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作品:《海鸟知天风

    安予恬看着屏幕上的一连串未接来电显示,除了最开始那几通,再往后时谨就没再联系过她。


    也不知道他是因为手机关机打不通,还是已经对自己的情况猜出了个大概。


    那时谨现在在哪?


    安予恬咬咬牙,一闭眼,回拨了过去。


    隐隐约约的铃声在门口响起,随即是什么东西“咚”地一声砸在门板上的动静。


    安予恬打开门锁,就着没拉下的门链打开一条缝,好奇地往外看。


    通话还在继续,拨打过去的那个人正站在门口。


    见这扇门终于打开,他阴沉着脸色,偏偏又维持着微笑的表情,一副上门算账讨债的模样。


    时谨正准备将捂了一上午的早餐递进去,面前只露出安予恬半张脸的房门又被狠狠关上。


    “砰!”


    他的表情凝固,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里面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夹带着女生甜美又高昂的嗓音:


    “你等一下!”


    “等我收拾一下!!”


    “马上——”


    光是听动静就知道里面经历了怎样的手忙脚乱,几秒后传来门锁的咔嗒声,这回安予恬披着一件与她睡裙完全不搭的外套重新出现在门口。


    时谨没忍住,看了眼她拉得严严实实的拉链,还有睡裙之下白花花的两条腿,目光所及之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灼伤他的双眼。


    他不住地转移视线,安予恬背后的房间打开着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


    时谨下意识一扭头,对上一位正好经过走廊,剃着光头还带着纹身的大叔。


    大叔原本好好地走着,面前这小哥忽然转过头紧紧盯着自己,想无视都难。


    他吓得“哎哟”一声,往后跄了一步,也瞪回去,想继续往前走:“你瞅啥?”


    时谨:“……”


    他实在没地方看了。


    安予恬也被这两人气场震慑到,吓得一把抓住时谨,把他拽进屋里。


    大叔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嘀咕一声:“小年轻。弄嘛呢……”


    时谨进了屋,满脑子都是董诗的叮嘱,更不敢乱看,最后视线停留在安予恬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上。


    安予恬见时谨一眼不发,率先开口道歉:“早上……不好意思啊。我设好了闹钟,结果昨天手机忘充电了……”


    经她一提醒,时谨这才想起来自己才是得理的那一方。


    心中最后一分跑偏的想法也及时被拉了回来。


    清晨寻找这人时的紧张与焦急,整个上午守在她门前时浑身的不适,从里到外,在此刻都化作言语被提炼出来。


    “你睡得倒挺香。”


    他憋了半天,冷冷地丢下这句话。


    时谨还记得自己屡次敲安予恬的房门都没回应,还有前台小妹打了好几回才接通,结果传出打呼声的电话。


    “这个……可能是昨天奔波一天,太累了……”


    时谨没听她弱弱的解释,看了看床头话筒已经归位的电话,继续补刀:“你有没有做一个梦?”


    安予恬原本就心虚,乍一被问了个不着调的问题,只想着自己现在理亏,认真地配合着回忆了起来。


    她望着房间的某个角落,皱着眉头仔细想了半天,迷茫地摇摇头:“好像没有吧,我一觉醒来就已经是现在了。”


    见这家伙还好意思说自己睡得多香,时谨顿感一阵腰酸背痛。


    他拉过唯一一张凳子坐下去,抬眼看向她:“你不觉得自己好像听到过电话铃声吗?”


    我手机不是没电关机了吗。


    安予恬心想。


    她看着面前交叠着长腿靠在椅子上的人,他看了她一眼后就看向了自己床头的方向,安予恬顺着目光看过去,那里只有缠绕在一块的数据线。


    她立刻联想到了起床时缠在自己身上的电话线。


    “……我接了这个电话?”


    她这边的听筒直到刚刚才挂断,时谨又听了多久?


    “我说梦话了?”


    想起自己经常做奇奇怪怪的梦,安予恬一阵恶寒。


    “你都听到什么了??”


    完了完了,她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自己做什么梦了!


