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笑东宫

    谢蓁蓁正在试穿明日往秦府赴宴时的衣服。


    原本打算以腿受伤不方便为由推脱过去,明日随便穿一身就是了。


    也不知是她娘把她摸得透透的还是院里有人走漏了风声,她娘竟是直接遣嬷嬷将她连带衣服全部打包到主院,亲自看着她试。


    谢蓁蓁挑挑拣拣,拢共三套夏衫,她都翻看出花儿来了。


    庄氏最是清楚女儿的性子,也不催,就坐在一旁对账。


    这个老幺,小时候她就觉着是个欠收拾的,小小年纪任事儿不懂,可总能踩着底线撩拨大人的耐性,长大了还是这样,以至于她现在都习惯了,若是哪日小女儿对着不喜欢的事儿兴头头,她又该怀疑是不是憋着坏水。


    在她娘不知道第多少次掀眼皮看来时,谢蓁蓁抱怨:“怎么没有素色,我喜欢素色。”


    早年间不大懂事,尤其喜欢亮色衣服,来京城和蒋依依相熟后,出席别家宴会她俩都是约着穿相同颜色款式的衣衫。


    三年前,她突然就不喜欢亮色衣衫了,也就逢年过节图个喜庆,其他时候不是鹅黄就是嫩绿,连杨妃色都鲜少穿。


    可今日这三身夏衫,杨妃色、海棠红、绛色,一件比一件亮,她都不喜欢。


    “好。”庄氏头都没抬一口敲定,“,明日就穿绛色那身。”


    才听到“好”字,谢蓁蓁便瞪大眼睛惊喜回头,听完后半句知晓是自己高兴太早,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可惜,她娘不是他爹,连个正眼都没给,谢蓁蓁气馁,咬着嘴唇想法子。


    思来想去,觉着没什么理由能比残酷的现实更有杀伤力,赌气道:“我穿亮眼衣衫她们说我是草包美人,娘是想女儿被别家夫人相看,还是想女儿挨别家闺秀的咒骂?”


    庄氏疑惑抬头,“谁当着你面说这话了?”


    啊??????!!!!!!


    谢蓁蓁完全不敢相信,看着她娘一点都不意外有人咒她蠢,只想知道是谁捅到了她面前,心里更难受了,丢下衣服坐在绣墩上抹眼泪。


    别人说她就算了,连娘都觉得她是草包呜呜呜······不对,是全家都知道别人在背后说她草包笨蛋,却都装什么都不知道。


    亏她不想让家里担心一直死死瞒着,还用二两银子买通侍琴,呜呜呜到底为什么嘛?她哪里笨了?


    对上嬷嬷丫鬟不大赞同的眼神,庄氏懊恼,埋怨自己怎么就嘴比脑子快?


    说好的瞒着的,现在倒好,全府所有人都不用装了,女儿早就知道了。


    “蓁蓁,乖不哭······”


    谢蓁蓁拧过身子不理人。


    见女儿犯了牛脾气,庄氏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是个哑巴。


    这要哄不好,晚上得被丈夫唠叨的耳朵生茧。


    “‘恶言不出口,恶声不入耳’,背后乱嚼别人舌根子的能是什么人,咱不跟她们计较,娘和你爹是怕你伤心这才不告诉你的。”


    谢蓁蓁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小水珠,哽咽地话都说不顺畅却执意要问个清楚,“那、那我背后说、嗯说萧昱坏话,我、我也不是正、正经人么?”


    庄氏:······求助地看向嬷嬷丫鬟。


    嬷嬷丫鬟们对上主母的眼神纷纷转了视线,或是收拾账本笔墨或是拿衣袖擦桌子,总归是各有各的忙。


    竟是没一人帮着解围,庄氏着实头大。


    “夫人,府上有贵客至。”门外丫鬟传话。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蓁蓁觉着周身一轻,甚至听到了舒气声,她转头寻人。


    庄氏却已经面带喜色起身,朗声道:“这就来。”心下点头,这丫头精灵有眼力劲儿,找个机会嘉奖一番提到屋里来。


    出门见了人才知道,不是丫鬟替她解围想的说辞,而是实打实的贵客至。


    这······庄氏没忍住抬头看天,都这个点了,太子殿下不请自来,难不成丈夫真教训他了?


