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就是林霖与虞婉晴离开原州的日子。


    程岚一家跟他们一起出门，虞婉晴拉着程岚的手，百感交集。


    “原州的事情是指望不上别人的，多谢你愿意留在这里，希望咱们有缘还能遇见。”


    程岚刚要说什么，府门打开，大家都愣住了。


    刺史府门口的街道，被百姓围的水泄不通，门一打开，就此起彼伏的有人开始出声大喊。


    “林大人别走，咱们舍不得你！”


    “林大人！虞夫人！原州离不开你们啊！”


    老百姓们看见林霖夫妇，眼眶就红了，想起他们一直以来在林大人的庇护下过日子。


    看到程岚一家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回想起最近他们城内的百姓种牛痘，还一起守住了原州城。


    有不少人甚至已经在小声啜泣。


    这些日子城里都已经传遍了，这次朝廷让林大人回去是为了问责，之前不给原州粮食就是想让他们自生自灭，朝中肯定有人针对林大人和原州，这次回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可以，他们多想留下林大人啊！什么朝廷不朝廷的他们不知道，但只有林大人是真心为他们原州老百姓着想的。


    当官的能这样那是多少人里才有的一个，他们不敢想没有林大人的原州，日后会变成什么样！


    林霖和虞婉晴的眼圈也红了，但他们今日就要上路，只能不停的劝周围的老百姓。


    “大家都回去吧，好好过日子！程夫人会留在原州的！”


    “都回去吧！”


    夫妇俩艰难的在人群中向前移动，程岚早已经退到后方，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无言。


    当官能当到这个地步，跟地位、名誉，已经没有太大的关系了，能够被百姓如此爱戴，他就是最好的官。


    程岚转头看向萧慕尘，低声道：“你也要记住这一幕，林大人趁着自己没走，尽可能的将原州军营的权利转交给你最多，为的就是让你替他守护原州百姓。”


    萧慕尘坚定的点头，面容比以往愈发刚毅，“我知道。”


    按理说，他不过是个新兵，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成了百夫长，说是军功，也就守城这一次，而程岚和萧靳裴虽然没有明说，但暗中都算是让林霖算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老百姓们一路相送，林霖和虞婉晴坐上马车，还舍不得关上车门车窗。


    程岚一家送到城门，林霖不让老百姓再送了：“回去，都回去吧！”


    “林大人，虞夫人，你们保重啊！”


    “一定保重啊！一定再回原州来！”


    程岚抬头看向骑在马上的郭承，知道下一段路要由他来送了。


    马车渐渐离开，老百姓们还没有从难过的心情中解脱开，反倒哭得更难过了。


    程岚叹气，她不太适应待在这种场合，会让略显冷淡的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偷偷离开，萧慕尘看到，也想跟着悄悄走，结果萧家人都跟着离开了。


    “娘，我军营有很多事要做，先去了。”


    “好。”


    程岚刚点头，就看见芹儿也凑过来：“娘，我跟二哥去福利院，你不是说让二哥教他们治外伤吗？”


    “嗯，知道了，你们也去吧。”


    以前的原身虽然不像样，但这几个孩子都还挺知礼的。


    她自己则是转头去了内营。


    内营跟郭承常在的营地不同，是城内最大的营地，她已经跟林霖和虞婉晴打过招呼，护城营那边的地方加几个人还可以，但要重拉一个队伍地方就有些逼仄。


    因此她到各处召集了人后，把人全都拉来了内营。


    第一次，教她们按照各自站排就排了很久，但态度还是好的，程岚挨个看过去，意外的这些女子都没有穿累赘的长裙，衣裳顶多到大腿，下边都是方便行动的裤子。


    然后教口令又用了一刻钟。


    “好，现在听我口令！向右——转！”


    还是有人不分左右，但自己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她站在排头面前：“接下来你们要围着这个校场跑步，作为第一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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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是很重要的……”


    她简单讲解了一下排头的重要性，然后站到第一排旁边：“第一圈我带你们跑，你们要习惯这个速度和跑步的方式，之后都自己跑！”


    就这样，女营开始操练，一开始他们还能全神贯注，直到第二圈开始，程岚见她们跑的暂时没有大问题，开始教他们喊口号。


    “一二一！一二一！”


    再下一圈的时候，她们喊的声音也变得整齐大声了，主要是程岚也一直在喊，声音高亢洪亮，她们怎么好意思偷懒？


    而当她们整齐划一的喊出口号的时候，不知怎么的都忽然觉得心中感动，眼眶胀胀的。


    “娘！”


    程岚转头，是萧慕尘大步过来，视线一直在跑步的女兵身上。


    “怎么来内营了？”


    “有点事，进营就听到口令，过来看看。”


    程岚刚要说话，忽然转头厉声：“操练要专注！目视前方！再被我发现东张西望就单独罚圈！”


    萧慕尘都被吓了一跳。


    然而程岚却敏感的注意到，这些女兵并非是摇头晃脑，而是表情有些奇怪。


    她视线一凛，猛然转头看向某个方向，果然，有一些男人探头探脑的躲在不远处偷看，带着明显的嬉皮笑脸和嘲笑的表情。


    她在操练的时候总是非常严肃的，看见这一幕几乎是立刻心底就起火了。


    就算她认为训练不应该被任何事物影响，但她同样知道在这里，作为女子能迈出这一步已经足够有勇气，她们得到的应该是鼓励和赞美，而不是这些垃圾的嘲笑！


    之后怎么教这些女兵要严肃训练是她的责任，但现在——揍这些人也是她的责任！


    程岚过去的时候，这些男兵还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一个个都没有跑开，只是装作东张西望的样子，好像事不关己。


    跟着程岚跑过来的萧慕尘觉得他们简直是不知死活！


    这些内营的人还是跟程岚接触太少，没有被她教训过，这种时候不合时宜的出现就算了，居然还敢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