耻于自己的形象——他忙着躲避神明的指尖，在礁石上到处滚来滚去，不知道有没有露出窘态？那模样一定很好笑、很难看吧？


    羞耻于自己的弱小无能——他对抗不了生理反应，一被挠痒痒就流了那么多泪，明明身上有魔法，却发挥不出一点。


    东方煜不明白，绒花之神只是个黄色圆球的形态，怎么就有那么灵活的手指，可以精准地袭击他身上每一个会让他颤抖的部位呢？


    这不是绒花之神第一次抚摸他的鱼尾了，上一次他躲开，结果绒花之神就离开了，那时候他就暗下决心，无论神明对他做什么，他都会忍受，因为神明是特殊的。


    那时候，他以为绒花之神是小孩子，劝说自己忍耐，可是神明降世，与之对话之后，他才发现绒花之神是雌性。


    让雌性抚摸自己的尾巴……


    还是听起来年岁和他差不多的雌性……


    就算神明的存在是特殊的，这也太挑战小人鱼的心理底线了。


    在人鱼族内，成年后的人鱼，只有伴侣才能如此亲密地抚摸彼此的鱼尾啊。


    绒花之神是为他降临于弃海的神明，他应该对祂充满敬意，为祂付出一切信仰，可是，神明又对他做了只有伴侣才能做的事情，这让他无法单纯地仰视祂。


    东方煜问自己，“你讨厌绒花之神这么对你吗？”


    他的回答是，“我不讨厌，绒花之神给了我太多感动和幸福，祂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的。甚至，我希望在未来的相处中，我们还能产生更多的接触。但是，在这么想的同时，我心里却有一股自己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别扭。”


    东方煜得到的善意太少了，他不知道怎么对善意设置边界，他已经察觉到了绒花之神对他边界的入侵，但，他无能为力抵抗祂的靠近。


    东方煜理不清自己的心情，只能把一些纷杂的思绪压下。


    东方煜落荒而逃之后，想起自己答应过要把鲛人泪献给绒花之神，又悄悄潜回了礁石所在的海域。


    他远远观察，没有发现绒花之神的气息，这才大松一口气，继续朝礁石游去。


    东方煜认真地拾取散落的鲛人泪，捡着捡着，又察觉到了绒花之神的出现。


    他分明做好心理准备，说服自己要接受绒花之神对他做的一切，但难言的羞耻还是漫了上来，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更快一步躲开。


    在第二次落荒而逃的途中，游戏之灵出现了。


    【害羞的人鱼，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适应绒花之神和你进行的新互动呢？】


    东方煜脸上绯红未褪，“……我不知道。”


    【好的，我会把你的想法传递给绒花之神。在你没有调整好情绪之前，绒花之神会体贴地给你适应时间，在你没有呼唤祂之前，神明不会降临人间。】


    东方煜得知神明还会听到他的呼唤，还会为他降临人间，他心中的忐忑消失了。


    东方煜非常认真地回应，“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对了，我想把鲛人泪献给绒花之神，要怎么样的缘分才能顺利献出呢？”


    【放心，我会搭建起缘分的桥梁，你只需要准备好要进献的鲛人泪就行了。】


    东方煜点了点头，转身游回之前停留的那块礁石，他将所有散落的鲛人泪捡起来，全都装进了精美的大贝壳中，郑重交给游戏之灵。


    星光围绕片刻，装着鲛人泪的贝壳消失在空中。


    ·


    没有游戏玩的日子，蓝欣然的生活变化不多，依旧是宅在家里做货。原本，她心情还算平和，但是今天，她遇到了糟心事——在网上卖得火爆的那几款原创绒花发簪出现了低价仿品。


    那些无良的盗版手作偷走了她的创意成果，还偷走了她的钱，在平台上预定的两成客户因为出现低价仿品选择了退单，还有拎不清的客户私信骂她卖得贵没良心。


    蓝欣然看到那几个客户的留言，气得要死，她操作完退单之后，直接把他们都拉黑了。


    拉黑完买盗版又留言的买家，她开始全平台搜索卖仿品的链接，全部都举报，但很多平台的处理特别慢，还有的商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指责她自己定价高赶客。


