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作品:《全修界都在传唱我们的故事》 溪兰烬勉强压下了一头撞死回娘胎的冲动,沉默着手指一抬,拼着灵脉搐痛,使出道昏睡术。
然后把被子盖回去,缓缓坐到床头,抱着膝盖,呆呆看着前方,试图冷静。
然而之前昏蒙蒙的,仿佛沉浸在雾海之中,什么都看不清的记忆,此刻却突然清晰起来,许多他做过的事和说过的话,山呼海啸般窜过脑海——
“我打算,蹭蹭谢仙尊的热度。
“谢拾檀也太可怜了,你也觉得吧,小谢?
“反正仙尊又不知道,给我蹭蹭怎么了?
“会顺势把我关起来,哪儿也去不了,只知道张着腿给他生孩子。
“在想罩着咱俩的谢仙尊现在在干吗。
“小谢你最好了嘛。
……
倘若小谢当真就是谢拾檀,那他岂不是在谢拾檀的眼皮子底下,杜撰了那些桃色八卦,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拉着他本人参与,还大言不惭地评价过谢拾檀,说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未免也太……尴尬了。
看着他这么胡搞,谢仙尊本尊得是个什么心情啊?
魔祖在天有灵,能不能赶紧复活一下,重新毁灭下世界啊。
他在这个修真界要待不下去了。
溪兰烬的脸色忽青忽红,尴尬中掺杂着惊恐,越回忆越头皮发麻,越回忆越脚趾抓地。
谢拾檀一直没阻止他,对他的作为也不吭声,难不成是想事后算账,把他挫骨扬灰?
就这么呆坐了良久,溪兰烬猛然想起件事。
不对,他中了梦魅的术,这是梦魅编造的梦。
冷静,冷静。
小谢说过,梦魅善于窥探人心,能勾出灵魂深处最深刻的记忆,用唯物主义的说法就是,意识源于物质,它编造的梦,是根据现实投射出来的。
他这辈子只做过一件亏心事,那就是造谣了无辜的妄生仙尊。
可他从未见过谢拾檀,根本不知道谢拾檀长什么样,八成是因为他编排了人家那么多,心里多少有愧,才会梦到。
至于谢拾檀为什么会长着小谢的脸……可能是因为小谢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气质和传说中的妄生仙尊也像,都是清冷挂的,还会变成小毛茸茸,所以梦魅才会给这个假冒的谢拾檀安上这张脸。
毕竟妄生仙尊可是世间仅有的大乘期,怎么可能会从天上掉下来,被人一掌打得昏迷不醒,还中了毒呢?
溪兰烬越想
越觉得这样才对。
很合理。
完全说得通。
这一切肯定是梦魅的阴谋,梦魅就是想让他因为梦里的“谢拾檀”而大吃一惊,神魂不稳,趁机吞食他的神魂!
那他就更不能因此露出破绽,不然岂不是给了梦魅可乘之机。
应该表现得沉稳点,不要大惊小怪,先顺着梦魅给的剧本演,看它准备做什么。
感觉自己是把真相看破了,溪兰烬又理了理现在梦里的情况。
在这个梦里,他好像是个魔门首领,前任首领还被他关起来了,眼下他受了伤,手底下的人不太安分。
谢拾檀则是因为不慎,被下套抓住,然后被人殷切地带来,送到了他的床上……不过被他赶走的那个大高个说,谢拾檀是装的?
溪兰烬理顺了思绪,琢磨了会儿,决定面对。
他从地上爬起来,深吸几口气,做好思想准备,才掀开被子,解除了床上的“谢拾檀”的昏睡术。
床上的人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丝毫没有惊讶或者其他情绪,只是仍旧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溪兰烬心想,这就对了。
小谢根本不会用这种像要吃了他的眼神看他,所以这肯定不是小谢……虽然小谢看不见。
“你……”溪兰烬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跟他说话,目光瞟到紧紧捆在他身上,勒得皮肤发红的捆仙绳,脱口而出,“疼不疼啊?”
谢拾檀定定地注视了他半晌,点头:“疼。”
果然不是谢拾檀或者小谢!
溪兰烬就不信,换作是那两位任意一位,会因为捆仙绳的束缚,在他面前喊疼!
