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迩迩抬着下巴，很明显的红色从耳根开始漫上来。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那，那个空调好像开的有点热”


    喻酌看着她，笑：“好像是有点儿”


    为了证明她是被热的脸红而不是别的，伊迩迩去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但过了会儿那个点了炒冰淇淋的客户打了个喷嚏，伊迩迩想想还是又给调回来了。


    有喻酌在这儿，伊迩迩工作间隙时总是忍不住看他，取餐时看，给客人送去时看，结账时还看一下，她觉得他比店里墙壁上的画还好看。


    漆黑利落的短发，英俊秀朗的五官，还有不知为何嘴角偶尔泛起的淡笑。


    客人的菜基本都被上的差不多，大家的脚步速度都没那么快了，伊迩迩忽然想到，他肯定还没吃晚饭，她想留他一起吃，不过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心里琢磨等脸不红了就去问问他时，她见他接了一个电话，把客人的餐送到后走到门口去讲。


    目光不自觉的追过去。


    喻酌忽而转头，视线落到伊迩迩身上。


    连环视都没有，像是一直知道她在哪儿似的。


    他看着她笑了下，随后抬起手用拇指指指外面，表明他有事要离开。


    伊迩迩立刻点点头，因为隔的距离较远，她又挥挥手用口型说拜拜。


    喻酌走后客人也陆陆续续的离开有桌空出来。距离平时的晚饭点儿还有一会儿，但伊迩迩想着叫喻酌来吃饭，于是她问大家都饿了没。


    敬姐和时柠都说有点儿，傅苑扫着二维码说没有。


    伊迩迩：“那我们今天提前吃吧”


    傅苑：“你真的很，善解人意”


    伊迩迩：“谢谢”


    傅苑：“......”


    说完伊迩迩就推门跑去对面打算叫喻酌和沈栗一起来吃晚饭，可进店后却没有看见喻酌，沈栗说他有工作上的事出去还没回来，而她今天也约了老公出去吃，虽然很感谢但不能一起吃了。


    伊迩迩笑着说没事儿，那就下次再一起吃，转身离开时下意识看向喻酌常坐的窗边位置，桌上有一台合上的笔记本，但位置的是空的。


    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走的远不远。


    松开门，走到两店之间的街道，沈栗说他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离开，工作的话，


    又去与州了吗？


    如果是的话，那明天肯定回不来的。


    回不来的...


    可是他们，


    还有，


    约会啊。


    饭后没多久对面的咖啡店熄灯关门，等到十点时伊迩迩让敬姐和两位同学下班，剩下的她一个人整理就行。


    她送他们出门，对面的咖啡店仍旧黑着灯。


    明天的约会，


    还作数的吗？


    送完她们，伊迩迩回到店里，店内只有两桌在吃煲锅的客人，看上去一桌是情侣一桌是家人，她站在前台手里拿着订菜单准备订购下周的菜，要订一箱圆头白菜，一箱西红柿，一箱韭菜，一箱西红柿...等等，


    西红柿是不是订过了？


    啊啊，这是她的，第一次！约会！


    算了，伊迩迩放下手机和订菜单，她要换个清醒的时间再去处理和金钱有关的交易。


    万一最后就差这一箱西红柿的钱不够十五万怎么办。


    来到厨房把客人刚刚用完的盘子放到洗碗机里，其他卫生敬姐都弄好了，她只要负责处理最后这两桌客人的餐盘就行。


    随后收起裙摆，蹲下把箱子里的土豆拿出来看看，土豆保存不好容易发芽，发的芽有毒不能吃，想起物理老师告诉过她的常识，伊迩迩去取了一个苹果放进去。


    查看豆芽时门口传来开门和聊天声，伊迩迩听到后从厨房跑出来，又来了几位新客人。她先提醒道：“厨师下班了只能吃煲锅和嘬粉，不能炒菜，所以...”


    话没说完，伊迩迩视线越过客人投落到对面的咖啡店上，那儿的灯...亮了。


    沾着雪花的窗边坐着一个人，蓝色大衣，展开的笔记本电脑，她的约会对象，


    回！来！了！


    客人见老板说说话突然发起呆，问：“所以什么？”


    不同于刚刚的礼貌直述，连尾音都带着愉悦：“所以...行吗？”


    客人们：“......”


    客人们说就是奔着煲锅来的，于是伊迩迩热情的招呼他们落座吃饭。


    客人点了大份小龙虾煲锅，伊迩迩到冰箱取了小龙虾后去厨房煮锅，调料都是配好的，她只需要倒进去用大火先煮，煮的差不多时把锅和青菜再一起给客人端上去，他们边吃边煮。


    所有青菜都用盘子装好放到餐车上，伊迩迩转身去端煲锅，大份的煲锅对应的煮锅也大，在她刚要戴上隔热手套时，身边传来一声：“我来吧”


    伊迩迩侧头，她的约会对象就站在她身边。


    他脱了大衣外套，穿着休闲装，身上带着一点从外来的凉意。


    伊迩迩抬头，难掩笑意：“你回来了”


    “嗯，下午去了趟公司”，喻酌说：“外面来新客人了，这个我来端，你去招呼新客人？”


    原来是来客人了，伊迩迩说了谢谢后从厨房跑出来，后知后觉，原来他是见她忙，特意来帮她的。


    新客人是一个男人，他站在门口，见她出来后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来份蛋炒饭打包，扫码就行吧？”


    伊迩迩走过去解释：“不好意思，我们厨师十点就下班了，十点之后没有炒菜炒饭类的”


    男人顿了下，他穿的不多，脸被冻得有点红：“那你能给炒吗？”


    伊迩迩抿了下嘴角说：“...我不太会”


    男人：“......”


