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修行之路
作品:《长安捉妖司》 “你听我解释!”
“我的意思是,只要一道天雷,魔气便能入轮回。”
未免李婉雁再次祭出照火决,谢常安连连道,“而你!小雁儿!这世间怕是只有你才能杀得了它了!”
李婉雁明显不信他张口就来的信口胡诌,天下修士那么多,比她天赋更高的也不少,为何偏偏是她?
“为何是我?”
“只有修习火系术法的修士才能修炼天雷诀。”他道,“小雁儿,你难道还不清楚你的天赋吗?”
修行之路,不过五步,第一步筑基练体,第二步炼脉结丹,第三步术法入门,第四步历练晋升,第五步飞升。
然而只这五步,除了荼女尊者,天底下几乎无人能全部走完。
很多普通人往往第一步都无法坚持到头,而即便筑基成功,若未曾寻到自己的仙脉,照样结不了丹进行下一步。
人人都有仙脉,但并非人人都能修行,要寻自己的仙脉首先得悟道,可并非人人都有悟道的能力与机缘。
有些人修了一辈子都无法悟道,而有些人才刚生下来,只因为机缘,即便未曾筑基,也能感知到自己的仙脉,当即悟道。
李婉雁与谢常安都是后者。
李婉雁是天生火脉,谢常安是天生风脉。
是以修行的第二步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只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也正是因此,李婉雁在山门修行时才会因被嫉妒而遭到不公待遇。
天生火脉者,可以修习所有火系术法,而且在天赋加持之下,往往所学事半功倍,且威力超群。
所以,照火决在她手里,才会被修成三昧真火。
可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学天雷诀,那是只有飞升之人才能学的术法,普通修士若是没有强大的仙脉与内丹,一不小心就会被天雷诀反噬。
而她只是个才刚刚走到第四步的小小修士。
“小雁儿。”谢常安定定地看着她,“你即便不信我,也该信她吧。”
他一个字一个字认真说道:“她说你可以。”
谢常安的话几乎变相向她确认了那些关于荼女尊者流言的真实性。
棺椁中顿时安静了下来,许久之后,李婉雁才出声,“即便是我想学,难道眼下就是个好时机吗?”
且不说她能不能学会天雷诀,即便她当真天赋异禀,瞬间就能将一个高阶决法学会,魔物游离于圣陵中,一旦天雷落下,不仅整个圣陵会遭殃,就连整个长安都会被波及。
谢常安难得同意她所言,点了点头,道,“那先用阵法把它镇住。”
李婉雁诧异地朝他看了一眼,她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可却说不出到底哪里古怪。
正此时,隔壁墓室里传来了一声惨叫,那是殷徐的声音!
李婉雁心里一紧,也来不及细想,狠狠瞪了他一眼,“谢常安!你最好不要骗我!”
谢常安又冲她咧嘴笑了起来,“你可是我唯一的小弟,我怎么会骗你!”
李婉雁:……
殷徐的惨叫声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更惨烈了一些。
“殷师兄有危险,快想个法子!”
谢常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又意有所指地指了指躺在李婉雁另一侧的尸骨,“你知道的,要想从这里出去,只有这么一个法子。”
再也来不及多想,李婉雁心里默念着曾祖父勿怪,捡起一截手骨小心放在腰间的香囊里,随即猛地掀开棺椁,跳了出去。
那股剑气果然没伤她,甚至还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殷徐的惨叫还在继续,她收回抚宁正要出去,却发现墓室里所有的门都被关得严严实实,即便是刚才让她进来的那扇石门,此刻也不知何时被压上了顶石。
他们被困在墓室里了。
情况紧急,李婉雁迅速找到一扇看上去防御比较薄弱的门,拿起抚宁便强攻了过去。
“慢着!”
谢常安突然从她身后出现,拉住了她要强攻出去的手臂,“这间墓室是用堆层法建造的,即便你毁了它,还会有更牢固的金刚石落下,继续封住墓室。”
“那我们怎么出去?”李婉雁心情烦乱地别过身子看着他。
谢常安本想说点什么宽慰的话,直到看清李婉雁这张满是妆容的脸时,顿时怔住了。
“你……”
李婉雁被他看得有些心里发毛,反问:“我什么?”
“没什么。”谢常安收回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真白!”
李婉雁这才意识到,她只给自己换了个行动自便的发髻,却忘了将这一脸厚重的妆容给卸了。
她正要抬袖去擦,却被谢常安止住,“别擦啊,挺好看的。”
谢常安看了一圈,继续道:“整个墓室都被魔气侵染,抚宁的威力恐使不出来,最好的法子便是用那道护灵剑气强行将门打开。”
李婉雁诧异,“我还以为你会用阵法去解。”
他最擅长的不就是布局解阵吗?
