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大婚

作品:《何处见明月

    程府这几日忙上忙下,皆因喜事将近,房檐廊角添了许多红绸和灯笼,好不喜庆。


    “时间过得真是快,总记得,昨日你才半人高,转眼就要嫁人了。”姚夫人亲手绾起姚婉清的青丝。她虽笑着,可眼里还是泛起了泪花。


    “娘……”姚婉清握住了她的手。她一时心中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姚婉清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的人儿面若桃花,金冠珠钗,白玉耳珰,眉目如画,好不温婉端庄。霞帔刺绣精美,极有章法,繁而不乱。


    姚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甚是欣慰,“大喜的日子,哭什么。程将军是可靠之人,这门亲事我和你爹都觉得满意。你能遇到相知相爱之人共度一生,娘替你高兴。”说着,姚夫人为姚婉清带上了最后一只步摇。


    姚婉清道:“娘,我过几日就回来看您。”


    有什么不如意的就回家,我和你爹,还有你弟弟,都一直在这等你。”


    “娘,我记得了。”


    “出发吧,迎亲队伍已经在外候着了。”屋外传来姚尚书的声音。


    姚婉清以却扇掩面,在弟弟的搀扶下进了轿子。


    马车井然列队,街头街尾人流涌动,路过百姓纷纷探头向花轿望去。


    凤冠霞帔,十里红妆。


    婚事办的盛大,夜渐深了才结束。


    宾客热情,程淮好容易才抽出身才,待他进入洞房时,只见姚婉清一袭红衣坐在桌前,一手撑着颊侧,已是睡着了。


    程淮不忍心打扰她,只上前轻手轻脚的拿下她头上的凤冠。


    姚婉清只觉头上重量一轻,重心不稳,颊侧擦过指节,头猛的一沉,被程淮眼疾手快的托住,这才不至于磕在木桌上。


    “你回来啦。”姚婉清说话时带着些尾音,有些含糊,想来是还没完全清醒。


    程淮侧身对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你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不必行那些虚礼了。”


    姚婉清似还没有完全清醒,只望着程淮。


    “累了一天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程淮坐在她身边温柔道。


    姚婉清点了点头却也不动,只坐着微微张口,等着程淮将点心递到嘴边。她咬下一块,边吃边缓缓道:“你这一说倒还真觉着饿了。”


    趁着姚婉清吃点心的功夫,程淮又倒了杯水递给她,“慢些吃,小心噎着。”


    “我才没那么娇气。”姚婉清说着,靠在了程淮肩上。到现在她好似还没完全没醒。姚婉清最近有些嗜睡。


    程淮搂住了她,“若是困了就先睡吧,剩下的明日再说,嗯?”


    姚婉清微微抬头与程淮四目相对,“礼还没成呢。”


    她说完强撑就要着起身,刚起身就绊在桌角,脚下一滞,又倒回了程淮的怀里。


    “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你我二人,何须在乎这些虚礼?”


    姚婉清自小就有这不容易清醒的毛病,如今困得都有些神志不清,连带着眼神也懵懵懂懂的。


    她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半晌后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


    “这样就好了。”姚婉清嘟囔道。程淮扶她躺下的手一顿。


    这样抱着你就好了。


    二人就这样相拥着躺在了撒着桂圆花生的大红婚床上。


    怀中人呼吸渐沉渐缓,程淮满琰爱意,描摹着心上人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露出了鲜有的温柔。他就这样与她靠在一处,只静静地望着她就满足了。


    红烛帐暖,佳人在侧,只片刻,便足够了。


    不知不觉中,夜深了。


    ‘咚咚咚’,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程淮警惕起身,被姚婉清拉住了衣袖,她也被吵醒了,“这么晚了,找你做什么?”


    程淮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安抚道:“你先睡,我去去就来。”


    一推开门,是管家。程淮见他面色凝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身带上了门,走远了些才道:“出了何事?”


    管家踮起脚尖,趴在程淮耳边说了什么,程淮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他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我去去就回,你先不要伸张。”


    是陛下手谕,传他即刻入宫觐见。


    他这一走姚婉清是如何也睡不着了。她只取了珠钗,一身嫁衣还未换去,就这样坐在房内等着,已经一个时辰了。


    定是出什么事了。


    姚婉清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一阵不明所以的恐惧自心底升起。


    她搭在小腹上的手不由握紧,嫁衣上顿时多了几道无规律的褶皱。


    只听‘哐’的一声,房门被推开,姚婉清顾不得别的,提起裙摆,快步向程淮跑去。


    程淮这一个时辰,她早就清醒了。姚婉清眉头紧皱,神色满是担忧,“出什么事了?”


