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的目光寒了寒，“有从他的口中问出什么吗？”


    “问了，他说是为了杀自己的父亲。”


    “杀死自己的父亲？”诺亚挑了下眉，有些意外这个说法。


    想了一会。


    诺亚站了起来，“去看看给我找麻烦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害我损失了几百万。”


    诺亚对对方的说词有些疑惑。


    家庭内部的问题不在家庭内部解决，跑来炸他的工厂，这搁谁身上，谁会相信？


    没有游行示威的队伍，绝城的交通不再堵塞厉害，车子很快就来到戴维斯家族西郊的工厂。


    车子停下来后，他走进一间仓库。


    仓库里除了淡淡物品存放许久散发出来的霉味，还有浓郁的血腥味。


    仓库正中央，高高垂下的铁链，一位金发碧眸的年轻男子双手被捆住，吊了起来。


    他的双脚努力垫高，才勉强让脚尖碰到地面。


    身上穿着老旧的棉衣，棉衣似乎在逃跑和挨打中破了，白色的棉絮翻了出来。


    少年的左右两边有一个火桶。


    火桶里的木柴烧得噼里啪啦作响，散发出来的温度让宽阔的仓库不至于太过冰冷。


    诺亚出现在仓库里，注意到他到来的一群黑衣着装，肌肉壮硕的打手立刻站起来，恭敬地朝着诺亚鞠了个躬。


    “家主，您来了。”


    “问得怎么样？”


    “这小子自己说是激情做案，因为一时兴起，才害您造成巨大的损失。”


    打手中最为壮硕的男人说。


    他叫安德烈，是戴维斯家族的猎犬。


    主要负责审问和抓捕一些给戴维斯家族添麻烦的人。


    诺亚听完他的话轻轻颌首，示意自己明白，走到男人的面前。


    男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很年轻。


    看到如此年轻的黄毛小子，诺亚问：“真的是他？”


    “是的，据幸存者说，他一大早就从外面来到工厂，工厂发生火灾后，他也是第一个跑出去的。”安德烈说。


    诺亚打量了下少年。


    少年被打得鼻青眼肿，额头嘴角都是血。


    看起来很是凄惨。


    但对于自己的敌人，诺亚没有什么同情心。


    他冷冷地看着少年，问：“小子，你真的是为了杀自己的父亲，闯进我的工厂放火的？”


    “没错！”


    少年很倔强。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回答的时候，语气还是理直气壮的。


    诺亚道：“这么狠？杀了自己的父亲，还顺带杀了其他的人。”


    西郊工厂爆炸死了十二人。


    “他们都该死！”


    少年红着眼，双眼充满血丝，咬牙切齿地再次重复刚才的话，“他们都该死！”


    “理由？”


    少年听到这话，充红了的眼睛蓄满泪水，似乎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


    安德烈告知：“他的女朋友一星期前自杀身亡，自杀的理由是……”


    安德烈凑到诺亚耳边小声说。


    诺亚听完理由，脸色变了变。


    少年已经泣出声来，“莉莉是来找我的，但没想到他们这群禽兽……那个畜生还说，儿媳是用来孝敬的，他是因为认同莉莉，才要莉莉孝敬他……畜生！畜生！”


    少年边说着边咬着牙，他的恨意和怒意很深，说话的时候也带着鲜血流出，可他好似不知痛，愤怒地哭泣着。


    失去心爱之人的少年，已经化为复仇的野兽，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管。


    看着眼前的少年，诺亚倒是信了对方是激情作案。


    “你杀他们就杀他们，为何要放火烧工厂？”诺亚继续冷静问。


    少年似乎想到什么，眼泪鼻涕横流地抬起头，怒瞪着诺亚。


    突然一口带着血的口水啐到诺亚的西装外套上。


    “家主！你这小子……！”


    安德烈攥紧拳头，眼看就要落在少年身上。


    诺亚出声拦住他，“安德烈，让他说，小子，为什么放火烧工厂？”


    “你要是没抓到我，我会放火将你们的工厂全部烧干净！”少年咬牙切齿道，“你们手上已经有这么多钱，却还想要更多的钱，将燃气费价格上调，莉莉就是因为父母交不起燃气费，家里冷得厉害，她又怕冷。所以，我才让她来我家过夜……”


    想起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少年隐忍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凯尔顿了下。


    想起在不久前还跟诺亚讨论燃气费回调的话题，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少年身上得到验证。


    这才是刚入冬没多久，就有人交不起燃气费，无法给寒冷的家里提供供暖。


    细想起来也是可怕。


    这么小的一个少年，因为女朋友家里没钱交燃气费，想着自己家里暖和，让女朋友暂住一晚。


    没想到家里的老爸带着工友回家，喝多酒就对小姑娘行不轨，将小姑娘活活逼死。


    而少年为了女朋友，先是杀了父亲与父亲的朋友，随后将怒意发泄到涨了燃气费的四大家族身上。


    一个少年烧一个工厂就害他们损失百万，若是让这小子多烧几家还得了？


    如果有其他的绝城居民因为不满涨燃气费，学眼前的小子在四大家族的工厂里放火搞爆炸，那四大家族都会损失惨重。


    凯尔这会明白诺亚白天的决定，绝城普通的百姓虽然是兔子，可将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就像眼前这个少年，瘦瘦弱弱，看着温善，可当遭遇了自己无法承受的恶事，便跟换了个人似的，什么心狠手辣的事也做得出来。


    诺亚静静地注视了少年十几秒，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对安德烈说：“这家伙就交给你养了。”


    安德烈愣住了，他没听明白诺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诺亚再说道：“他害我白白损失了几百万，就这么弄死了，赔偿找谁要？凯尔将所有的账算在这家伙头上，他什么时候将账还完就什么时候放他走？如果他这辈子都没能将账还完，就让他死在戴维斯家的地盘上。”


    “是。”凯尔有些诧异回答。


    安德烈也恭敬回答：“是。”


    双手被绑住的少年愣在原地，他惊讶诺亚没有对自己下死手，从将火点燃工厂的那一刻，他心里害怕得要死，心想着自己肯定死定了。


    被逮到的时候，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才如此嚣张。


    可是……


    诺亚放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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