    如是作想,庄氏就有些不大想招待,万一殿下记仇是来找茬呢?


    可人已经在前厅等着,这会儿家里就她和女儿······


    眼见夫人出门二小姐独自坐着生闷气,侍简上前拿了绛色夏衫,“不招人妒是庸才,那些背后说闲话的约莫是觉着二小姐人漂亮穿得又鲜亮,衬得她们灰头土脸嫉妒了。”


    谢蓁蓁眨眼挠脸颊,很想反驳。


    她总在背后说萧昱坏话才不是嫉妒呢,纯属看不惯!


    见她神色松动,侍简再接再厉:“蒋小姐不日离京,往后再见面至少得一两年,明日若是见二小姐穿了这身,肯定高兴。”


    谢蓁蓁开始揪裙子,依依最喜欢正红,一直想她写个鲜衣怒马巾帼英雄的话本,她到现在还没动笔呢,要不······


    前院来人传话时,谢蓁蓁已经重新挽了发,听娘叫她去见客,好奇问:“谁呀,府上今日不是没帖子么?”


    来人得了叮嘱不能随意传贵客身份,低头道:“奴婢未进前厅,夫人传话说是顶顶重要的贵客,请二小姐前去拜见。”


    谢蓁蓁拧了眉头,蹬了蹬受伤还未彻底消肿的右脚,一拐一拐往前厅去。


    虽已过正午,可暑热不减,从后院走到前院,有侍简撑花伞遮阳,她还是出了一身汗。


    未提前送拜帖不请自来,还是这个时间点,不是恶客就是贿赂他爹想走后门的,哼,想坏她爹名声,门儿都没有。


    谢蓁蓁握紧了小拳头,及至花厅前,虽一脑门的汗珠,却是雄赳赳气昂昂。


    深吸一口气垂眸盯着地面缓缓抬脚,跨门槛时借机飞瞄,想先看清楚恶客面容,不想对上笑盈盈的······“害人精!”


    谢蓁蓁惊讶,背地里暗自叫了不下百遍的称呼脱口而出,不过一瞬反应过来,双手捂嘴僵在原地。


    庄氏原本浮在表面的笑意深了几分,却是以抱歉的口吻帮女儿开脱:“殿下莫要误会,因着琐事她正与妾身置气呢!”我女儿是说我呢,没说你!


    原本见太子执意要见女儿,她还挺担心,现在嘛,心里只剩畅快了。


    皇室遴选太子妃,跟自家没半文钱关系!


    萧昱根本没听出庄氏的话外音,满眼都是门口婷婷玉立如烈焰赤阳般耀眼的佳人。


    小姑娘身量还未完全长成,只到他胸口处,一身红衣衬得越发白皙明媚,心思一转,萧昱心里涌起一股佳人初长成不愿别人多瞧的酸意。


    努力压下神思,浅笑着起身,“谢夫子很是担心师妹的伤情,今日办差都心不在焉,本宫正好出宫办差,想着顺道探望一回,也好回宫宽谢夫子的心。”


    太子詹事承担了一部分教导东宫的职责,虽然不多,他称夫子也算合理,更显得亲近!


    谢蓁蓁双手紧紧捂嘴,瞪圆的眼睛更圆了几分,心里已是欢呼雀跃:好爹爹,当真教训这厮了!


    不然总用鼻孔看人的萧昱,怎么可能这么好言好语好声好气跟她说话,指不定爹将他批得狗血淋头无地自容,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错处这才来道歉赔情,不过依照他那狂妄性子,肯定是不情愿直接说对不起的。


    啊哈哈哈哈萧昱,让你狂,现在狂不起来了吧!