不过梦魅启动术太快了,他还没来得及问小谢,该怎么破除这个梦。
既然这个梦是因为眼前这个谢拾檀才生出来的,那就看看他会有什么行动,见招拆招便是了。
不愧是我,心细如发,机敏如斯。
溪兰烬肯定了一下自己,伸手给谢拾檀解开了捆仙绳。
金色的长绳松开的瞬间,溪兰烬感到腕上一紧。
来了!
是要折断他的手还是做什么?
溪兰烬心底转瞬之间飞过无数个猜测,做好了准备回击。
未料鼻尖冷香扑鼻,他被那股力道带着,一头撞进了柔软又坚实的怀抱中。
溪兰烬的脑袋埋在谢拾檀雪白的衣襟间,有点发蒙。
他清晰地感受到腰间紧环的手的力道,那么用力地拥着他,害怕下一秒他就会
消失一般。
衣料摩擦间轻微的窸窸窣窣声钻进耳中。
溪兰烬感到谢拾檀将下颌抵在了他的头顶蹭了蹭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呼吸声从头顶传来沉沉的。
溪兰烬能听到他胸腔中剧烈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怦怦。
一下快过一下。
“……”溪兰烬晕头转向了会儿被腰间越来越紧的力道勒得够呛反应过来纳闷地挣了挣“我要喘不过气了放开我。”
梦魅难不成想勒死他啊?
听到他的声音腰间的力道才微微松了点溪兰烬得以抬起脑袋呼吸抬眸时不小心撞进谢拾檀的眼底依稀可见他眼底的红盯着他的神色像是开心又像是难过。
溪兰烬没来由地感觉那些情绪有些刺眼下意识别开头努力推开谢拾檀:“咱俩又不熟上来就抱不合适吧谢仙尊。”
话刚说完腰间又一紧勒得他眼前一黑。
谢拾檀嗓音微哑低声开了口:“不熟?”
溪兰烬还不知道梦里他和谢拾檀的关系是个什么设定连忙补救:“熟熟得很你能先放开我吗?我真要喘不过气了。”
谢拾檀沉默片刻
另一只手依旧摁着他非要把他抱着。
好吧。溪兰烬乐观地想至少放开了一只手比方才要好点了。
情势已经洞明优势在我就看看这个假谢拾檀接下来想做什么。
他等了一会儿谢拾檀却只是安静地抱着他什么都没做。
明明这个人看上去很冷怀里却很温暖溪兰烬本来就又累又困不知不觉就有些犯迷糊眼皮发酸不住地往下眨。
好困梦魅的阴谋难不成是把他弄得睡过去趁机吃掉他?
溪兰烬努力睁开眼保持清醒。
谢拾檀察觉到他的困倦眼皮低掠下来:“乏了便睡。”
“不行……”溪兰烬越来越迷糊无意识呢喃“你会吃掉我的。”
糟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溪兰烬心头一紧生怕梦魅当场化出原形撕破脸皮。
然而等待半晌头顶却只是传来声轻轻的笑。
像根漂浮在半空中的羽毛轻飘飘掠过心口搔得人心口发痒。
然而等溪兰烬赶忙抬头谢拾檀的笑意已经吝啬地收了回去只是再开口时天生偏冷的声线竟似多了几分温和:“不会。”
顿了
顿,又道:“暂时不会。
雪白的袖子在眼前挥过。
“好好休息一会儿。
止不住的困意漫上心头,溪兰烬心口飕飕发凉。
暂时不会。
看吧,他就知道,这个假谢拾檀会吃了他!
可是他实在抵抗不住那阵困意,意识一黑,便被迫陷入了香甜的昏黑中。
随着梦境主人暂时失去意识,梦里的时间也停止了流逝,外面巡防的修士的动作停滞不前,保持着上一瞬的姿势。
谢拾檀随意往外瞥了一眼。
寻常人中了梦魅的术,陷入昏蒙之中,分辨不清现实与虚妄,梦中的许多细微末节会是模糊的。
溪兰烬的梦境却无比详实,无论是华丽大殿的每一块砖瓦,还是寝宫外巡查修士的五官。
他的神魂强韧至此,清晰地复刻了当年的往事。
谢拾檀重新垂下眼,贪恋地流连在怀里的睡容上,描摹着每一寸细节。
似乎是这个姿势睡着不太舒服,溪兰烬偏了偏脑袋,鬓旁火红的赤珠晃了晃,垂了下来。
原来在药谷那晚,蹭过他指尖的冰凉物事是这个。
“为什么会梦到这件事?
