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岚正蹲在伤员身边，旁边地上摊着一块布，上面放着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麻醉、止血药和绷带等外伤急救用具，这种关键的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


    萧靳裴加快脚步，也在她边上蹲下身，帮她将伤员伤口出的衣裳撕开，露出伤处。


    程岚瞥了他一眼，见他并没有对这一地的东西追问，心中满意他的识趣。


    别的不说，这男人关键时刻可比她那捡来的便宜儿子好用多了，萧云清明明是个大夫，不好好做自己的事情，非要挨那一下。


    她下手的时候心里有数，就是不知道人是这一会儿醒还是过一会儿。


    “帮我用这块布把他的伤口擦干净。程岚递给他一块沾湿了的布巾，这名伤患已经昏迷，但她刚刚检查了，没有生命危险。


    而另一边的帐篷里，萧云清悠悠转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萧云清现在还头晕目眩的，坐着缓了一会儿，才想起程岚突然出手那一下，他狠狠的锤了下床！


    他娘未免也太过分了！


    人命关天的事情，那么多无辜的性命，因为天灾人祸背井离乡，结果却落在那些人手里，他们明明有机会救人，结果却断绝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他上去跟她讲道理，他娘居然直接出手伤人！


    萧云清越想越气，黑着脸刚要下床，帐篷帘子被掀开，是萧芹儿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碗药，见萧云清坐着，惊喜道：“二哥你醒了？娘说的真准，还真就一个时辰。


    萧云清一听她提到程岚，脸色愈发难看：“外头怎么样了？


    芹儿顿时间激动起来，眉飞色舞道：“二哥你先把药喝了。


    萧云清刚接过去，她就开始讲述战况，将她看到听说的都讲给他听。


    “哦对，之前冲进来的流民里还混了间隙，大哥把那些俘虏交给林大人，他到现在还在筛查呢！


    讲到这里，她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大哥说幸好娘当时只放了一半，这要是混进更多奸细，他们里应外合，怕是城门都有可能守不住。


    芹儿兴冲冲说完，抬眼才发现萧云清神色怪异，她轻咳一声，赶紧当做没看见。


    “那个二哥，你以后也别太意气用事了，娘比咱们聪明多了，咱们想不通的事儿，不如就听娘的话吧。


    连芹儿都说出这样的话，萧云清本来脸皮就薄，这下更是直接涨红了。


    “知道了。


    他将汤药一饮而尽，把碗递给芹儿：“我出去看看。


    萧云清离开帐篷，他不说芹儿也知道他是去找程岚。


    走出来没几米，就看到程岚在大开的帐篷中救人。


    他深吸口气，刚走一步，这时才发现了她旁边的萧靳裴。


    萧靳裴双手固定着伤员的腿，以防他在昏迷中因为疼痛乱动。


    程岚消毒上药，因为伤口很大，她直接上手给伤员缝伤口。


    刚打完最后一个结，萧靳裴就立刻将伤口简单用绷带缠上。


    两个人无论是上药还是包扎都非常默契，萧云清看着，竟觉得两人背影十分般配，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对夫妻。


    脑袋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他越看越觉得像，在脑中挥之不去，心中难免有些膈应。


    这么说来，自打进了原州城，她娘就跟各种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个非衣，自己虽然一直忙于给流民和百姓们种牛痘，可也知道他们经常同行。


    她娘也未免太不注意，有些过于不规矩了！


    程岚和萧靳裴刚才就注意到了，萧云清在不远处站着发愣，不过两人都忙着救治伤员，没工夫搭理他。


    程岚走到另一个伤员身边查看伤口，萧靳裴则无声地帮她将包袱拿过去。


    这伤员的腿上还扎着一个长矛的矛头，流的血倒是没有刚才那个多，人也清醒，疼得眼前发黑。


    “程夫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虽然没流太多血，可这矛头下边是多大个伤口他心里有数，觉得这矛头一拔，他大概是活不成了。


    程岚检查完伤口，面不改色对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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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救你的命，但你这条腿肯定是留不住了，你这矛是沾了粪水的，伤口已经感染，这么下去你的肉会渐渐溃烂，剩下的你自己应该懂吧？”


    这样的说法很残忍，但这个兵士是上过战场见过死人的，他知道人死是怎么回事，原本都没觉得自己能活。


    “程夫人，我信你，能留住我的命，你想怎么弄都成！”


    “好，你确定的话，咱们也有第三个人在这，做个见证，我要治疗了。”


    兵士愣了一下，点头：“好！”


    他嘴唇动了动：“程夫人，那个……能不能给我个东西咬着？”


    他想想自己的腿都不能要了，这要是生生的砍下去，他见过为了活命这样做的战友，人直接就晕死过去了，那岂不是要比现在还疼上百倍？


    没想到程岚只是淡淡道：“不用，只要你同意就行了。”


    兵士没懂，有些懵的看着程岚，只见她继续靠近过来，一只手拿着布巾，另一只手拿了个瓶子。


    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程岚已经迅速将乙醚一倒，直接捂在他的口鼻上。


    这兵士来不及问一句，已经被迷倒了。


    见人确实晕过去，程岚才拿下布巾。


    萧靳裴眼睛微眯——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用的迷药，见过能最快放倒的，也需要人自己喝下去才行。


    “这样就可以？”他低声问。


    这还是他今日第一次开口，程岚到也不介意回答这个问题，挑眉说道：“不是，他是失去意识不是死了，身体还是能感觉到疼痛的，所以这个地方也要处理。”


    这里可没有条件全麻，程岚做好局麻，将他的腿紧紧捆住，防止一会儿一瞬间大出血。


    “帮我按住，越用力越好。”


    止血药就放在一边，这个时候拔出长矛也无用，只会让伤病多挨一次疼，身体有自我防御和保护机制，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


    没有电锯，只能全靠自己的技术和手感了，程岚举着刀，却没有立刻下手。


    萧靳裴以为她在犹豫，抬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