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青龙符纸破裂，光圈逐渐消失，符纸的碎片四散飘落，空桑方晴和敖羽之间的召唤感应也迅速被切断。


    “呵！”柳芜放松了警惕，讥笑道：“也是，一个小小的扫晴娘怎么可能会什么厉害的召唤术。”


    空桑方晴看着飘落到眼前的符纸，感到不可置信。


    敖羽拒绝了自己的召唤……可他明明说过不论是何时间、在何地点，只要自己召唤他，他都会出现。


    可是现在，他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来不及想更多，接下来她就眼睁睁看着柳芜将蝶惜的魂魄抽离，然后任由蝶惜一点一点消散……


    “蝶惜！”因为太过悲痛，她甚至已经无法发出声音：“蝶——惜——”


    紧接着，柳芜又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早就昏过去的鹿十三，她说了要让空桑方晴亲眼看着自己的好朋友魂飞魄散！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眼看着鹿十三的魂魄被抽离，空桑方晴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傲气，她抓住柳芜的衣摆，不断地恳求着。


    怎么办？


    她该怎么做才能救十三？


    柳芜不为所动：“放心，我一会儿就送你去和他们团聚。”


    空桑方晴自知今日凶多吉少，她扑到鹿十三身上，用尽力气将柳芜震开。


    “找死！”反正那个鹿妖已经快死了，她打算先解决掉扫晴娘再抽离鹿妖剩下的魂魄。


    柳芜毫不留情地朝空桑方晴袭去。


    柳芜刚碰到空桑方晴，就被一股力量震开，飞出数米远。再抬头，只见空桑方晴被一层光芒笼罩着，上面有着很强的力量在保护她。


    空桑方晴身上的光芒久久没有散开，柳芜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愤恨地擦掉嘴角的血迹，催动法术消失了。


    漆黑的屋子里，空桑方晴的脸上不断有汗珠冒出，她眉头紧皱，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久久不能从梦魇中解脱。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挺直腰身坐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满了恐惧与伤感。


    又梦到了发生变故那日的场景，瞬间睡意全无。


    敖羽……


    敖羽的身影又浮现在她的脑海。


    是敖羽先背弃自己的承诺，他日兵刃相见，也怪不了她。


    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能再被虚妄的感情蒙蔽，没有什么事情比救出十三更重要。


    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她不想继续深陷梦魇，睁着眼睛坐到天亮……


    ……


    妖界的日子枯燥，没有摆摊的时候，空桑方晴和十三都待在家里，轻易不会外出，以免惹祸上身。


    就这样等了好几日，也不见敖羽再次现身，空桑方晴心有焦虑，想着该找机会与敖羽再见一面。


    只是她还没有找到恰当的时机和借口，机会却自己找上了门。


    “你是扫晴娘？”一群穿着统一的妖族气势汹汹地来到空桑方晴的摊子前，为首的妖族打量了她一眼，突然发问，然后又看向鹿十三：“你是鹿妖？”


    她对这群妖族的打扮并不陌生，毕竟每月都要去一次珍宝阁，里面的妖族都是这身打扮。


    她快速地思索着被珍宝阁找上门的原因。


    “问你话呢！”对方并没有什么耐心。


    这种质问的态度，显然是来找麻烦的，恐怕与虎妖被杀一事有关。


    空桑方晴示意鹿十三少安毋躁，随后走到对方面前，不卑不亢地回复道：“我是，找我什么事？”


    “月圆那日，你去过珍宝阁？”


    果然和那件事有关。


    她点头：“去过。”


    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空桑方晴只答对方问话，并不展开叙述，也不发问。


    对方拧紧眉头，但碍于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发作：“可见过一个虎妖带着他的手下出现在珍宝阁附近？”


    “见过，他们想要抢走我们在珍宝阁买的东西。”既然对方能找到他们，定是已经找到了线索，若是否认，只怕被认为做贼心虚。


    “既然如此，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对方一招手，旁边的手下都围了上来。


    空桑方晴：“我能问一下是要去哪儿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这些妖族到底是珍宝阁出来的，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请吧。”


    “晴娘……”鹿十三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


    “没事，珍宝阁是有苏氏的地界，想来不会为难我们两个小小妖族。”空桑方晴说话的声音比较大，正好让周围围观的妖族都能听到。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是被珍宝阁带走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不再出现在妖市，等到恶妖又现，起了什么流言，对守护妖界的有苏氏来说，不好向众多妖族交代，这样一来，即使跟着去了，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珍宝阁找他们作甚？”


