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萧楚竞踹开。


    萧楚竞站在门口，他的心魔分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鬼物们不知为何很忌惮萧楚竞，它们这批是专门来围攻窦献的，远远地站在门外，和萧楚竞保持着安全距离。


    等到萧楚竞和他的心魔抬脚走进门后，它们才谨慎地涌进来，将窦献团团围住。


    萧楚竞开始翻箱倒柜，在可能藏人的每个角落，焦急地搜寻着叶晓曼的下落。


    他把围攻他和叶晓曼的鬼物全部炼成了丹药，温柔小意地站在叶晓曼的木屋门口，轻轻呼唤着叶晓曼的名字，等了半天，不见叶晓曼开门。


    他担心叶晓曼发生什么意外，破门而入。


    床上空空如也，叶晓曼不知去向。


    他调用神识搜索规则之地全城，找不到任何叶晓曼的气息。


    她偷偷离开了活人残墟。


    他立刻想要追出去，却发现本地被一股神秘又强大的力量笼罩着，他像被困在灯笼内的飞蛾，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打破屏障离开。


    萧楚竞感到大惑不解。


    他想不明白。


    叶晓曼的修为远在他之下，他无法离开的地方，为什么叶晓曼能轻易离开。


    叶晓曼既然有离开此地的方法，为什么不告诉他。


    叶晓曼又为什么要瞒着他，深夜悄悄从他身边溜走。


    她如此不光不明，他恐怕只剩下一种猜想：她私会情郎去了。


    念头刚起，萧楚竞立刻自我否认。


    不可能，小师妹那么爱我，她不会背叛我的。


    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或者是她害怕，躲在规则之地的某处，正等着他去寻她。


    先在四周找找吧。


    窦献瞪着眼睛，看萧楚竞不打一声招呼，就把他的房间翻得七零八落。


    萧楚竞是狂妄至极啊。


    “剑修，你找死！”


    鬼物们打断窦献。


    “这位好人，我们是逃荒的苦命人。”


    “好饿啊，好多年好多年没吃上东西了。”


    窦献从地上爬起来，怒斥：“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本鬼王的秋千你们也敢打。”


    规则之地的力量远在窦献之上，鬼物们丝毫不畏惧他。


    几个瘦骨嶙峋的鬼物发难。


    “我们想吃你的肉。”


    “您这一身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吧，您是吃我们的民脂民膏养成的，现在我们想要回来了。”


    “我们每人只吃一口，一口就好。”


    “您别躲。”


    “不许动。”


    窦献被规则之力定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无数双污脏的鬼手抓过来，在他身上撕下一块块肉，狼吞虎咽地吞食。


    这对窦献，根本就是双重折磨。


    窦献破口大骂，只能忍耐。


    他身上很快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洞，最深的洞口甚至能看到白骨，但眨眼之间，他被撕去的血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点伤害根本伤不了他的根基。


    只要熬过今晚就行了。


    这时萧楚竞搜寻全屋无果，走到窦献身边。


    “小师妹？”


    窦献充满恶意地瞪着萧楚竞。


    萧楚竞也在打量不怀好意的窦献，眼神偶尔清醒偶尔混沌。


    他立刻想起来，白天的窦献曾无数次想陷害叶晓曼。


    他当然是不会允许的。


    萧楚竞阴晴不定地问窦献：“是不是你把我家小师妹藏起来了？”


    窦献根本不将萧楚竞放在眼里。


    他还留着萧楚竞，无非是没想到让他死得很惨的新玩法而已。


    本地的地主也盯上了萧楚竞，萧楚竞活不长咯。


    窦献于是挑衅地回答：“是又如何？”


    萧楚竞立刻推开围在窦献身前抢夺他血肉的鬼物，“还我。”


    窦献就喜欢看到别人破防的样子，气急败坏却拿他无可奈何。


    “嘻嘻，我偏不。”


    萧楚竞沉默了一会，摸着剑柄上叶晓曼的红头绳，似乎在思考对付鬼王级别对手的方式。


    窦献看到萧楚竞拿出空间戒指，开始用意念搜索里头的法宝。


    窦献当然不觉得一个小金丹期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法宝，更别说拥有能够打败一个鬼王的克物。


    他看到萧楚竞不高兴，乐子人的心情转变为艳阳高照，哪怕鬼物们还围绕在身边吃他的肉。


    窦献开始诈骗萧楚竞。


    “你的小师妹现在落在我手里咯。”


    “我把她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出入只能用我的掌纹解锁。”


    “你想换回她吗？”


    “你先废掉你的金丹，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赔罪，我就把她还给你。”


    萧楚竞终于在空间戒指里头，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窦献以为他又会拿出他的破丹炉。


    可笑，区区炉鼎根本炼化不了一位鬼王。


    然后，萧楚竞拿出了死别地鬼王的至宝，枯荣九劫棺。


    鬼王之间实力相当，一位鬼王倒是可以坑死另一位鬼王。


    窦献的笑容从灿烂到消失，只需要一个呼吸。


    “你是……那位杀了袁姨分身的萧楚竞？”


    一个问题的真相揭开，另一个真相随即浮出水面。


    鬼王们最近为了抓捕叶晓曼，把她的人际关系网基本研究透彻了。


    窦献吃惊：“帝尊剑和无名剑是同门师兄妹。”


    “你喊殷鬼将小师妹，即是说，殷鬼将便是叶晓曼？”


    窦献立刻寻找屠六道和陆栖还在不在附近，他有重要的情报要通告。


    他刚想千里传音，萧楚竞封住了他的鬼脉。


    萧楚竞把棺材扔到地上，打开。


    窦献欲哭无泪。


    窦献很想逃，但本地的规则如一座无坚不摧的牢狱，困住了他；他也很想立刻使用遁法，跟萧楚竞离得远远的，可惜他暂时丧失了行动力。


    萧楚竞开始启动鬼棺上面的符箓。


    他心情很好地告诉窦献，怕他听不清，还特地放慢了语速。


    “你不愿意告诉我小师妹的下落，我就剖开你的头颅搜查记忆。”


    “只有你的掌纹能打开牢房，我就把你两只手掌剁下来，随身携带。”


    许多年以后，窦献回忆往事，总会想起这个遥远的晚上。


    经过这晚，窦献以血的经验，明白修仙界一个朴素的真理：


    六界之内，比鬼神更恐怖的是人心，比人心更可怕的，是萧楚竞这个崽种。


    窦献：“……”


    窦献：“俺滴乖乖。”


    今日，再折一条性命。


    ……


    叶晓曼用法宝定了一个闹钟，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了。


    床上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