谢拾檀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低声问:“梦魅挖掘的,应当是梦境主人最深刻的记忆。
要么是最开心的,要么是最痛苦的。
他像是在问昏睡中的溪兰烬。
然而本来空旷一片的前方却忽然扭曲了一下,一只羽毛斑斓、似鸟又似鸡的妖兽砰地掉落下来,脑袋低伏着,贴在地上,瑟瑟发着抖,艰难地吱吱叫,眼底泪花团团转。
听到他的问话,梦魅忙不迭地点头应声,示意他说得对。
梦魅一族从出生起,身体便很孱弱,就算是最厉害的梦魅,面对面时也打不过炼气期的修士,所以它们轻易不会现出本体。
与之相反的是,身体孱弱的梦魅,天生神魂强大,术法也与神魂息息相关。
一般情况下,都是梦魅拿捏梦境主,戏耍魅惑对方,再在境主失去防备心,不慎之时,一口吞掉美味的神魂。
但若情况反过来,境主的神魂比梦魅强大,任人宰割的就是梦魅了。
梦魅完全没想到,一群筑基期的小修士里,居然会有两个来路不明、境界强大到无法探知的存在。
其中一个虽然无意识,但强悍的神魂底子在那里,它完全无处下手,甚至连停止梦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等着这个梦境主自己梦醒。
另
一个的神魂就更可怕了,甚至能直接捏碎它编造出的梦境,再跨入他人的梦境中。
早知如此,它根本不会对这些人出手,跪下来磕破头求他们快走还差不多!
谢拾檀瞥了眼战战兢兢的梦魅,没有下杀手,任由梦魅又躲了起来。
他还需要梦魅再维持一会儿这场梦。
醒来之后,他就看不见溪兰烬了。
他伸手,拨开垂坠到溪兰烬唇边的赤珠,触碰到指尖的湿润柔软,眸色愈深,停顿良久,才并着那缕编发,捻着那颗赤珠,拂回了他的鬓旁。
溪兰烬这一觉睡得甚是香甜,筋骨酥软通体舒泰,醒来时甚至准备抻个懒觉,再睡个回笼觉。
直到他抻懒腰时不小心一脚踢到了身边的人。
过于松懈的意识陡然收紧,昏睡过去前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里,溪兰烬吓得够呛,猛地睁开眼。
屋外的天色已暗,月光透过窗纱细筛在床上,笼在近在咫尺的那张俊美面孔上,像开了层柔光滤镜,偏冷的线条都被柔化了三分,让人移不开眼。
褪去了少年时的单薄稚气感,这副面容成熟后的杀伤力变得愈发强了。
溪兰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悄咪咪地想,等小谢长大以后,也会是这样的吧?
他几乎都要忘记这是危险的梦魅了,瞄了又瞄,直到对方的眼睫轻颤之后,睁开了眼,静静地与他对视上。
溪兰烬被抓了个现行,有点窘态:“……晚上好?”
谢拾檀嗯了声:“在看什么?”
“看你长得挺像我弟弟。”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谢拾檀又靠近了些,柔软的银发在月光下十分耀眼,随着距离的缩短,清冷的香气也钻入鼻中:“弟弟?”
他靠近一点,溪兰烬就忍不住往后退一点,直到身后悬空,退无可退。
犹豫了一下,溪兰烬决定直接摔下去。
可惜失重感方才传来,腰上一紧,他被谢拾檀眼疾手快地一捞,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再清晰起来时,竟然是个趴在谢拾檀身上的姿势。
他想起来,却被按着腰压着,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实在是过于暧昧了,超过了其他一切的限定距离。
溪兰烬咽了咽唾沫,忍不住道:“谢仙尊,你们正道人士就是这样的吗?”
谢拾檀撩起眼皮看他,嗓音清冷:“什么样?”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叫耍流氓?”
正儿八经的谢仙尊哪儿会做这种事,你这个冒
牌货!
溪兰烬忿忿地想。
他这声控诉出来谢拾檀却笑了。
睡前没看到的笑意醒来后看了个分明。
看起来那么冷漠的一个人笑起来光风霁月好似春雪初化。
溪兰烬不明白他在笑什么耳边却再次响起那道偏冷的嗓音他道:“我们便是这种关系为何我抱不得?”
溪兰烬瞳孔震颤错愕地睁大了眼张口结舌:“这种关系?什、什么关系?”
一丝不妙的预感从心头攀升出来。
果然溪兰烬听到谢拾檀淡淡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么溪兰烬莫非你想始乱终弃?”