    推着餐车刚出来的喻酌：“......”


    男人不知道是觉得她一个饭店老板竟然不会做蛋炒饭肯定是在逗他，或者是觉得说不定他劝一劝她就能醍醐灌顶的会做了，说：“周围的店都关门了，我媳妇又特别想吃，我答应了她一定要带回去”


    “不用太麻烦的，就蛋炒饭就行”


    他态度十分诚恳，面上又透露着为难和不想让老婆失望的神色，伊迩迩想了想说：“也可以做”


    男人高兴道：“太好了！”


    伊迩迩：“不过有可能不好吃，...行么？”


    “......”


    “那胡萝卜、葱花那些也能有吗？”


    “...能”


    伊迩迩让客人稍等后转身又进了厨房，其实这是她当初决定辞职开饭店时体育老师最生气的点。


    她不会做饭，当初为表态度有模有样的照着网上的视频学做了几道。


    但都没有物理老师做的一半好吃。


    可她还是坚持开了这个店。


    “小老板不会做饭？”


    伊迩迩转头，看见喻酌拿着从客人桌上撤下的两个空盘子进来，她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应：“嗯”


    喻酌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鸡蛋：“我爸妈说蛋炒饭做的还行，和我姐学的”


    伊迩迩说：“可你的手不能拿重物，锅很沉”


    喻酌左手拿起锅颠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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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很轻松，他说：“这个重量没事”


    说完，放下锅敲开鸡蛋。


    他看着真的没事，于是伊迩迩向后侧了一步让开位置，笑着说：“我知道栗子姐做饭好吃”


    喻酌笑了一下，闲聊般的问：“为什么想开饭店？听说你以前不是这个行业的”


    伊迩迩：“我从小就想开一个饭店，连写作文都是这个梦想”


    喻酌拿起葱花和萝卜开始切成小块，他的手指修长，动作有条不紊：“家里有人做这个行业？”


    被他猜到了，伊迩迩：“在我很小的时候奶奶开过两年面馆，我每次去她就把我放在离她最近的餐桌上，一边煮面一边和我聊天，偶尔还会让我剥蒜”


    “可能是因为那段时间很开心，就从小想着长大后我也要开个饭馆”


    喻酌听着她的描述：“那真的开了店和想象中的感受一样吗？”


    伊迩迩想了想：“也不完全一样”


    “我发现，我比想象中”


    “能吃”


    “......”


    喻酌笑出来，随后打开火，锅中倒入油，等了会儿放入葱花爆锅。


    闻到香味儿后倒入打好的鸡蛋，很快，又把客人期待的胡萝卜丁，火腿放入锅中翻炒，最后是米饭。


    香味儿从一点点开始，越来越浓郁，最后充满整个厨房。


    伊迩迩取来打包盒，上面铺上一层锡纸，喻酌把做好的蛋炒饭盛到里面。


    送给客人后，男人笑着说谢谢，带着离开，消失在冬日的黑夜里。


    喻酌洗了手，从厨房出来，问：“一会儿一起走？”


    伊迩迩刚想说好，转头看见店内在吃饭的客人，新来的几人点了酒，估计要坐到很晚，就想让他先回去不用等她。


    但话未等说出口，喻酌补了句：“但我还有好几篇新闻稿要看，可能需要你稍微等我会儿可以吗？”


    伊迩迩顿了下，说：“我这儿客人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我不着急的”


    喻酌笑：“那一会儿见”


    伊迩迩：“嗯嗯”


    喻酌回到咖啡店继续坐在窗边看新闻，伊迩迩的视线越过那条落着一层薄薄雪白的街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下周需要的菜在网上都订好了。


    凌晨十二点多店内的客人结账离开酒馆，伊迩迩见喻酌还在看着电脑便故意放慢了速度整理，没一会儿门被推开，是喻酌。


    伊迩迩问：“你工作做好了？”


    喻酌：“嗯，刚刚看完”


    他走过来帮她一起整理，伊迩迩忙说不用。


    喻酌：“刚好坐了太久，运动运动”


    有他的帮助卫生很快整理好，喻酌开车先送伊迩迩回家。


    拉开车门上车，伊迩迩注意到车前有一个文件袋儿，袋儿是透明，她很容易就看到的打印纸张上的标题，是劳动合同，日期是今天。


    伊迩迩反应过来：“原来你今天下午是去签劳动合同了”


    喻酌踩下油门：“嗯，接到电话就去了”


    想起晚上的担忧，伊迩迩：“下午栗子姐说你是因为工作走了，我还以为你又去与州了”


    口吻中带着一点不经意的，还好不是这样的感叹。


    喻酌转头看她，没说话，却忽然笑了一下。


    伊迩迩察觉他的目光，顿了下有点紧张。


    他很快转过头去，没给她压迫感。


    车子在黑夜中平稳向前，路两边铺了一层薄雪，月光照进安静的车中，伊迩迩听见他说：


    “明天不是还有约会吗”


    “不会去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