    时谨见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撇开脸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扬起唇角。


    安予恬看他这反应,更加确信自己干了什么丢人的事。


    她急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先根据大概推测发表免责声明:“要是我说了一些奇怪的内容,可能是因为我睡觉认床,这两天有些不习惯……”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时谨不自觉地抬起一只手捂住半张脸,不让自己的反应因太强烈刺激到安予恬,闷笑道:“嗯。听得出。”


    他明明只是顺着安予恬的话茬讲,也没讲清楚究竟听到了什么,她就已经根据这几个字有了进一步的猜测范围。


    刚开学那几天没有东西抱着睡觉的时候,白天军训累到一定程度,安予恬晚上就说了梦话。


    还是醒来后,林琦告诉她昨晚疑似做了在挽留什么人的梦,不停地喊“你别走”,“我怎么找不到你”,“为什么不能抱抱”。


    容易引起误会的梦话一度让室友们以为安予恬刚受过一场撕心裂肺的情伤。


    直到忙碌的双亲在安予涟的提醒下想起来把娃娃寄来,整个702的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杨卿卿还吐槽过搞半天她的异地对象是一个娃娃。


    安予恬不敢想要是时谨听到这些,误会会有多深。


    她才不想让时谨知道她成年了还要抱着东西睡。


    时谨不住闪烁的目光中除了揶揄读不出其他内容,安予恬硬着头皮,闭上眼继续自爆:“反正……我只是刚好梦到一些小说情节,绝不是对你说的!”


    说完这个,又觉得反而有股欲盖弥彰的效果。


    安予恬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开始后悔还不如直接说实话。


    这话听着也太怪,太暧昧了。


    慢着。


    安予恬想起时谨最开始在房门口响起的铃声,还有给自己准备的早饭。


    这人不会是听到这些才……


    她更尴尬了,惊得睁开眼,既不知道该往哪看,也不敢问这么不要脸的问题。


    时谨原本只是抱着看看能不能诈出一点有趣的内容作消遣,没想到给人急成了这样。


    再不澄清估计安予恬真要在海滩边挖个沙坑把自己埋了。


    他转回头,打量了面前站着的女生两眼,漆黑的眼眸满含笑意,讲出实话,给了她一个解脱:“逗你的,只是打呼噜而已。”


    安予恬听完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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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纷扰的心绪又镇定了下来。


    啊。


    原来只是打呼噜而已啊。


    那没事了。


    不就是打个呼噜。


    打……


    打呼噜??!


    她反复安抚着自己,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她居然会打呼噜?!!


    安予恬高中的时候就苦一位夜半打呼的室友久矣,但她也知道这种事很难有办法解决,苦苦撑到了毕业。


    但从此,她自己就无比在意这种事,她不希望自己也变成这样。


    天塌了。


    她居然打呼噜了。


    还有救吗。


    还不如因为没东西抱讲梦话呢!!


    时谨没想到自己讲出了真相,安予恬的脸色反而更精彩了。


    那他应该怎么讲?


    刚上大学,在此前几乎没有过正常社交的时谨根本不知道,这种送命题的解法从来不是就着题干给答案。


    安予恬颤颤巍巍地开口,抱有最后一丝可能是时谨在哄她的希望:“你直接承认我讲梦话也没关系……我扛得住的……”


    可惜时学霸耿直地坚持着自己的答案,并且附上了证明他答案绝对正确的解说:“我没听到你讲梦话,你只是在打呼噜,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前台那位值班员。”


    安予恬听进了时学霸附上的证据,彻底碎了。


    不仅时谨听见了,当时还有别人…………


    她根本不敢想,两个人听到电话接通后人一阵呼噜声时的反应。


    那画面太美,实在不敢看。


    万一还有其他房客恰好下楼经过……


    她听见自己的嘴巴还在本能地提问:“你几点打的电话?”


    “六点多。我不像某人,说几点起就几点起,发现某人不见后就去找前台了。”


    时谨在她的提醒下回忆起了早上的感受,哀怨地瞟向窗外,幽幽地阴阳。


    安予恬听到这么早,轻轻舒了口气。


    起码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前台小姐姐应该不至于挂着听筒听自己打四个小时的呼噜……


    嗯?


    安予恬发现了不对。


    “你这么早就知道我还在睡觉,你怎么知道我几点会起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醒,时谨却刚好出现在门口。


    “我记得我没听到敲门声啊?”


    安予恬清楚地记得,从她醒来到拉时谨进门,只有在门口电话铃声响起后,门板下方才有“咚”的那一声。


    一般人不会在那个位置敲门吧。


    这回轮到时谨反应古怪了起来。


    他也没想到,自己在门口蹲着蹲着,又困意上涌,直接靠着安予恬的房门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别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他会怎么想……


    还是安予恬那通电话给他叫醒,才因脖子酸痛,一脑袋狠狠磕在门板上。


    时谨才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守在门口睡了一上午,即使自己的谎言漏洞百出。


    时谨不知不觉坐直了身体,一扫方才慵懒随意的姿态,清了清嗓:“咳…嗯,我刚去赶海完回来,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给你买了早饭。”


    他的目光不住闪躲,面部竟也有几分不明显的潮红:“我习惯用脚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