    “你没听到，在问虎妖的事儿呢？估摸着就是前几天惨死在小巷子里的那个虎妖。”


    “这俩妖族不会就是那杀妖不眨眼的恶妖吧！”


    周围看热闹的妖族瞬间议论开来，都在猜测她和十三是不是传说中的恶妖。


    “不可能。”是那个爱讲八卦的妖族大叔，他也在旁边看热闹：“这女妖和那鹿妖隔三差五就在这儿摆摊卖灵草，我总瞧见他们，都是本分的小妖，断不可能是那恶妖。”


    “这谁说得清。”


    “就是，就是……”


    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珍宝阁众妖又不加以阻止，只开出一条通道，拥着空桑方晴和鹿十三离开了妖市。


    他们跟着这些妖族一路畅通无阻进了珍宝阁。


    以前一直以为珍宝阁只是一个售卖珍宝的店铺，不过是比其他店铺大了一些而已。今天进来才发现，珍宝阁除了有专门售卖珍宝的高楼，还有一个很大的后院，亭台楼阁交错着，分外辉煌。


    只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他们被带去了阴森的地牢，与后院的繁华不过一墙之隔。


    “把这个鹿妖带到隔壁审问。”刚才那个头领对底下小妖吩咐道，“再把这个扫晴娘绑上。”


    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有妖族迅速上前，将一团布条塞进十三的嘴巴里。


    “唔——”十三被反押着双手带走，甚至来不及看她一眼。


    害怕十三受到伤害，空桑方晴想要去追，却被拦下，随即被绑在了木架上。


    “别伤害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她急忙朝那头领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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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


    “你先别着急，我会一个问题一个问题都审问清楚，要是敢骗我，小心你们的性命！”妖族头领从木架上取下一根长鞭，甩了甩试试手感，长鞭打在地面上，“啪——啪——”作响。


    他们这是迫切想要找到恶妖，打算严刑逼供了。


    “抢劫你们的虎妖是不是被你杀害的？”那头领眼睛微眯，似乎在威胁她：“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只要你老实交代了，我保证让你死得安详，免受皮肉之苦。”


    “不是我杀得他们，你们找错人了。”空桑方晴不慌不忙地否认道：“我们才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你们，那你倒是说说当时还有谁在场？”


    “我们没有见到其他妖族。”


    她可没有说谎，当时睁开眼睛，只看到了尸体，并没有看到是什么妖动的手。再者，即便她知道，也断然不会在此交待出来的。


    “那他们是怎么死的！”头领没想到空桑方晴小小妖族敢和他绕圈子，顿时有些恼怒。


    “其他妖族怎么死的我不清楚，只知道虎妖和狼妖是被箭矢当膛穿过而亡。”这也是实话，毕竟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你！”头领怒极，想都不想朝着空桑方晴猛抽一鞭。


    “唔！”空桑方晴吃痛，但是咬牙忍住了。


    头领：“你竟然敢戏耍与我！”


    又是重重的两鞭子打在她的身上，鞭子上淬有不知名的药水，不仅打在身上的瞬间让人疼痛难忍，之后更是有入骨之痛。


    将嘴里的鲜血咽了回去，空桑方晴感到一阵晕眩。


    此时的她气若游丝，抬起头看向暴怒中的头领，慢声道：“我要见你们少主，只有见到有苏归云，我才会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笑话！我们少主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头领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大言不惭，竟然还敢直呼少主名讳，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们少主正在调查恶妖虐杀妖族一事，而我和我的同伴是唯二见过恶妖行凶还活下来的妖族，若是我们死了，没有了恶妖的线索，等你们少主知道了你们的所作所为，只怕不久之后也会与我们在阴曹地府相会。”


    空桑方晴直直地看着那头领，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威胁。


    等她说完这番话之后，那头领果然不敢轻举妄动了，他放下手中的鞭子，不甘地问道：“你当真见到少主就会说实话？”


    要是请来了少主，这扫晴娘却不开口，他们可是要受罚的。


    空桑方晴看出了他的顾虑，想来有苏归云是个治下严谨的少主，于是保证道：“只要见到有苏归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头领看了看一旁的手下，说道：“看着她，我去请示少主。”


    说完，他就离开了牢房。


    昏暗的牢房里，难闻的气味充斥着鼻腔，刚进来时还不曾察觉，这会儿空闲下来才觉得难以忍受。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道金光闪烁，空桑方晴手腕上的铁链尽数断裂。


    没有了铁链的牵制，她快速地摔向地面……


    紧接着，敖羽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她牢牢地圈在了怀里……


    “是谁伤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