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探望

作品:《何处见明月

    程澈自此,一战成名。


    皇帝的书案上多了许多有关她的折子,其间有好有坏,有人称赞程澈少年英才,不愧为将门之后,此次力挽狂澜护大晋疆土,理应嘉奖,自然也有人以程澈的女子身份大做文章,对她身为女子领兵打仗表示担忧。


    即使没有上一世的,程澈也能猜到大致情形。担忧的人,占大多数。


    奇怪的是,朝廷上持反对意见之人虽多,皇帝却并没有如上一世一般收到战报便立即命她归京,反而为她增添兵马粮草。这才让她有机会连收几座城池。


    不过,这些对于程澈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


    朝廷的反应,戈途的弱电,都还是记忆里分毫不差的样子。


    无论他们说什么,怎么说,陛下都会继续任用她的。


    早些战功在身的将领因皇帝疑心,要么被加上欲加之罪,要么辞官归乡,解甲归田。


    现如今朝堂上已是无人可用。比起重新任用那些有根基的老将,皇帝更喜欢她这样一个资历尚浅,有‘诸多把柄’的新人。


    大捷后军中也有过一日欢喜,战士们在一起喝酒吃肉,畅所欲言,好不快活。


    那日之后,接着的,是许多日平静,一如往日,军中又恢复了以往的严明。


    欢庆过后,程澈也继续开始的军中事物的清点。


    “马大贵该如何安排,你心中可有打算?”杨绍问道。


    程澈从桌案下的小箱子里拿出了些银票,“这里他往后是待不了了,让他拿着这些钱换个无人认识的地方,买几亩良田,过安生日子吧。”


    杨绍接过银票,“说的是,这些年朝廷政策严,功过相抵后,他的功也剩不了多少。我那日见他腿了瘸了,当马前卒大抵是死路一条,不如过个安生日子。”


    杨绍也从怀里拿出些银票,“不能光你一个人出,我也出一些。”说完,杨绍就出了营帐,找马大贵去了。


    军帐内,烛火还亮着,程澈清点完人数和缴获物资后抬头向外望去,漆黑一片,夜已深了。


    这些时日程澈一直警惕着,不敢有半刻放松,如今才稍作休息,疲惫就一股脑的全涌上来了。


    帐外夜空漆黑一片,这些日子没有书信,程澈想,也不知道此时,他在做什么。


    帐外漆黑一片,无半点变化,程澈带着些期待向外张望了片刻,而后她有些自嘲的低笑一声,又回到了案前处理公务。


    帐前帘子再一次被人掀开,程澈以为是杨绍又找她有什么事,于是头也不抬道:“又怎么了?不愿意走?”


    “我才刚来,你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让我走?”语气听着有些委屈。说话间,祁承安已经走到了书案前。


    程澈一抬眼,正对上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


    “你怎么来了?”程澈有些惊喜。


    “想见你,就来了。”


    祁承安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点心,放在程澈手中时还温着。一打开,梅子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是她喜欢的梅子糕。


    那时她在他府上说的,他还记得。


    苍穹之上,繁星点点,四野寂静,悄然无声。


    “偶然见你桌子上放着些,就记下了。你这些天忙,正好趁热吃一点垫垫肚子。”


    “你要在这待多久?”


    “天亮之前。”


    程澈不住笑出了声,他竟然是偷跑出来的。


    这里人迹罕至,天幕辽阔,只席地而坐,抬眼便见繁星闪烁。


    二人出了营地,只是并肩坐在一起,倒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样子。


    还是程澈忍不住先开了口,“你不问我为何瞒你?”


    “我是来见你,不是来质问你。”


    陛下对程淮多有忌惮,只有程澈孤立无援,才能让他心中有愧,加军报意外突发,这才能换得程澈带兵出征的机会。这一点,祁承安心里清楚。


    他更清楚,程澈只要做了决定,心意便无人能改。比起在风口浪尖见一面,他换一种方式,可以帮她更多。


    离开了皇宫,祁承安难得放松,“平日在宫里总是低着头,出了皇宫,总算是能抬头看看天了。在京城里总和你一起看月亮,倒是很少看到星星。”


    今夜无月,苍穹是被繁星照亮的。


    程澈望着苍穹,有些感慨道:“这些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生出活下去的勇气。”


    “我总同你说,我做这一切是为了百姓,为了家国,可第一次让我存了生志的,却是这些与大义毫不相干的事物。”程澈说着就陷入了回忆,思绪就此,飘回了上一世。


    那时的她才得知哥哥死讯,一人走在院内出神,她知道如今家中再无依靠,也知道今后的路会有多难走,天子的离心,同僚的阴谋,异族的野心,如此内忧外患,她置身雾中,看不清前路。