溪兰烬:“……”
顶、你、大、爷的梦魅!
他之前还冥思苦想为何梦里的谢拾檀一见到他就抱他原来是梦魅把他瞎编胡写的东西拿到梦里来了!
这个假冒的谢拾檀会叫他的真名倒是不奇怪。
反正是在梦里梦魅知道他的真名很正常。
他头皮发麻了一阵对梦魅的这个设定有点措手不及呆了好半晌。
谢拾檀眼底掠过几丝不分明的笑意。
溪兰烬沉默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抓到了破绽:“胡说我一个魔门的人和你正道仙尊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你还是我手下抓来的!”
“嗯”谢拾檀的语气很平淡“因为你抛弃过我一次。”
溪兰烬:“……”
剧本给得这么足的吗梦魅。
被这么丰富的剧本堵了口溪兰烬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板起脸扮演一个冷漠无情的渣男把这戏给接下去:“你说得对我已经抛弃过你一次了所以现在我要抛弃第二次了能麻烦你放开我回你的澹月宗去吗谢仙尊?”
话说出口了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溪兰烬偏下目光与谢拾檀对上不由得愣住。
谢拾檀嘴唇微抿着垂下眼皮没有说话眼底隐约泊着层浅浅碎碎的光逐渐黯淡下去多了层易碎感。
好像是被这番话刺得难过极了一时开不了口。
溪兰烬手足无措。
明明眼前就是个冒牌货披着小谢长大后的皮冒充照夜寒山上闭关等飞升那位妄生仙尊
或许是因为这副皮相深得他心演得不太像谢拾檀却又像那么回事。
溪兰烬张了张嘴只好弱气地收回了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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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个玩笑。
谢拾檀没有说话。
溪兰烬甚至都想让梦魅别演了,直接点撕破脸皮成吗。
至少别用这张脸这样看着他,做出那么难过的表情。
半晌,溪兰烬无奈道:“我错了,方才就是胡说八道的,别伤心。
谢拾檀重新抬起眼,浅色的眸子一错不错盯着他:“那你应允我。
“应允什么?
谢拾檀语气沉沉的,近乎是一字一顿:“别再离开我。
溪兰烬都要顺着脱口而出了,话到嘴边,心中警铃大作,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可是修真世界,就算平时不会言出即灵,梦里也不能乱说话吧?
他要是答应了,说不准就会被梦魅留在这个梦里,生吞活剥了。
看他半晌没应声,谢拾檀竟然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这个梦境编织得过于真实,连触感都与现实一般无二,趴在别人身上的感觉尤其奇怪,溪兰烬硬着头皮提建议:“那个,谢仙尊,咱俩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姿势说话?
谢拾檀看了他许久,慢慢松开了按在他后腰上的手。
溪兰烬赶紧爬了起来,滚到一边坐好。
只是没滚远,又被摁住了。
溪兰烬头都大了。
梦魅能不能尊重一下人家谢仙尊的人设,不要搞得那么黏黏糊糊的,跟离开他一步就会死似的!
谢拾檀摁住溪兰烬,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贴近:“盘膝坐下。
好吧,只要不抱着不放就行。
溪兰烬勉强听话,盘膝坐好:“做什么?
“给你调息疗伤。谢拾檀道,“伸手。
溪兰烬下意识伸出手,便被握住了。
一股微凉的灵气肌肤相接的地方钻进身体,疼痛的灵脉与翻腾的气血被一点点抚顺,不再那么难受。
对方的动作很轻车熟路,像是早就做过这种事,熟稔到无需多做他问。
帮人调息疗伤,无论对谁,其实都是件危险的事,其中一方若是有不轨之心,另一个人轻则受重伤,重则灵脉全废,沦为废人,甚至会走火入魔。
溪兰烬很想从谢拾檀这个行为中探查出不轨的成分,但很可惜的是,冒牌货就是在那么专注地为他调息疗伤,抚平伤痛。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连伤痛都是真的,身上带着伤的确也很不方便。
溪兰烬只能一边警觉地注意着谢拾檀的动作,一边开口问:“我看你也没受伤,你当真是失手被擒来的?
这个问题很熟悉。
谢拾檀睁开眼没有正面回答:“你觉得呢?”
溪兰烬还认真地纠结了会儿会不会是谢拾檀得知他受了重伤故意假装中计被擒来浣辛城特地见他弯弯绕绕地想完了才又记起这只是一场梦。
一场基于他对谢仙尊的内疚七拼八凑胡说八道虚假的梦罢了。
探究那么多做什么?