谢常安微微一笑,“小雁儿,你见过哪家墓室有闯入者进入后,还给他们留后路的?”
李婉雁顿时噎住,确实是这个道理。
谢常安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张符纸,撕成一个人形,再用两指蘸取了一些朱砂,在上面画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符。
紧接着又划破手指,往符中滴了一滴血,一丝光亮闪过之后,那张人形的符忽而变成了一个真人,落在了地上。
和谢常安一模一样。
剑光再次袭来,谢常安将傀儡猛地往其中一扇墓门上一推,却听哐哐哐哐连连几声之后,那只傀儡连带着那扇门一道,被剑光劈得稀烂。
然而果如谢常安所言,当门即将坍塌,便有一块更厚重的金刚石板即将从上面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谢常安一把拉住李婉雁的手,朝那边冲去。
两人刚冲出墓门,却听背后哐当一声巨响,破败不堪的石门再一次被堵上。
而这一回,怕是谁都无法打开这扇门进入这间墓室。
李婉雁甩开谢常安,迅速整理好状态,环顾四周,试图找到殷徐所在的位置。
然而惨叫声已经消失,面前除了一条阴森的甬道,便再无可去之处。
谢常安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颗夜明珠,这似乎就是方才在高昌帝棺椁中亮着的那一颗。
李婉雁瞥了他一眼。
谢常安护食一般将夜明珠往自己怀里送了送,“看什么看?这是我从南海花大价钱买的!”
李婉雁啧了一声,“怪不得比不上我曾祖父的那些陪葬亮堂。”
说着,她便往面前唯一的出路——面前的那条甬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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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两边的墙面上也镶嵌着夜明珠,只是大多数夜明珠都被剑气划碎掉落一地,这才显得甬道比墓室更暗淡些。
往里不过十几步,李婉雁便停住了。
她以为甬道尽头便是出路,可没想到尽头处除了一面满是剑伤的墙,便再无其它。
谢常安跟了上来,眼见着无路可走,他又将夜明珠宝贝地收了回去。
“啧啧,这幻妖的道行还真是不错。”
李婉雁问:“什么意思?”
谢常安指了指墙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剑痕,“这面墙像不像方才你入墓室时躲的那面?”
李婉雁将信将疑,又细细看了看墙面上的剑痕,从痕迹的大小、布局和深浅上看,面前这一面果真就是方才她进墓室时的那一面。
虽然谢常安那张贱嘴里说不出几句真话,有一点他却说得没错。
整间墓室,甚至整座圣陵都被魔气沾染了。
她闭上眼,屏气凝神,丹田之气随着脉络通遍全身,随后又化作一股灵力,自四面八方往眼眶而去。
不过瞬间,她便感到眼周一股热意。
再睁开眼,面前的墙面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另外一条甬道。
这条甬道里没有夜明珠,黑不见底,隐约有毒瘴从里面飘出来,李婉雁后退了半步。
谢常安“嘶”地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甬道里很安静,显得他这一声嘶格外清晰。
她斜睨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你做什么?”
谢常安往地上指了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踩得不错。”
李婉雁这才意识到兴许方才是踩到他了,下意识收回脚要往后退。
谁想她才刚收回一条腿,谢常安一把按住她的腰,将她揽至怀中。
怒气伴着恼羞成怒的热蹭得往脑上灌,她正要起照火决,却听谢常安在她耳边道:“噤声!你听!”
李婉雁立即闭嘴倾听,却听有马蹄声和战号出征的声音从面前这条甬道里传出来。
“这是……”
“战场。”谢常安凝眉,看向面前这似乎深不见底的甬道,“或许,这才是帝临剑的执念。”
“你是说,帝临剑就在这条甬道尽头?”
谢常安微微颔首。
煞气与毒瘴源源不断自甬道涌出,眼见着有浅浅的魔气生成,李婉雁道,“我进去把它带出来!”
“它如今可不是一把普通的剑。”谢常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大约是离得很近,李婉雁甚至还能感受到他呼吸出来的热气,惹得她一阵心慌。
她一把将他推开,强硬地反问道,“难道我不知道?”
话音才落,她的额头便被谢常安轻轻一点。
“你做什么?”
李婉雁下意识地要去摸,手却被谢常安拉住,“别动,这是真灵咒,存了你的一缕真识,那里面沾了魔气的幻妖不少,别被它们困住。”
李婉雁挑眉,“你就不怕被它们困住?”
谢常安耸耸肩,“我又不进去。”
李婉雁:……
也对,这里李家的祖墓,帝临剑也是她曾祖父的佩剑,就该她自己去拿回来。
李婉雁鄙视地瞥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会他,利落地将抚宁放到背后,转身往漆黑的甬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