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窃秘

作品:《君且冷静

    如风拨开云雾,大气辉煌的匈奴王庭逐渐出现,王庭内歌舞升平,欢声笑语。


    年迈病弱的可汗坐在王座上,脸颊凹陷,皮肤松松垮垮,却拍着手掌发出洪亮的笑声,“一举夺下三郡,好好好!”


    而后他感慨,“遥想曾经我们何等风光,长刀所指之处,战马皆能踏平扫荡。直到廖清、秦寻骤降金城,杀我多少草原男儿,打得我们节节后退,丧失了那么多的食物和土地。可如今——我儿乌维竟一举拿下三郡。尤其是夺回了金城,一洗二十年来的耻辱!”


    可汗眼里满是欣赏和慈爱,“乌维,你是我最优秀的孩子,是草原上最智慧和勇敢的男儿。”


    座下,白皙斯文的男子举起酒杯,“父王过誉了,乌维能有今日全凭您的教谕和信任。这三郡是乌维送与父王的寿礼,祝父王康健长寿。”


    语毕,豪爽地饮尽杯中之酒。


    可汗又是一阵欣慰赞叹,而其余的王子大臣皆看向乌维,眼神或羡慕,或嫉妒,或欣赏,或怨恨……一时间,这个看起来比任何人都瘦弱的王子备受瞩目。


    乌维享受着这些目光,然笑不达眼底。血统纯正如何,身强体壮又何如,都不及他一颗聪明的脑子。


    他没注意的是,可汗的笑容顿了顿。接着可汗道:“乌维,趁着众人在此,不如再细细讲一遍你是如何攻下三郡的,让你的兄弟姐妹和大臣们都听一听。便从、便从这攻打沧澜说起吧。”


    “是,父王。”


    乌维应道,然后声情并茂地说起夺城经过……


    “姐姐,姐姐。”


    “姐姐快醒醒,快醒醒。”


    虞辛棠在密集的呼唤声中醒来,她捂着头坐起身,含糊道:“不是说了不要叫醒我吗?”


    一旁的侍女战战兢兢,“请姑娘恕罪!奴婢已同这位姑娘说了不可打扰,但这位姑娘非要硬闯,奴婢没能拦住。”


    虞辛棠看向侍女口中的罪魁祸首,他笑吟吟地趴在床边,仰着面,用修长的手指去捻下她发间的异物,眸子亮晶晶的,煞是乖巧。


    侍女退下后,她捏住他的脸泄愤。


    “你啊你,差点坏我大事。”


    幸好她是听到乌维谈及夹击金城时醒来的,若是中断在讲如何偷袭沧澜,她非气得吐血不可。


    她手上的力道并不轻,可纪羡却咯咯发笑,俨然是以为姐姐在同他闹着玩。


    虞辛棠颇感无语地放下手。


    纪羡凑过来,神秘道:“姐姐猜我昨晚在何处?”


    昨晚两军交战,秦君泽以城中不安全为由将她带去了战场,可她却半点没想起还有个“弟弟”。念及于此,她莫名心虚,配合道:“姐姐猜不出来,你直接告诉姐姐吧。”


    他得意道:“自然是在姐姐身边。”


    她愕然不已。


    “多亏了秦兄,他告诉我姐姐晚上会偷跑去玩儿,还给了我一套甲,让我混进队伍里,以便保护姐姐。姐姐这个朋友可真不错。”


    似想到了什么,他倏然兴奋道:“不如我们同秦兄结拜吧!他可是大将军,他要是当了我们大哥,那我们……”


    可真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虞辛棠彻底听不下去了,急忙打断他抱大腿的妄想。


    “昨晚你一直在我边上?那你为何不出来?”


    “嗯,在边上。”他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不许撒谎!”她厉声道。


    “起初是在的,可我见秦兄士卒手里的玩意儿新奇,就去扔了两个……”


    纪羡的声音在虞辛棠严肃的目光下渐渐降低。语毕,他偏头眨眼,试图萌混过关。


    虞辛棠额角直跳,“你知晓那是什么吗!就去扔!”


    纪羡被吼后,愣了愣,委屈沮丧地垂下了脑袋,不言不语。虞辛棠见状,又有些心软,“咳,那个很危险,我是担心你伤着自己。”也担心伤着友军。


    他是小孩子心性,情绪来的快去得快,听她说担心自己,顿时喜笑颜开,不拘小节地坐在脚踏上,叽叽喳喳同她说话。


    虞辛棠听着听着皱起了眉,“你是说歧川抓了云朔郡守,秦君泽现下在审他?”


    “对。”


    虞辛棠想起梦里乌维说的话,立即翻身下床,欲去旁观。纪羡跟在她身后一同前往。


    烈日下,白胖的男子鼻青脸肿,被反捆住手按跪在院里,哭天抢地,“尔等还有没有王法,本官乃是陛下钦定的云朔郡守,你们竟敢仗着手里有军权,将我绑到这里,对我用私行!秦君泽你这是要谋反吗!还有你,牧平,我们共事多年,你就眼睁睁看着姓秦的这般欺辱我吗?”