想毕溪兰烬不吭声了。
安静的氛围弥漫在屋中夜里的魔宫万籁俱寂。
一切都很熟悉轻而易举地唤起了谢拾檀心底深处某些曾是不可触碰的记忆。
当年听说魔门内乱溪兰烬重伤又见他多日不曾出现在正魔大战的战场上他假装落入圈套来到了浣辛城。
魔门的人意欲羞辱正道高高在上的妄生仙尊故意将他送到溪兰烬的床上溪兰烬掀开被子看到他吓得差点滚下床头当即就想把他送走。
可惜请仙容易送仙难。
谢拾檀在魔宫小住的那段时日是他们都难得放松的日子。
魔宫之中溪兰烬能信任的人不多受伤的事不敢透露出去否则便会引得豺狼扑咬谢拾檀一来局势登时没那么紧张了。
谢拾檀也不必像在澹月宗里那般一言一行都会被评判注视
溪兰烬笑他太闷时不时带他出去走走有时是在浣辛城中有时是在浣辛城外不过大部分时候他都在给溪兰烬调养疗伤。
第一次疗伤的时候溪兰烬便纠结着问过他是不是故意被擒来的。
那时他并未回答。
溪兰烬也没有再问过。
后来想要回答已经晚了。
凝视着对面那张格外明艳的面容谢拾檀忽然打破了屋中的静谧道出了五百多年前他未曾给予的答案:“我是来见你的。”
溪兰烬的睫毛颤了颤陡然觉得握着他的那只手有些灼人的烫热心慌之下手一缩收了回来。
突然打断调息他倒是没什么谢拾檀来不及收回灵力被反噬了一下低低闷哼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溪兰烬愣了一下又生出几分愧疚。
怎么搞得像他才是那个准备动摇人心志伺机吃人的怪物似的?
他欲言又止了会儿偏开头不去看谢拾檀的脸:“多谢你帮我疗伤我能自己调理调理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被迷惑一次就够蠢了怎么还能有第二次。
真是美色误人。
谢拾檀竟也没生气,只道:“不要勉强。”
……可恶的梦魅,就是想让他愧疚是吧!
溪兰烬强迫自己不去看谢拾檀,盘腿闭眼,自行调息。
他体内的情况有点糟糕,大概是被那个什么青鬼自爆冲击到的,灵力转一圈都艰涩,灵脉还会隐隐作痛。
溪兰烬艰难地运行了几个大周天,灵力才走通了点,再睁开眼时,外头天光早就大亮了。
而谢拾檀就端坐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沉默而深刻地注视着他。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溪兰烬怕自己又被迷惑,不去看他,站起身来:“我打坐多久了?”
疗过伤后,身体果然轻快了许多。
身后传来谢拾檀的声音:“三日。”
三日?!
那其他人怎么样了?
溪兰烬先是一惊,很快又冷静下来。
梦里的三日与现实的三日肯定不一样的,否则要是一闭关十年百年的,梦魅也不可能当真跟着耗时间。
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溪兰烬不太想和谢拾檀单独待在一起,跳下大床,往外头走。
身后跟过来脚步声,不出意外的,冒牌货跟过来了。
溪兰烬也没赶人,推开门往外走。
走了几步,就听到外面守在寝殿边的修士在窃窃私语,因为修为差距,也没发现他和谢拾檀出来了:“这都三日了吧,咱们少主可真持久啊。”
“姓谢的倒的确很有姿色,那些魔君魔将送到少主床上的美人那么多,我看啊,全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张脸。”
“啧,要我说,还是我们少主更俊俏几分,有几个姑娘见了我们少主不脸红的?”
……
溪兰烬脚步一停,心里直呼救命,赶紧转过身,想把谢拾檀推回屋里,希望他没听到外面人的胡言乱语。
谢拾檀岿然不动,想起某些关于溪少主风流的传闻,凉凉淡淡的眸光落下来:“送到你床上的美人很多?”
溪兰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慌,只能努力板起脸色:“没碰过。”
谢拾檀盯着他。
溪兰烬被那双漂亮的眼睛沉默地望着,冤枉极了:“真没碰,我又不喜欢他们!”
“嗯,”谢拾檀知道他会如此,点头夸奖,“很乖。”
溪兰烬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这个冒牌货,能不能有点自己在扮演妄生仙尊的意识!
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