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就像是将被点燃的小炮仗一样，程岚在旁边看的哭笑不得，拍了拍她肩膀。


    “他说的这话的确有几分不对，芹儿也大度，没把茶水泼他脸上，实在是便宜了。


    芹儿听到这话一愣，抬头发现程岚望着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调侃味道，顿时只觉得小脸一红，不干了。


    “娘！


    她想起之前的事情，脸上的红晕未消，就又染上了一层怒意。


    “可那个林苑又不知道，医女们为了在此处学习，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


    “当初娘亲在收下她们的时候，她们可都是说好了，以自身起誓一定会终身为军营效力，绝不会嫁人的！现在如果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了主意，那不就是言而无信，是背叛吗！


    看芹儿是真的有些恼，程岚收起打趣的话头，正色道：“事情可不能这么想。


    “如今这个世道女子本就艰难，若是她们学了这门手艺就不能嫁人，于她们而言，也属实是为难。


    “开始答应她们，是那个时候大家走投无路，只想求一个安稳生活。若日后太平了，还不给人自由，她们因此闹起来该怎么办？


    末了程岚在心里补充一句，哪怕是放在现代，想让所有学医的人不嫁人也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话，芹儿脸色白了又白，抬头看着她。


    “可若是顺着她们的意，等到了年纪就放任她们离开的话，之前教的那些东西不都白教了吗？


    她有这样的心思也不奇怪，程岚反而对小姑娘的这般细腻想法有些欣慰。


    至少她不再像是从前那样，把所有事情都想的那样简单美满了。


    “芹儿，有件事情娘必须得和你说明白。


    萧芹儿知道要跟自己说正事了，便坐正了身子，竖起耳朵听着。


    “当初之所以要教那些姑娘医术，的确是想让她们成长起来之后为我效力。也是希望，以后军营之中会有更多的人手帮忙做事，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不至于无人可用。


    “但更多的，也是不想看见那些女子走投无路，只能选择死，抑或委身他人。


    程岚说到此处，静静看着芹儿开口道：“你想想看，我们一家逃难时是什么光景？那时候我们不也是走投无路么？


    那些日子回想起来简直如同噩梦一般，芹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风餐露宿还有随时随地可能的危险，哪怕是大哥，在那样的状况中也是紧紧的绷着一根弦。


    放在他们面前的路


    只有两条要么被流放致死要么到如今他们所在之地平一条生路！


    所幸娘带着他们选对了。


    芹儿咬着唇点点头。


    “我们没路可以选。”程岚颔首道。


    “所以学好这一门手艺可以伴随终生以后无论是委身于人还是为医一辈子就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也再怨不得别人。”


    “芹儿你记住想嫁人和只能嫁人是全然不同的概念。”


    芹儿抬手轻轻环住娘的脖颈若有所思。


    程岚当然不想她在这件事情上钻牛角尖决定今天将这些事情说个明白。


    至于小姑娘能理解多少


    “芹儿我知道你是在担心娘有你这份心就够了。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应该为了自己谋算不管是谁都是如此。”


    “那些姑娘来这里学医从前是逼不得已后来便是将这当成自己的手艺也是传承。”


    “那些医女愿意留下我们自然有地方收留如果不愿她们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们又为何要阻止她？那不是和山贼恶霸强买强卖没什么区别了？”


    “况且要是她们不愿意学即便娘把所有知识揉碎了又能有什么用？”


    “这是他们选择了才会有如今的结果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为何只能以一面去看呢？”


    萧芹儿都没想到这件事情竟可以与此挂钩她一时间愣住双眼睁的圆溜溜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她眨了眨眼睛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程岚知道这是年纪轻轻经历不够暂时没法完全理解。


    她干脆也不在这事上纠结该说的说了剩下只能让芹儿日后自己参悟。


    “好了你慢慢想以后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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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不高兴的可以再来找我。”


    她这句话顿时就让芹儿心花怒放起来撅着一张小嘴嘟囔道：“娘您说的其实我都懂就是不希望那种事件发生嘛！”


    声音里撒娇的意味颇多程岚听得出来唇角也不由自主勾起抹笑。


    就算说破了天百姓们操心的也不过就只有那么几件家长里短。


    “我们芹儿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你那场考核准备的怎么样了？”


    “虽然学医是她们的选择但既然要学就应该好好学如果他们想拿着钱和差不多的技术在咱们这里混日子咱们也不收的。”


    “学得出真材实料的人才能匡扶弱小拿着半桶水叮叮当当的响


    那便是害人。”


    萧芹儿点点头：“娘说的没错，我就是觉得医学药理知识绝对不能马虎，所以才想要考核的，听说好些人沉溺于情情爱爱之中，这样一来不就容易荒废手艺吗！”


    小姑娘说起这些话的时候也头头是理，程岚笑着颔首。


    如果是出于这样的心思准备考核的话，自然没有问题，她只是担心这孩子钻牛角尖，固执的盯着一件事情不放。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事情就要你多操心了，你出的这套卷子，已经把如今教过她们的所有都囊括其中。”


    “考核的时候在卷子上面的每章题目写出合印的分数，等到考核结束之后，再根据她们的学习时间分配岁数高低，这样也方便记录。”


    “低于标准的人，就送回去重新学习，若不愿意，就打发了吧。”


    有些人来的晚，学的自然也晚一些，这考核总归是应该给人留点退路。


    没有这么个榜单，她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不知不觉，你这小丫头也已经长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看着满脸认真的小姑娘，程岚不知怎么的，竟然颇有感慨。


    芹儿总觉得娘说什么都是对自己的夸赞，心里那个美。


    她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手握住了拳：“娘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办的好好的！”


    绝对不会辜负娘亲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