    蓝欣然气笑了，拿起手机和商家对骂，她骂人不喜欢说脏话，喜欢戳人痛处，揪着“穷”“生活不幸”两个关键词，把盗版商家骂破防了，没一会儿，她就被拉黑了。


    看着对话框里盗版商家破防的好笑模样，蓝欣然终于气顺一些。


    心情平复一些，蓝欣然把整个盗版事件梳理好发到小红薯上，只有几个点赞和评论在支持她。她原本挺郁闷的，但是看到评论里出现客户的返图，还有夸赞她手艺的，她的郁闷又消去了大半。


    在这个世上，一个东西只要卖得好，很快就会出现仿品盗版，说好听点是消费者在价格和质量中选择了价格，说难听点就是劣币驱逐良币。


    作为一名原创簪娘，她没办法改变大环境，让盗版统统消失，那就只能做好自己，保持原创，用发簪的高质量吸引更多高质量的客户了。


    每一款发簪都是她花费精力心血和时间完成的，无论如何她都不会降价，她不愿意陷入低价的内卷之中。


    蓝欣然修改了一下交易平台的交易详情，但是没有降低价格，就在登录的这片刻，后台又出现了一些退单。这一次好一点，都是默默退单的，没有骂人的。


    蓝欣然按照工期开始给客户打包货品，忙碌起来就没有那么郁闷了。


    傍晚的时候，傅敏打来电话。


    傅敏：“然然，我看到你发的小红薯了，你现在还好吧？要不要我来接你去吃点好吃的？或者去玩点好玩的？”


    蓝欣然：“谢谢敏敏富婆了，我现在心情还好，已经不气了，要是再生气，就是用别人的无耻惩罚我的身体了。”


    傅敏：“你心态可真好，我第一次发现有人抄袭我的作品，气得想杀人，睡不着觉到处咨询律师，但是维权成本太高了，只能作罢。


    那段时间啊，气得画都画不下去，还画崩了好几个商单。


    现在回头看，我坚持原创越走越远了，倒是抄袭我的那些家伙早就不知所踪了。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蓝欣然：“你也是熬出来了，以你现在的地位，要是有人敢抄袭你，你的粉丝肯定跑在第一线为你冲锋陷阵。”


    傅敏：“是的，我的粉丝们最爱我了，我也很爱他们，最近就在画他们在评论区点的饭。然然，你还没有什么粉丝，要不要我给你买点水军？”


    蓝欣然：“我又不是网红明星，用水军就太夸张了。反正我该举报的都举报了，已经尽我所能挽回损失了。


    看重价格的用户很多，但会被低价吸引的客户还会被更低价吸引，回头客少之又少；


    看重质量的用户不多，但是一旦成交就有很大可能成为忠实用户，这类客户对价格不敏感，向来事少钱多。


    我卖东西，当然想要优质客户，所以，这次盗版事件就当做是一次客户筛选吧，帮我过滤那些喜欢低价低质的客户，也省了一些售后的麻烦。”


    傅敏：“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理智啊，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与众不同。对了，你那边有退单吧？那之前做好的货怎么办？”


    蓝欣然：“慢慢卖呗，我才刚中过彩票，暂时不缺钱。”


    傅敏：“这周六体育中心有漫展，有个展厅叫国风大赏，会来一些和游戏联名的汉服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摆摊？”


    蓝欣然笑了，“敏敏富婆，你是我的财神！等摆摊结束，我请你去吃大餐！”


    傅敏：“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见！”


    有好朋友的宽慰和陪伴，蓝欣然心中的最后一点郁气也消失了。她放下网上的烦心事，哼着歌去打包货品。


    才打包不久，蓝欣然收到快递驿站发来的取件短信，她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是养成游戏发给她的氪金礼包。


    蓝欣然顺手点进游戏，游戏还在停服维护，专属直播间也停了五天了。


    想起那游戏，她就满满吐槽欲，忍不住拿出手机给傅敏发消息。


    【欣欣然荣（荣华富贵的荣）】：我玩过那么多游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停服维护时间。


    【提钱致傅】：不是吧，你还在玩你那个养成小游戏？


    【欣欣向荣（荣华富贵的荣）】：你知道的，我无法拒绝好听的声音，而且这游戏福利不错，壁纸相当精美，符合我的XP，而且他们还给我寄氪金礼盒诶！我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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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取快递[开心]。


    【提钱致傅】：……？？游戏都给你寄氪金礼盒了？你这是花了多少钱啊！姐妹，你现在生意都遇到危机了，钱要省点花啊。


    【欣欣向荣（荣华富贵的荣）】：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经历这次客户筛选，我已经决定在新爆款来临之前捂紧钱包了，保证不多花一块钱。


