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神兵之战

作品:《长安捉妖司

    话音才落,身边的女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却听轰轰几声,她们的身体也迅速被长距弩箭上的火焰燃透了半截。


    李婉雁再一次惊诧,这世上唯有三昧真火才有如此惊人的燃烧速度!


    她立即寻了块石头做掩体,小心翼翼地朝山崖下望过去。


    崖下为首的船头甲板上,此刻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穿黑甲,手中举着一把黑刃剑,正在指挥着什么,看上去与藏兵墓室里壁画上的曾祖父一模一样。


    待看清此人的脸时,李婉雁错愕了几息。


    那人竟长着与殷徐一样的脸。


    可看神情,却又不像是他。


    红晁尊者施行的一直是严正克己,喜怒不形于色的修行之道,殷徐是红晁尊者唯一的弟子,秉持的亦是此道。


    而此时的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指挥起海上的千军万马时满是得意。


    在看到山林起火、洞前女子们被射杀而亡时,更是高兴地大笑了许久。


    这不是殷徐。


    在石头的掩护之下,李婉雁躲过了漫天燃着三昧真火的长距弩箭,即便如此,随着火势越来越大,若再无法子自救,她难免会与那些倒在地上的女子一样。


    思及此,她再一次催动仙脉灵力,试图唤出照火决,然而手心依旧空空如也,抚宁也没有任何回应。


    如此境况对她极为不利。


    也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入幻境前谢常安跟她说的话。


    他说,别被困住。


    有什么东西能困住她?是执念吗?


    可是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执念是什么,要不然,在圣陵门口时,她就被困在桃花村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她不由得朝“殷徐”望去。


    此刻的“殷徐”正自信地挥舞着手里的剑,指挥着一群士兵往另一边登山攻城。


    她蹙了蹙眉,目光落在了“殷徐”手里的那把剑上。


    若“殷徐”代表的是曾祖父,那么那把剑是否就是帝临?


    若她不曾困于自己的执念却还是出不去,那是否是被困在了帝临的执念里?


    想通这一点后,她灵光一闪,仙脉灵气如醍醐灌顶。


    她伸出手来,轻唤了一声抚宁。


    彼时深渊某处,一把墨色长枪似是得到了召唤,通体纹路开始发光,只一瞬,便冲出了水面,眨眼功夫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当抚宁熟悉的触感再次回来,李婉雁心中那抹自信再次回归。


    她走出石头的掩护,整个人袒露在崖下众人的眼下,船上有人发现了她,再次朝她发射了弩箭。


    这一回,李婉雁却是双足点地迎了上去。


    长距弩箭比普通弩箭要粗长,射出的距离也更远,利用这两个特性,李婉雁才飞下悬崖,就踩着朝她射来的弩箭,借力几步,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之上。


    “护驾!”


    长距弩箭只对远距离有效,近距离便失了准头,见李婉雁登船,船上士兵训练有素,立即放下弩箭,改用刀剑,近前将“殷徐”团团护住。


    李婉雁用长枪指着“殷徐”,“帝临剑,可敢与我抚宁枪一战?”


    “殷徐”身边的一个同样穿着黑甲的宦官冲了出来,大声指责道,“大胆蛮人!竟敢用枪直指陛下!”


    李婉雁不理会他,只直勾勾地看着“殷徐”,道,“我以为你随着高昌帝出生入死这么多年,该有勇气与实力接受我的挑战,没成想,你居然是把窝囊剑!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把自己困在这里?直接自断剑刃不更好些?”


    宦官本想再出列指责,这一回却被“殷徐”拦在。


    他示意宦官退下,满是不屑地看了眼李婉雁手里的枪,“你说,你手里的这杆枪叫抚宁?”


    “正是!”李婉雁挑了挑眉,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挑衅,“你敢挑战吗?”


    “殷徐”冷笑一声,“有何不敢?!”


    说罢他凌空而起,举起手里的剑,以雷霆万钧之势朝李婉雁头顶砍去。


    这是一记杀招!


    没想到他竟这般没将她放在眼中。


    李婉雁单足点地,一个侧身大旋转,从这条船直挺挺地跃到了另外一条船的桅杆之上。


    与此同时,抚宁在她手中自下而上轻轻一挑,水面上倏地被挑起一片高约数丈的浪,直直地往“殷徐”的那道剑意迎了上去。


    不过瞬间,却听天地之间轰的一声巨响,巨浪被剑意劈成了数个威力十足的水球,往四面散去,有的砸落在水中,又起小浪,有的砸在了身披黑甲的士兵身上,严重的竟是被砸出了血。


    霎时间,船队一片混乱,四散的水雾迷了众人的眼,也险些迷了李婉雁的眼,才不过一会儿,她便觉有一道剑光自四面八方而来——和在高昌帝墓室中的那道剑光一模一样。


    墓室中,她怕毁坏了高昌帝的陵寝,一直小心翼翼地躲着,而这一回,她不再躲了。


    眼见着剑光逼近,李婉雁忽然闭上了眼睛,她将自己仙脉中的灵力全都投进了抚宁的枪身,不过一瞬,抚宁枪瞬间变红。


    随即,她将抚宁丢了出去。


    水雾中传来阵阵哐哐声,这是抚宁与帝临兵器碰撞的声音。


    抚宁是师尊给她的法器,也是上品灵器,威力不弱,她又分了一缕神识在抚宁枪身,与帝临一战,绰绰有余。


    正此时,又砰的一声巨响,抚宁与帝临竟是将面前的崖壁切了数道口子,无数燃着三昧真火的碎石掉落海面,砸出一个个巨浪,惹得巨龙船也随之浮动了起来。


    两把神兵还在继续,在空中打了好几个回合,突然,帝临像是换了副嘴脸,黑色的剑刃开始腾出一层浓雾。


    不好!


