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落眸底闪着冷意，咕嘟咕嘟几口将酒坛里的烈酒饮尽，重重地将酒坛放在柳树躯干上，稳稳当当，也不怕掉下去。


    就算掉下去，也无伤大雅，反正砸不到她。


    “你们两个，换换！”


    苏忆桃还沉浸在棋局中没有回过神来，眉头蹙起，“换？！”


    暮泽状态稍微好点，但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低声喃喃，“换——？”


    烈酒上头，玄落双眸泛红，右手揉着眉心，左手指着他们俩。


    “你——闯剑阵，你——破棋局！这么简单的道理，三个月都悟不出来，有什么用！”


    苏忆桃与暮泽对视一眼，当两道视线汇聚在一起，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难以言说的震惊在脑海中蔓延开来。


    起身，交换位置。


    擦肩而过，是命运的交锋，也是法则的交互。


    苏忆桃抬手接过玄都剑，暮泽则动作随意地拿走她紧紧攥在手里的白玉棋子。


    置身于八卦剑阵中，苏忆桃紫瞳全开，无边无尽的法则力量在剑阵中荡开。


    阵纹旋转，锋芒毕露，但在苏忆桃眼中，再玄妙的剑阵皆能瞬间看破其本质。


    苏忆桃手挽长剑，剑身贴着胳膊而立。


    君子藏器于身，伺机而动——


    “一剑破千秋！”


    赤光乍现，矫若惊龙。灼灼桃花，茫茫剑意，在这一刻锋芒尽出，凌厉无比。


    苏忆桃手执长剑，身影在空间中飞掠，潇洒无比。


    “破阵！”


    暮泽用两根青葱手指夹着一枚白子，蹙眉凝望着摆放在柳树下的棋局。


    残局难破，更何况还是必死之局？


    当结局已然注定，便没有破局之法。


    但——事实当真如此吗？


    “啪！”


    暮泽唇角勾起一点冷意，随意地将白子扔在棋盘上，一脚踢翻棋桌。


    噼噼啪啪！


    黑白棋子摔落在地，只剩玲珑棋子，不见方才死局。


    以外力掀棋桌，棋局不复存在，死局也不攻而破。


    苏忆桃一剑斩破剑阵，几道法则从破碎的剑阵中渗出。


    她的紫眸中闪过诧异，当即盘膝而坐，开始感悟这些飘荡在天地间的法则。


    暮泽一脚踹翻苏忆桃三个月都没能破解的棋局，无数道凌驾于大道之上的力量从棋盘中涌出，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身体。


    就地盘坐，调转体内功法，暮泽主动将这些力量纳入体内，炼化吸收。


    玄落无奈地摇摇头，翻掌取出一方伏羲古琴，玉指轻扬，露出白如脂玉般的手腕，轻轻挑上琴弦。


    “铮铮——”


    琴声清幽，好似深山水涧，宛转悠扬，却又暗藏三分忧伤。


    朱袖落在臂弯处，以免不慎拨动琴弦。


    琴声泠泠，风吹仙袂，如同绸缎般的墨发在风中轻轻飞起。


    千媚山的众多狐狸们都翘首以盼，阖上双眼，细细聆听这婉转悦耳的琴声。


    云影飘动，鸟雀敛翼。


    满山诗境仙雾浓，阵阵琴声入我思。


    玄落抚琴一曲，便引动方圆十里的生灵顿悟入定。


    “唉~无敌真是寂寞。”


    “汩汩……”


    坛中酒已见底，玄落这具分身也将要消散，当初为修复天恒仙界的世界规则，耗费了这具分身将近九成的力量。


    又在千媚山隐居数万年，也是时候离开此界。


    玄落不想走也不行，一曲《破晓》耗尽她所有修为，如今这具分身，与凡人无异，还剩下十几载的寿命。


    手抓柳条，玄落轻盈地跳下古柳，趁着他们入定，悄然离去。


    千媚山有玄落提前布置好的禁制，就算他们尽数顿悟，也不用担心遭遇外敌偷袭。


    数月过后，苏忆桃睁开眼眸，无形的帝王威仪如同潮水般朝着四周奔腾而去——道境三重！


    千媚山众多狐仙相继突破苏醒，唯独暮泽盘坐树下，气息幽远。


    苏忆桃巩固着境界，等待小狐狸苏醒。


    又过数日，暮泽突破道境二重，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眼眸，余光瞥见熟睡的绝代佳人。


    眼尾上挑，薄唇微分，侧躺在草丛里，头枕暮泽的狐狸尾巴。


    日光透过一根根柳枝照射进来，零零落落地洒在她脸上。


    暮泽静悄悄地撑着草地起身，半跪在地，俯身吻上苏忆桃的眉心。


    闻着淡淡的草木桃花香，暮泽只觉满心欢喜，缓缓抬头，苏忆桃正用笑眼迷离的眼神看着他。


    “妻主醒了？！”


    苏忆桃伸手搂住小狐狸软软的腰肢，往怀里一摁，“你见过哪棵树，整天睡得天昏地暗的？”


    “嗷……我不管！”


    “不管不管，管别的树做什么。”


    趁着暮泽不注意，她偷偷揉着他蓬松柔软的大尾巴。


    暮泽勾住她的脖颈，瓮声翁气儿地问起玄落的踪迹：“怎么不见师尊？”


    “师尊的分身灵气耗尽，大限将至，故而利用最后的时光去人间享受生活。”


    “是因为——我们？”


    回想起这些年玄落的悉心教诲，暮泽难免有些失落。


    “呃……”苏忆桃想到当初玄落为帮她复活暮泽，耗损一具分身的事儿，不由心虚地摸着鼻尖。


    “师尊以分身游历万界，修复天道与规则，修为耗尽是必然。身在大千仙域，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听完她的解释，暮泽顿觉心中的失落荡然无存。


    有相遇，便有离别，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总要学会释怀。


    玄落性情洒脱，行事不羁，平日里待人很温和。只要不犯错，一切都好说。


    “师尊没事就好。”


    玄落：没事？


    你确定我没事？


    这都第二具分身了！！！


    逆徒！还我命来！


    苏忆桃把暮泽抱回仙气浓郁的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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