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是皇后害了二皇子

作品:《一朝弃妃成帝凰,携王爷杀穿朝野

    一群宫娥太监正围在屋前忙碌。


    “掖庭出了什么事?”


    一见来者,众人停下手中事,抬头回答肃王副官的问话。


    “谢过肃王爷关怀。时逢疫病,走了几个奴才罢了,琐碎小事,不劳殿下挂心。”


    众人强打起几分笑脸,顺着他们目光看去,那间小屋门楣低矮,空间逼仄。


    但能在宫里有个小单间,也得是混得有头有脸的大宦官才能有幸。


    “那处住的可是郭公公?”


    “正是。郭公公身有顽疾,多年未见好,眼下怕是……”


    缝着绢花的宫女神色戚戚:“奴们深知宫中忌讳诸多。白幡素布,皆不可悬挂。能让公公走得体面些,只好做些小物件,抬出去时放上……”


    副官闻言,回头看向裴克己,“殿下,您有何打算?”


    裴克己内心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郭通达一死,了却了他几分仇念。


    但当年母亲那事,随着亲历者郭公公一去,失了重要的线索,追查起来更加困难重重。


    ·


    自记事起,裴克己就看着母妃长住那奢华的昭阳殿。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如诗中所言,帝王之心从来难系一人,七月七的海誓山盟终究成了一纸空话。


    这日,昭阳殿院中涌入不少人,他们面带愠色,身手利落。


    裴克己年幼,尚且不能明白这些天他与母亲为何备受冷落和欺凌,见这微妙的情况,更心生恐惧。


    他紧紧拽着母妃的衣袖,想把身子藏到她后边。


    却还是鼓起勇气,站到了母妃身旁,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你们不准欺负我母妃!”


    那些工匠没工夫理会小孩子的话,头也不抬地继续做工,没看他一个正眼。


    “克己,别怕……他们在为母妃修宫殿呢。”


    裴克己半信半疑,“真的吗?”


    忆起往昔,母亲曾牵着他在院中那洁白如雪的亭子下乘凉。


    亭子像一片净土,触感凉爽,将炎炎暑气驱得半点不剩。


    他曾好奇地问过母亲,世间怎有这种好物,莫非是从天上飞下来的?


    母亲只是温柔地笑着,轻声解释:“傻孩子,这是你父皇造的。”


    她话语一顿,换了话题。


    说起朝云的夏日不似大燕这般炎热,夜晚出行还要围上纱衣……


    那时的平静不再,浮生半日闲也无处偷得。


    刺耳的抱怨和议论声不期然地钻入裴克己耳畔。


    “汉白玉建起来难,拆起来更难,这两趟工我都轮上了。”


    “虽说要拆下点材料为凤鸾宫那位建个新的,不过耗损难免。”


    “陛下会补齐材料,多一块少一块,到时候根本没工夫查。”


    “嗯。剩下一半砸了吧,早些收工。”


    一锤落,凉亭轰然倒塌。


    裴克己目睹回忆在顷刻间被砸毁,心中一股冲动驱使着他往那处跑。


    “不要啊——”


    他被母亲坚决地搂回怀中。


    “好孩子,听话,别过去。”


    母亲捂住了他的眼睛,“乖乖回屋里,今天都别出来了,明天就会好的。”


    “不,不行,明天不会好的。”


    裴克己的心被愤懑填满,“他们怎可以这样对母亲……”


    话音未落,一个令人心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怎能忘记,他的父亲身为大燕帝王,没人胆敢忤逆于他。


    是父皇下令拆除,是父皇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在他怔愣的片刻,传来一声无奈的喟叹。


    裴克己缓缓抬头,母亲的表情,在他的回忆里早已模糊不清。


    他依稀记得,母亲说了一句话:“克己长大了…真好。”


    随后,裴克己被带离了昭阳殿。


    等回来时,殿中原先凉亭的位置,徒留一个扎眼的深坑,昭告着这曾经不是一片平地。


    破碎的砖块散落地上,横在院中各处,年幼的裴克己执拗地一块块拾起。


    每捡起一块,都似乎能听见门后母妃细碎的哭泣声。


    他只见过母亲两次落泪,一次是那日,一次是她离开时。


    “这是母亲的宿命。”


    他的母亲宜妃,留下这样一句话,走了。


    “宿命……”


    裴克己痛恨这两个字。


    宿命二字这么重,就是要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到没力气反抗一点。


    把人祸推给命运,好像就能消除心底的歉疚似的。


    ·


    裴克己看向那道小门。


    “肃王爷,里边不干净,您真要进去?”


    他轻轻颔首,“郭公公当年在昭阳殿当差许久,本王去送他一程。”


    几位宫人依言,奉命推门。


    只见郭公公脸色灰败,仿佛已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躺在那张狭窄的小床上。


    他一身旧衣,穿戴整齐。


    “这衣服,”宫人皱眉,连忙催促着旁边人,“郭公公的体面衣裳呢?还不快去浣衣局寻来换上。”


    “罢了……”


    郭公公的声音微弱而沙哑,费力地睁开眼,目光在来人身上停留,露出了释然的笑。


    “你们啊,莫要为老奴这个将死之人废心思,都出去吧。老奴还有几句话想对肃王殿下陈明……”


    门扉轻合,屋中只剩下裴克己和副官,还有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郭通达。


    “老奴穿着这身走,也好在九泉之下找到宜贵妃,向她以死谢罪……”


    他身上那身,是从前宫中普通奴才的式样,想当年他初入宫闱,职务卑微,不慎洗坏了衣裳,内务府也没给他置换。


    日日,都穿着这身在昭阳殿里忙碌。


    直到宜贵妃薨逝,他去了凤鸾宫,得了懿皇后的提拔,节节高升,一路顺风顺水。


    郭公公口中吐出鲜血,一个劲儿洗的发白的衣襟里摸索东西。


    未果,他缓缓开口:“殿下,可否给老奴一个机会赎罪?当年事记录在册,老奴愿意呈上…”


    裴克己在床前的矮凳上坐下,示意副官打开桌上那本泛黄册子,翻回十多年前的元宵。


    郭通达的日记里,这一页记得满满当当。


    副官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郭通达听清。


    “元宵佳节,爹娘,弟弟妹妹,你们还好吗?


    孩子不孝,不能绵延郭家,还背弃了教诲,犯下错事。


    你们教我要正直,不可行害人事,可这宫闱深深,何尝容易。


    今天,因着我的懦弱,要害出人命了……


    我亲眼见着懿皇后对二皇子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