    虽然她捂嘴的双手遮住了大半张脸,可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珠滴溜溜转,眼神还总围绕着上首长身玉立之人,所有的心思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庄氏低头装作观摩手边花几,当没看见女儿的“天真样儿”。


    萧昱亦是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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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也猜到了几分,只当自己没看见,眼里漫上笑意,甚至觉着厅里比方才进来时舒爽了不少,依旧温声软语:“师妹快快入座,莫要站着,不利伤势愈合。”


    这······也太好脾气了吧,都不像萧昱了!


    谢蓁蓁惊疑不定,收手缩着下巴眯眼,试图看清这自大狂是别有用心还是真诚道歉。


    太子,一国储君,接受的教导是帝王之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最基础的,可这一刻,萧昱觉得他快破功了,未免惹恼人,转身拎起桌上油纸包。


    “夫子特意交代的,师妹莫要见外。”


    一听是爹爹交代,谢蓁蓁心生欢喜,已经认定这厮就是来赔礼道歉的只是说不出口。


    她也不在意了,不由自主耸了耸鼻子使劲嗅闻着走上前,不止有绿豆酥,还有荷花的香味,总共四包,令外两包是福记什么点心呢?


    谢蓁蓁越走近越欢喜,待接过油纸包确定另外两包是茯苓糕、云片糕时,已是眉开眼笑。


    爹爹可太厉害了,不仅狠狠教训了一回萧昱,让他深刻认识到做人不论地位多高都不能目中无人自大狂妄,还谴人给她送糕点回来,当即捧着油纸包“吧唧”亲了一口。


    还得是爹爹!


    谢蓁蓁欣喜之余多了些担忧,萧昱会不会记仇啊?


    爹爹可得在他手下干活呢,很是怀疑地瞅人,对上蓄满笑意的眼眸,心里一松又开始愧疚,是她小人之心了。


    萧昱都不用鼻孔看她,还好言好语,应该是不记仇的。


    同时,心里的小人已经将与她同天生辰的谢树兰踩了又踩。


    还是爹靠谱,谢树兰,哼,啥也不是!


    好在她没乐昏了头忘记礼数,入座前对太子殿下表达了谢意,“谢殿下专程跑一趟,还望殿下给父亲带句话,就说民女伤势已经无大碍啦!”


    大老远的替她爹跑腿,天又这么热,她暂且也就不计较这人小时候掀她裙子,长大了用鼻孔看她,上门赔礼道歉还拐弯抹角了。


    ······


    不过半刻钟,谢蓁蓁就后悔了,悄咪咪剜了一眼上首的萧昱,低头抠弄手指:你家是住皇宫又不是住海边,怎么就管这宽呢?


    她去不去秦府花宴都要管,真是狗拿耗子,看来爹爹教训的不到位不彻底啊!


    庄氏眼神一变再变,嘴角却始终挂着笑意,轻声道:“有劳殿下操心了,她一点小伤不碍事,再者承恩公府乃殿下外家,寒舍收到请帖后就已回帖,临开宴前反悔,失礼倒是其次,可若败了承恩公兴致,寒舍怕是难辞其咎。”


    萧昱火热躁动的心瞬间凉了下来。


    见谢夫人时他隐隐觉得对方抗拒,以师兄妹的说辞请见没遭到拒绝还以为是他想多了,现在看来,倒是他想的还不够多。


    思及午时谢詹事言辞恳切甚至不惜踩着谢树兰来暗示他,萧昱顿时觉得难以言表的失落充斥着胸腔,这些年沉淀的克己自持泰然自若这一刻几近土崩瓦解。


    谢府此行,他的求证得到结果,只是,非他所愿!


    萧昱垂眸隐了眼中神色,茶水早已见底,他放下茶盏告辞。


    “好,叨扰夫人了!”


    ······


    “呸——”谢蓁蓁恶狠狠朝远去的马车吐口水。


    昨日依依的马车离开时她也是出门相送,可难过可不舍了。


    现在送萧昱的马车离开,心里只有怨气和怒火,谢蓁蓁气呼呼道:“难怪依依说他晚娘脸爱说教人,还管上我去不去赴宴了,当自己是谁啊,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


    庄氏忍了又忍,余光见小厮丫鬟默默后退,终于是抬手拧上女儿耳朵,咬着牙低低道:“都快大祸临头了还有心情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