    程淮低头见她并未穿鞋,低低叹了口气,没有责怪,更似宠溺,“夜里凉,怎么急起来还顾不得穿鞋。”程淮说着将她抱了起来。


    姚婉清搂着程淮的脖子,到了床边也不松手,她看他,一副他不说,她就不放手的架势。


    程淮开口便是安慰,“没出什么大事。是那些胡人要议和。你也知道,他们鲜少显露议和之意,陛下这才派我前去。一来探查真假,二来以防他们诈降。”


    “何时出发?”


    “天亮之前。”


    姚婉清心里已有了答案,听他亲口说还是皱了皱眉头。


    怎么偏选这一日。


    程淮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我此次秘密出征,并无过多人知晓。非必要不出面,只以备不时之需。”


    程淮说着拉了拉姚婉清的衣角,似是在撒娇,“你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他倾身搂住姚婉清,“这是好事,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便放权归京,日日同你在一起。”


    “真的?”


    “自然是真的。”


    见她如此,程淮打趣道:“还有好几个时辰呢,夫人打算就这样愁眉不展到天亮?”


    姚婉清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你上次送的画,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陪我画完吧。”姚婉清道。


    “都听夫人的。”


    姚婉清拿出画端详,“这幅画画的虽好,可我看来看去总觉得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


    “少了你。”


    姚婉清将画卷展开,与程淮一前一后坐在了案前。程淮从身后环着她,见她一笔笔将自己画在她身旁。


    姚婉清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作,“该你题字了。”


    程淮的字是极好看的,洒脱却不失方圆。


    在他写到最后一字时,笔却是沾多了墨,一点突如其来的墨落在了纸上,慢慢晕开。


    “我去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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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姚婉清说着就要去重新取纸。


    “一滴墨而已,无妨。等我回来我们再画一副。”程淮说着望向窗外。


    天就要亮了,他也该启程了。


    “我送你。”姚婉清拉住了程淮的衣袖。


    “好。”


    程澈亦是一夜未眠。


    上一世,就在今夜,程淮因匈奴假意议和一事受陛下召见,连夜赶往西北。此一去,便是再无归期。


    一分一秒,皆是煎熬。


    她做了这样多的努力,这一世,会有不同的,对吧?


    天,就要亮了。院中宁静如常。


    程澈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见院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忙跑到了窗前。


    是程淮。他终究,还是要走。


    程澈装作是刚醒,推开了门,正遇上朝这边走来的程淮。


    见程澈推门而出,程淮有些惊讶,“这么早就醒了?”


    “哥哥怎么在这儿?”程澈装作不知情道。


    “我要去一趟西北,正要走了,来和你说一声。”


    “什么时候回来?”程澈压住翻涌而上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正常些,声音不要发颤。


    她是真的后怕。


    “应该不会太久,兴许下个月就回来了。阿澈,记得照顾好自己。”


    “有嫂嫂在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程澈故作轻松,上前挽住姚婉清道。


    “嫂嫂可是要去送哥哥?”程澈见到姚婉清时她还穿着嫁衣,想必二人也是一夜未眠。


    姚婉清点了点头,程澈看着哥哥,有些急切道:“等等我,我很快的,我也要去。”


    “不急,我们在马车上等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程淮已骑在了战马上。


    “山高路远,万事都要记得多加小心。”姚婉清在战马身旁嘱咐道。


    “记得有空多写几封信回来。”程澈补充道。


    程淮点点头,对程澈道:“你说的,我都记得了,放心。”


    程澈抬眼一看,天际已是鱼肚白的颜色。


    姚婉清踮起脚尖,在程淮耳边神秘道:“我有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姚婉清想给他留一个念想“等你回来再告诉你。”


    程淮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家里有夫人在,我定归心似箭。”


    身后副将提醒道:“将军,天色不早了,该启程了。”


    “你去吧,别误了时辰,我等你回来。”姚婉清依依不舍的松开了程淮。


    程淮俯身,在姚婉清脸颊侧下一吻,“走了。”说完便转身,快马加鞭向西北赶去。


    战马飞驰,马蹄扬起阵阵尘土,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程澈的视线中。


    程澈极力克制,看着他的背影还是红了眼眶。


    见姚婉清朝自己走来,程澈忙用手揉了揉眼睛,道:“这尘土太大,一不小心被迷了眼。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用早膳。”


    “阿澈,此事不要对其他人提起,若有人问起,便说陛下念其辛苦,特准将军带我去青州游山玩水。”


    “这段时间我不能露面,府里上下就辛苦你了。”


    “如今我们是一家人,嫂嫂不必如此客气,阿澈明白的。”


    回府路上,程澈一直望着窗外走神,她只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能让哥哥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