    今后的路,要如何走?她亦不知。


    程澈不是没有想过一死了之,皮肉之痛不过片刻,片刻之后,她也就解脱了,不用再面对这种种混乱和阴谋。


    在她心如死灰之际,微风吹拂,桃花飘落,拂过她的脸颊。程澈下意识抬手接住花瓣,后有些迷茫的抬头望去,原来,她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院中桃树之下。


    春日融融,桃花绽于春日,春风微起,淡粉的花瓣轻落在程澈掌心,晶莹泪滴自脸颊,悄然落下。


    一个念头在程澈心中出现:若是她一走了之,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美景了。


    可她,还想多看几次。


    程澈偏头问他,“我这样说,你可觉得奇怪?”


    祁承安笑着摇了摇头。


    程澈继续道:“在书院时,总听先生说‘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却是等真正站在了战场上,看到了百姓疾苦,才真的领悟其间深意,方知其间诸多不易。”


    那些艰难曲折,绝非三言两语能言明道清。


    “我不止一次坐在这片星空下,夜深人静时也不止一次叩问苍天,究竟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可以阖家团圆,为什么偏要我来承受这一切。”


    身旁的祁承安握住了程澈的手,柔声安慰道:“这一次,不只有你一个人了。”若不是命运弄人,她应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姐才对。


    程澈将双手撑在身侧,微低着头,随后,她坚定地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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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释然一笑,“因此,我去了更多的地方,看了更大的世界,才发觉这世上不是只有一座京城,不止有皇宫,不止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不止有生死离别和伤感。”


    程澈又抬头望向星空,眼中,只有欣赏和期待。


    祁承安望着繁星,不知是在回应程澈,还是说给自己,“说的是,人,怎么能被过去困住呢。”


    “这份上天给我的命运,让我认识了许多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认识的人,见到了许多在京城里永远也见不到的风景。”


    程澈察觉到了他的用意,安慰他道:“这些经历虽非我所愿,但我不会一直沉溺在痛苦里,因为我不会被磨难困住,更不允许磨难过后,只留切身悲痛。”


    祁承安自觉如梦初醒,与她相比,他才是那个被过去困住的人。他竟是忘了如此简单的道理,还有很长很长的今后,是他可以选的。生于皇宫,长于阴谋,他只一心背着这样沉重的担子,让人喘不过气的担子,却忘了抬头望天。


    这世上不止有过去,有回忆,更有当下,有未来。


    祁承安顺势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皎皎,谢谢你。”


    “突然谢我做什么?”


    “我刚放下了,带了许多年的执念。”


    祁承安亲昵的用鼻尖蹭了蹭程澈的脸颊,“皎皎,我如今,前所未有的心安。”


    “嗯?”


    “因为找到了心归处。心归处,便是心安之所。”


    祁承安握着程澈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放在程澈的心口处,看着她的眼睛,绝无半分儿戏,他认真的一字一句道:“我的心归处,在这儿。”


    后来许久,程澈每每想到此刻,都只记得他那双生的极好看的眼睛,还有越跳越快,几近跳出胸腔的心脏。


    祁承安逐渐靠近,在程澈唇角落下轻轻一吻。而后祁承安微微拉开些距离,与她鼻尖相抵,宠溺的看她因太多震惊愣在原地。


    见她并不反感,祁承安再次吻了上来,这次程澈唇上温热的触感存在了许久,温柔缱绻,二人眼神灼在一起,再分开时,皆乱了呼吸。


    程澈眼中清明,不过片刻,她的双手主动环住他的臂膀,随后启唇,吻了上去。


    温柔轻吻逐渐转为了唇齿交缠,回应她的除了越发沉的呼吸,还有那逐渐收紧的,扶在她后颈手掌。


    四野寂静,黑暗无边,唯有眼前之人是存在锚点。


    天地偌大,他们唯彼此而已。


    情不自禁,亦水到渠成,满天繁星为证。


    祁承安拥着她不愿松开,“皎皎,我定是将前世的运气都花光了,这才遇见你。”


    回应他的,是程澈收紧的双臂。这一刻,她什么都不必想,也不想想。


    过了许久,祁承安才恋恋不舍道:“皎皎,我该走了。”


    祁承安在远处见程澈回了营地才离开,赶在破晓前堪堪回到了府邸中。


    战后清点的工作虽简单,却也繁琐,不得不做。


    程澈再次将全部精力投入了军中事物。日子过的飞快,很快便皇帝派人传来口谕,到了她回京复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