    是魔气!


    没想到一场神兵之战竟将帝临的魔气引出来了!


    李婉雁再次理出一缕神识。


    正当她将这缕神识投给抚宁之时,有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往后拖去。


    她顿觉脖子一滞,这只手的力道之大,有一瞬间竟是让她力气与意识尽失,连呼吸都不能!


    李婉雁立即收回分出的神识,正要将其化作灵力直接打到对方的身体里,谁想对方捏着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朝燃着三昧真火的山林中一丢。


    李婉雁顿觉一阵天崩地裂,整个身体仿佛不受控似的往下落,直到最终落无可落。


    四肢一阵麻木,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硬生生地砸进了山体中,山体之外是漫山遍野的三昧真火,火光四射,正向她这里蔓延。


    可谁想她才刚找回四肢的使用权,那只手再次出现,一把抓起她的衣襟将她从山体中拎了出来,又朝另外一块更硬的山体砸了下去。


    李婉雁一时失了力气,可余光却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


    正是“殷徐”。


    他浑身魔气,瞳仁通红,明显已经入了魔。


    李婉雁当即调动全身灵力护住心脉,再调用丹田之力护住四肢身体,并用传声之术试图唤醒“殷徐”。


    然而“殷徐”犹如疯魔了一般,丝毫不理会她的传声,对她又抓又砸,如此来回十数下,直到自己精疲力竭,直到李婉雁浑身血污,四肢瘫软,头脑炸开,这才渐渐停下。


    见他不再继续,李婉雁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环顾了一圈,才发现她竟是被丢到了一座孤岛上。


    而“殷徐”就站在不远处的一处高地之上,定定地看着她。


    李婉雁没有放弃,继续传声于他,“殷师兄!殷徐!快醒醒!莫要被魔气侵蚀!我是李婉雁!”


    刚开始他几乎无动于衷,可当听到“李婉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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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字时,她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情绪。


    随后,“殷徐”冷冷一笑,有两道浓黑的雾从火红的瞳仁里肆意飘扬着,连带着看着她的神情都变了。


    “李婉雁?呵,竟是姓李!”


    李婉雁心中一惊,他不是殷徐,也不是入魔的殷徐,而是帝临剑!


    帝临带着魔气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随即躬下|身,倾身靠近,“既是李姓,竟还和那些女子一道阻碍我收复骆莹城,真是该死!”


    “收复骆莹城与那些女子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他反问道:“若没有她们,收复骆莹城还需三十年?”


    他呵然一笑,满脸野心与蔑视,“三年!若是没有那些女人,只需三年,我们就能将那些蛮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一切都怪那些女人!”


    李婉雁边暗自调动灵力恢复自身,边问他:“所以在你眼中,那些女人都是累赘?”


    “自然!”他道。


    李婉雁嗤笑一声,不语。


    他蹙眉,“为何发笑?”


    “我笑你果然只是把窝囊剑!”她道,“为了这些女子,高昌皇帝宁愿用三十年的时间去征服骆莹城,你当他为何?只是为了烧杀抢夺?”


    “难道不是吗?”


    “自然不是!”


    李婉雁道,“身为一国之主,自当以天下百姓为考量!那些女子自然也是天下百姓之一!”


    她看了他一眼,又无奈一笑,“罢了,你这把剑如何能懂这些?只为了三年或三十年就起执念,还把自己锁在执念里,丝毫不肯面对高昌皇帝南征北战多年一统的天下,你说,你不窝囊谁窝囊?”


    “你懂什么!”


    帝临怒了,手再次掐上了她的脖子,“若是没有那些女人,我们就能早些攻下骆莹城,主人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就能早些回京享受本该属于他的荣华!”


    李婉雁顿时明白了。


    帝临再如何有灵也不过是个兵器,灵器一旦认主,永生永世都不会变。


    听闻当年高昌帝征服骆莹城后便生了一场大病,再加上沉疴旧疾,回到长安不到三个月,便病逝了。


    好在那时的太子——她的祖父一直监国,大瑞才不曾有乱。


    原来,这才是帝临的执念!


    “如今天下一统,百姓安居乐业,逢年过节不仅皇帝,就连百姓都会祭拜惦念高昌帝。”她道,“他的功绩永垂不朽!他从来就没有死!”


    帝临忽然顿住,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说辞。


    李婉雁继续道,“高昌帝一直活在天下人心中,可是在你心中,高昌帝却已经死了,帝临,你还配做高昌帝的佩剑吗?”


    “不!”他否认道,“主人没死!在我心里他依然活着!”


    “那你为何还会对当年骆莹城的战事念念不忘?”


    “因为那些女人!”他大声道,“是那些女人害死的主人!我,我要为主人报仇!我要改变……”


    “事实是高昌帝已然仙逝,而你却不肯面对!”李婉雁道,“你若真想替高昌帝报仇,就该替他看着这天下!这天下可是他豁开性命打下来的!这天下就是他的命!”


    帝临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默默地重复着她的话,“这天下就是他的命……”


    远处轰隆一声巨响,天地仿佛被一把剑与一杆枪同时劈开,火势凶猛的山崖不知毁了多少,海面上的船只散的散毁的毁,也只剩最后一艘,两轮血月再次在苍穹显现,一切仿佛平静了下来。


    随着抚宁的回归,帝临也跟着躺在了李婉雁的身边,魔气已然从剑身中离开。


    李婉雁扶着抚宁站起身来,残破的身体已然恢复五成,她正要去捡帝临,一阵冷风袭来。


    不对!


    魔气根本还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