    【提钱致傅】：我截图了，你不准耍赖，要是再往游戏里充钱，你就是小狗。


    【欣欣向荣（荣华富贵的荣）】：放心，我是人，绝对不当小狗。


    与傅敏闲聊着，蓝欣然来到了快递驿站，她拿到快递就快步往家赶，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拆包。


    这次的氪金礼盒包装不大却很有分量，拆开包装，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贝壳。


    蓝欣然拿出贝壳掂了掂，有些分量，她打开贝壳上的锁扣，往上翻开，瞬间珠光宝气扑面而来。作为簪娘，她制作绒花发簪的时候会用到淡水珍珠，她买过不少好珍珠，但是没有一次的品质能超过这一盒。


    小半盒的蓝色珍珠亮着莹润的光泽，非常吸睛，它们饱满又圆润，除了个头小了点，看起来价值不菲。


    如果不是知道这盒蓝色珍珠来自游戏周边，她都要以为这些是真的珍珠了。


    蓝欣然：“这游戏确实是不缺钱啊，做个周边都这么精细，看不出一点破绽啊！”


    蓝欣然盖上贝壳，把蓝色珍珠放到一边，继续去拆包裹里的周边。


    下一个打开的周边是一张折叠的塑封海报，塑料包装上写着“人鱼王子敏.感.点示意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这是您饲养的人鱼，您是他的神明，他的一切归属于您，包括灵魂，更包括他的身体。】


    蓝欣然笑了，“这游戏还挺郑重其事，连个游戏示意图都要印刷出来当周边，至于吗？”


    她吐槽着，撕开塑封打开海报。


    在海报展开的那一刹那，蓝欣然傻了。


    这游戏怎么回事？这就是18+游戏的坚持吗？


    说好的人鱼王子，竟然不是Q版人鱼王子，而是真人COS版人鱼王子！


    那么一个帅气的美男子，人身鱼尾没有多余遮掩，就这么散着头发躺在礁石上，用湿润的目光无助地看着她。


    你说这是示意图，哪里有示意了？除了看到一张诱人的美男图，什么都看不到啊！


    蓝欣然的心开始一点点乱跳，脸颊都不受控制地红温起来，她有点害羞不敢看那张海报，又忍不住被美丽的事物吸引，视线总是不经意飘过去。


    在原地呆站了好一会儿，蓝欣然才冷静下来。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拿着海报去卧室。


    当她拿着胶布准备贴海报的时候，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海报上的喉结处，紧接着，海报上亮起了一行字。


    [人鱼的喉结：触摸会对人鱼造成五级刺激，这个部位如此脆弱又如此性.感，非亲密关系不要轻易触碰。]


    蓝欣然：！！！


    这是什么高级的海报？怎么还能触屏出字？


    蓝欣然带着好奇，试着用手指点了点人鱼海报上的耳垂。


    [人鱼的耳垂：触摸会对人鱼造成三级刺激，在这里亲吻或吹气会造成四级刺激，如果不想更进一步，请不要在这里玩火。]


    蓝欣然大开眼界。


    这示意图也太神奇了吧？！


    蓝欣然带着巨大的好奇心，开始摸索海报，指尖划过的地方开始出现标注，一级、六级、四级……


    她的手指划向鱼尾，腹肌之下，最低都是八级刺激，当她的手指触碰到某个区域的鳞片时，海报出现了最高等级，九级刺激。


    蓝欣然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吓得赶紧收回手，啪地一下关上了海报。


    窗外的凉风吹起她的头发，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意。


    蓝欣然不敢把海报贴墙上了，她红着脸把海报收起，塞到衣柜最深处。手却忍不住点开短视频软件。


    关闭了很多天的直播间竟然意外地开着，真人COS版的小人鱼躺在北极熊大床上，侧头睡着了。除了闭着眼睛，他此刻的姿态和海报上一模一样。


    【亲爱的玩家，本周日，人鱼王子将前往危险的海底火山收集魔法传送阵的最后一份材料，是否花费18元购买道具[避火珠]助其一臂之力？】


    ·


    傅敏睡前躺在床上玩手机，正在看猫猫狗狗们的搞笑视频，好闺蜜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她点进去一看。


    睡前点开手机，正准备放首催眠音乐，好闺蜜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欣欣向荣（荣华富贵的荣）】：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