    对面屋檐下,紫袍男人靠坐在宽敞的木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而牧平则掩耳盗铃般移开了眼睛,似乎这样便不是“眼睁睁”看着了。


    歧川道:“鲁大人慎言,我们将军这是替陛下分忧,捉拿贼人。在下劝大人还是主动交代这信上是何意,也算你有悔过之心,或许陛下会从轻发落。”


    “那不过是一封写与我八十岁老母的普通家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你还要让我说什么!”他悲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歧川冷笑,“既是家书,那为何被我发现后,你立刻杀了送信之人?”


    “那送信之人就是一刁奴,小小管家竟贪墨了我府上那么多银钱,欺下瞒上,难道不该杀吗?”


    “你这狗官一派胡言!你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还敢在这里胡编乱造。昭昭白日,朗朗乾坤,你就不怕遭雷劈吗?”


    言辞犀利,语气忿忿不平。


    说话之人并非歧川,而是一娇俏貌美的女子,未束发,趿着鞋,衣衫略微凌厉,似刚从床上起来。


    虞辛棠察觉到众人眼里的惊讶,意识到自己激动了些,轻咳一声,“我是听宝珠说鲁郡守做了坏事,所以有些生气。”


    她戳了戳纪羡,“是吧?”


    纪羡机灵地点头,“是。”又跟着虞辛棠一起骂道:“狗官!”


    鲁夕照不屑,“你一女子懂何?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信不信本官告你诽谤!”


    虞辛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狗官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蠢事,怒道:“我不懂?我再不懂也知道要忠于自己的国家与百姓。你身为沧澜的父母官,沧澜的百姓尊你敬你,你却要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真的心安吗!”


    鲁夕照怔然一瞬,接着咬牙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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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


    虞辛棠气得发抖。


    “狗官胆敢惹我姐姐生气!”


    纪羡照着鲁夕照背心就是一脚,踹得他扑在地上,面着地,顿时头破血流。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住口。”平静的声音含着无尽威压。


    鲁夕照陡然住嘴。


    日头毒辣,身下的地面烫得他发疼,汗水和血水滚进眼睛,他费力抬头,隔着一片红色看向那椅上之人。


    或许,真的要走到头了——他脑中倏然出现这个想法。


    “鲁夕照。”


    那人低唤了一下他的名字,竟令他抖了一下。那道声音还在继续,“两年前我刚至边疆,于沧澜落脚,待了不到半月,接连遭到跟踪与刺杀,是你派来的吧。”


    “没记错的话,你与曾经的御史大夫虞觉是同乡,也是挚友。是他让你杀我的吗?”


    鲜血糊脸的男人僵硬地道:“虞兄已逝,死者为大,你怎能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秦君泽遗憾地摇了摇头,“你派人监视了我两年,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敢抓你,就有证据。”


    “胡说八道!”鲁夕照慌张道。


    秦君泽立起身,凤眸冰冷,斩钉截铁道:“你和虞觉都是匈奴的走狗,是云朝的叛徒。”


    偌大的庭院霎时安静了下来,只余鲁夕照惊恐地喘息声。


    隔了许久,他扭曲着脸,“你冤枉我!有本事将你所谓的证据拿出来,我们对峙公堂!”


    紫衣男人朝他走了过去,蹲下身,拿出一块令牌,置于他眼前,轻声道:“你以为我凭什么敢抓一个郡的郡守,还不是陛下给的底气。证据不日就会呈上龙案,很快鲁大人就能下地狱和虞大人团聚了,哦对了,还带着你八十岁的老母和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一起。”


    鲁夕照彻底失去了理智,吼道:“秦君泽,你别得意,我虽难逃一死,但我和你之间指不定谁先下地狱!”


    “我下何地狱,我又没叛国。叛国的是你,鲁大人。”


    “就算……”


    他猛地住嘴,略微一思索,发出大笑,“你想诈我?秦君泽啊秦君泽,你手里压根没用所谓的证据吧。”


    见他已识破,秦君泽面无表情起身。


    “令牌也有问题吧?”鲁夕照开始反扑,“伪造圣意,迫害忠臣,你罪该万死!”


    秦君泽命歧川先将他扣押。


    鲁夕照被拖走老远,嘴里还重复着,“伪造圣意,迫害忠臣,你罪该万死!”


    虞辛棠听得牙都要咬碎了,世上怎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她问秦君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证人已死,只有证物了,为今之计只有破解那封秘信。”


    “可……”可那叛国贼做得极其隐秘,世上除了他和乌维没人看得懂。


    虞辛棠有话却难言,急得团团转。


    她不理会秦君泽探究的眼神,一跺脚,拉着纪羡离开了。走远后,她问纪羡:“你觉得你和秦君泽谁的武功更厉害?”


    纪羡毫不犹豫,“自然是我。”


    “好,那你帮我一个小忙。”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帮我打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